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灼华乱桃夭》余火烬燃

5、欺负 “谁又欺负

　　容桃夭很羡慕谢灼华，谢灼华八面玲珑，跟谁都处得好，没有人不喜欢谢灼华。

　　有时候容桃夭远远望见跟师兄弟们玩在一起的谢灼华，心情很是复杂。他跟那些师兄弟们好似有道天然的隔阂，他融不进去他们的圈子，他也想过同他们一起嬉闹，然而事情的发展总是不尽人意。

　　每每他鼓起勇气去与他们搭话，就见他们面露难色，推三阻四，最终一群人乌泱泱地散去，留他一人落寞站在原地。

　　容桃夭一直都想不明白，他为何如此不招人待见，直到他听见师兄弟们对他的私下议论。

　　“我真看不惯容桃夭那家伙，仗着自己天赋好就嚣张起来。”

　　“尤其是那坏脾气，上回谢灼华指点他两句，他竟然当众甩脸色给谢灼华看，而且还不是一次两次的事……”

　　“……谢灼华什么身分地位，容桃夭竟敢得寸进尺，擅自爬到谢灼华头上。”

　　“也就谢灼华性格好，不跟容桃夭计较，笑笑就过去了……”

　　“简直欺人太甚……更可气的是，若是我们跟他起了冲突，还得让着他……”

　　“可不是，人家是青霄真人的闭门弟子，地位自然跟我们不同，以后我们见了他可得躲远些，免得惹事生非。”

　　“这话咱们私下说说就得了，要是让容桃夭听见，后果不堪设想……”

　　待那几人离去，背靠着墙壁的容桃夭缓缓滑坐在地，沉默不语地双臂抱膝，把脸埋进膝间，肩膀发起颤来。

　　谢灼华跟容桃夭约好，今日要一同下山去逛夜市，然而他在殿门前等了许久，都没等到容桃夭来赴约。

　　谢灼华心生困惑，沿途往回走，遇上师兄弟时面带笑容地同他们打招呼，问他们有没有看见容桃夭──哪怕他压根就不认得他们。

　　师兄弟们无一例外，都热情地回应谢灼华，但是听见容桃夭的名字后，脸色微变，兴许是嫌弃，或许是嫉妒，更甚是厌恶，这一切被谢灼华尽收眼底。

　　谢灼华笑容更甚：“既然你们没看见小桃花，那就不打扰了。”

　　话音落地，谢灼华不顾他们的挽留，继续往前走。

　　算天门是修仙界第一大派，内外门第子一共上万余人，能被谢灼华记住的人却是寥寥无几。

　　谢灼华一路走，一路问，然而偌大算天门中，竟是无一人发现容桃夭的踪迹。

　　这让谢灼华想起一些事情，容桃夭小时候总会跟他拚修为，比剑术，一直将他视成奋斗的目标。

　　彼时他困惑地问容桃夭：“师妹，你为何要如此拼命？”

　　那时容桃夭认真地答道：“我不想一直在你身后追赶你，我想跟你并肩而行。”

　　直到后来，他们之间的差距越拉越大，容桃夭再也没提起这事。

　　谢灼华回到青霄峰，并未直接进屋，而是掉头前往后山。

　　小时候容桃夭打输他，总会把自己藏起来。谢灼华最初不以为意，只当作容桃夭是在闹脾气，直到三更半夜没见着人影，谢灼华慌了，连忙去找青霄真人帮忙找人。

　　师徒俩搜遍了整座青霄峰，最终在后山的某个树洞里找到蜷成一团熟睡的容桃夭。谢灼华把容桃夭背了回去。

　　自此之后，谢灼华掌握了容桃夭的藏身处，也知晓了容桃夭次次都把自己藏身于树洞的原因。

　　夕日已坠，夜幕染黑天空。

　　谢灼华提着灯笼，灯笼的亮光点亮黑夜。谢灼华慢悠悠地走到树洞前，蹲下身，将灯笼置于地上，凝视背对着他，把自己蜷缩成一团的容桃夭，柔声问：“谁又欺负我们家小桃花啦？”

　　回应谢灼华的是一声抽泣，随后是容桃夭含了哭腔的声音：“这是我自己的事，用不着你管。”

　　听着好生委屈，好生可怜。

　　谢灼华眼帘微垂，声音柔和：“你每次受了委屈，都会躲到这里哭，同师兄说说，是谁欺负你了，嗯？”

　　容桃夭哭得更惨，音调拔高，透出一丝凄绝：“我说了这是我自己的事，轮不到你插手！”

　　闻言，谢灼华漾起一抹极为温柔的笑靥。

　　下一刻，容桃夭感受到一股强劲的拉力，他竟是被谢灼华扣住腰肢，生生拖出了树洞。容桃夭受了刺激般地不停挣扎：“谢灼华你发什么疯！？”

　　容桃夭整个人都被拖出了树洞，他本能地想再躲回去，却被谢灼华扣住脚踝抓了回去，以狼狈的姿势趴伏在地上。

　　谢灼华将容桃夭翻过身，欺身压制住挣扎不休的容桃夭，声线始终都柔和似清流：“冷静下来了吗，小桃花？”

　　“你放开我……”容桃夭悲泣道，“我讨厌你……”

　　谢灼华像是听见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困惑地歪了歪脑袋。他伸手抚去容桃夭脸上的泪：“怎么忽然就讨厌起我了？”

　　容桃夭想拍开谢灼华的手，却苦于他的双臂都被谢灼以膝盖压住而无法动弹，只能咬牙切齿道：“我就是讨厌你。”

　　谢灼华挑起眉毛：“别人欺负你，你却回家拿我撒气，这样对吗，小桃花？师妹？”

　　容桃夭一听见谢灼华的话，好不容易止住的泪又不争气地落了下来：“他们都讨厌我……”

　　“他们是谁？”

　　容桃夭撇过头去，小声啜泣：“很多人，师兄师弟……你知道又如何，就算你再神通广大，你也不可能改变他们对我的看法。”

　　谢灼华把容桃夭的脑袋扳正，直视着容桃夭：“你为何要在乎他们对你的看法？他们很重要吗？”

　　容桃夭愣了愣，眼角噙着泪水：“我不知道……但是，我也想象你一样，被大家喜欢……”

　　“每个人修的道都不同，你怎可能跟我一样呢。笨蛋师妹。”谢灼华曲起手指，轻轻弹了下容桃夭的额间，“你管他们干嘛呢，有我跟师尊喜欢你不就行了。”

　　容桃夭想撇过头去，却被谢灼华固定住。谢灼华掷地有声：“不要逃避我的问题，小桃花，究竟是谁欺负你了？”

　　“……没有欺负。”容桃夭哽声说，“是他们在背后议论我，恰巧让我听见了。”

　　谢灼华弯起浅笑：“原来是这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