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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凤栖梧桐的知音 愿得一心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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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见珠看着裴辞递过来的酒。
她犹豫了一下,拿起来闻了闻。
“怎么?没喝过?”裴辞道。
何见珠一闻到那股酒味儿就难受,好像又想起那天应酬喝酒。
然后喝死了。
何见珠打了个颤,摆了摆手。
“殿下,我不喝。”
裴辞:“没想到,你也有大家闺秀的一面。”
?
何见珠不满撇嘴。
何意味?
裴辞没再说话,而是一杯一杯地自顾自地喝酒。
“殿下,有烦心事吗?”
“何二小姐,你有特别无力和迷茫的时候吗?”裴辞的语气里似乎带了一些孤傲。
他似乎是不相信一个千金小姐会有什么烦恼。
何见珠愣了一下。
当然有,是她找不到工作的时候。或者说是老和老板对着干然后辞职的时候。
她最开始不服老板的画大饼和傻缺安排,还老甩锅,她就硬刚上去把老板炒了。
她觉得不能委屈自己。
但是找不到工作没钱花的时候她又觉得自己是不是做的不对。
于是只能妥协,入职了一家公司当销售。
她想往上走,这样就不会被人欺负,可是那些机会都被走后门的人抢了。
何见珠一笑,方才还说不喝酒的她,夺了裴辞手里的酒杯,一饮而尽。
酒入愁肠,那种感慨和不易之情才涌出来。
裴辞一怔。
她说:“有啊,那些淳朴善良,只想顾好自己一亩三分地,希望过平凡生活的底层群众,为什么向上走如此之难呢?”
这居然是一个闺阁小姐会迷茫的事吗?一个相府千金,居然能体会到底层百姓的求生之艰。
裴辞一顿,“因为寒门难出贵子。”
何见珠笑笑。
寒门难出贵子。
那是当然了,因为这里是封建王朝统治时期。
那些盛世也只是权贵阶层的狂欢,底层群众的生活照旧是被剥削的。
走科举之路一计甚妙,普通人也有了走入权力中心的机会,他们便不会再想着如何对抗权贵阶层。
因为那些敢于反抗的人,愤懑不平的人,也只是怨恨自己没投个好胎当不了贵族。于是渴求一个时机,梦想一步登天。
“平头百姓如何与贵族争锋?普通寒门尚且勉强度日,散尽家财方能捧出一个有学识的子弟,平头百姓哪里来的家底和钱财呢?走科举之路更是缥缈无信、触不可及。
“那些寒门能被起用,必定得是经天纬地的天才,天下寒门无数,百年难得一遇的天才又有多少?
“况且寒门远离政治中心,他们不懂权力如何运行,写出来的策论也是幼稚虚浮不切实际,全篇激情昂扬,而无多少实际,所以不被起用。”
所以还是现代好啊,起码每个人都能受到教育,也都有机会通过考试得到自己想要的,等开启职业生涯之后就会发现,考试和学习本身真的是最干净的了。
这科举考试说起来是公平竞争,实际上录用多少人都是上层人说了算。况且阶级差距之大,教育也不普及,真正有机会的只有权贵阶层。
裴辞看一眼何见珠,拿起另一盏酒杯,倒满。
裴辞道:“没想到何二小姐对此事颇有见解。倒是与我的看法不谋而合。那些学识一般、不愿科举的投身边疆,求军功,求扬名立万。可是一无一技之长傍身,二不知兵法修列,三不闻父辈恩荫,如何当得大将。”
是啊,要不是男主开了外挂,男主到死也只是一个镖门小吏。
但谁让这是网文呢,爽是基本操作。
何见珠叹口气,“知道又能如何呢?皇宫一派富贵,那又如何?平头百姓不是照样布衣粗食,甚至命不好的无法过活?他们能改变吗?不能。我能吗?我也不能。”
又改变不了什么。
何见珠仰头又干下一杯酒。
裴辞也是沉默。
“妄图改变也是不合实际,天不仁兮,降乱离,地不仁兮,使我逢此时。”何见珠喝了几杯酒有些微醺了,开始口出狂言,口若悬河,口吐白沫。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裴辞说道。
“身为一国之太子,也会有这种感慨吗?”何见珠调侃道。
“身为久居闺阁的病弱小姐,也会有迷茫无措的时候吗?”
何见珠装听不懂,假装看星星。
人生难得一知己,只是裴辞没想到这样的知己居然是何见珠。
何见珠只是觉得和他聊得来。
何见珠是个现代人,她本身对人际交往这些就得心应手,拥有的多了,对好朋友的阈值就高了,觉得聊得来是很常见的。人际交往的成本很低,因为沟通很方便。
但是裴辞是个古代人,古代的通信交流成本很高,所以知己难求,稍微颠沛流离就远隔天涯余生不复相见,因此这种情谊会倾注很多心血。
尤其,裴辞身边几乎没有可以信任的人。
裴辞没讲他烦恼的事是什么,估计是对抗那些老滑头奸臣而烦恼吧?又或者是面对社会现状的无能为力?
何见珠觉得自己快醉了,快开始说胡话了,于是不再动酒,只捡着果子吃。
“喝!”裴辞往她杯子里倒了些酒,只劝酒。
“殿下?你疯了?”何见珠疑困地说道,“你醉了吧?”
裴辞眼前天旋地转,但眼前的人却清晰非常。
旁处都是模糊不清的,只有何见珠是光亮的。
他见何见珠张嘴说了什么,然后扭头跟谁在说话,说了一会儿就要走。
“求……垂眸……”
何见珠见裴辞醉了,就喊楫寒把他送回去。
正要走的时候,听裴辞含糊说了一句什么。
“啊?你说什么?”何见珠露出疑惑的神情。
裴辞已经醉倒过去,何见珠见状就没多想。
说的什么醉话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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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辞第二天起床,太阳穴有些疼,他没好气地揉了揉。
不知道为什么,昨天就喝多了,往日分明不这样的。
楫舟动作很快,传来了信。
“稳婆已死,但或有蹊跷。”
裴辞写回:“将尸身带回东宫。”
裴辞又把楫寒喊过来。
“太后那边有反应吗?”
楫寒拱手回道:“回主子,暂时没有,似乎是默许了我们把何姑娘拐回来。”
裴辞神情自若,似乎这是在他的意料之中。
当然了,太后喜欢他这个太子。
自然不会拆穿裴辞。
太后巴不得裴辞能娶了何见珠。
裴辞这辈子,唯一佩服的和尊重的人就是太后。
太后为人手段狠辣,却怀有一颗慈悲心,又聪明决断。她看出裴辞的本质,也看得出齐王裴绰的为人。
裴辞幼年过得不好,皇帝有意抬其他皇子与他打擂台,有时故意冷落。
这个时候,皇后也就不喜欢他。
太后就会把他接过去。
裴辞也就对她越发尊重,越尊重越养在身边,太后也就越喜欢他。
裴辞起身洗漱,打算一会儿把何见珠送回范州。
何见珠此时还在呼呼大睡。
“叩叩”。
“叩叩”。
一连好几下。
终于把何见珠吵醒了。
“谁呀?”何见珠打了个哈欠,揉揉眼睛。
“是我。”
门外是裴辞的声音。
裴辞是魔鬼吗?
天天起这么早是人吗?
何见珠没管其他,眯着睡眼去开门。
“怎么了殿下?”说着还打了个哈欠。
裴辞见她还穿着中衣,头发也披散着,悄悄挪开了眼神。
裴辞身后的楫寒更是连忙低下了头,不敢乱看。
何见珠却没觉得有什么不妥,她一现代人,穿睡衣见人很奇怪吗?
“没事,只是过来告知你,梳妆好之后就可以启程回范州了。楫春送你。”裴辞说道。
何见珠点点头,“哦,好的。”
“另外,太后送了些赏赐的珠宝给你。楫寒,拿过来。”
我去!
她有钱了!
何见珠立马精神了。
楫寒低着头,递上宝箱。
何见珠接过,笑道:“帮我谢过太后娘娘。”
裴辞也垂眸看着别处,“我没什么事了,你先休息。”
何见珠得了珠宝十分高兴。
“好好好,再见再见。”
何见珠转身回了屋内,抱着宝箱转圈圈。
有米儿了有米儿了。
不枉她做了一辈子好人哈哈哈哈哈哈,好人就是有好报啊哈哈哈哈哈哈哈。
谁要变有钱人了,是她!谁要有钱花了,是她!
下次这种事多多来哈哈哈哈哈哈哈。
何见珠兴致很好地坐在梳妆台前,梳头。
画芝很快就来了。
“小姐,我为你梳头。”画芝进门。
何见珠拦住画芝。
“画芝画芝我现在有个更重要的事要给你做,头发不着急,我叫其他人给我挽。一会儿帮我送封信到李尚书府上,给平安。一定要说你是我的人。”何见珠说道。
何见珠搞明白了真假千金案,那当然得跟赵平安说明白。
至于为什么叫画芝去送,因为她就是要让李府的人知道,赵平安有她这个朋友。
某种意义上也是为赵平安撑腰了。
画芝不太懂这些弯弯绕绕,只觉得她家小姐真聪明。
画芝没心没肺地笑,“好啊小姐,交给我。”
等画芝从李府回来,何见珠一行人就踏上了回范州的路。
不到一天,就到了范州何府。
何见珠刚走没过几天,一具死尸被秘密送到运到京城内。
到了京城,又一路往东宫去。
正是稳婆陶菱的尸身。
尸身在冰棺里保护完好,面容清晰可见。
裴辞盯着陶菱的面庞,总觉得有许些熟悉。
……
过了好几刻,裴辞转头对楫舟说:“查与她同岁,放出宫的宫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