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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一世一梦 路人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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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人甲刚睁开眼,又忍不住闭上。
阳光是酷暑独有的耀眼,窗户敞开着,他趴在桌上,再睁眼往外看,隐约可见几片朦胧的绿叶在风里轻轻摇曳。
压着的左手有些麻了,路人甲抬起右手,把脸重新枕在右手臂上,原本偏向左侧的脑袋,缓缓转向了右边。
好闷。好热。
这人……好帅。
不对。这人好眼熟。
“沈渊渊,你盯着我干嘛?睡傻了?”帅哥同桌开口,声音清清爽爽,带着少年人独有的轻快笑意,“那你要是醒了,我们就开始吧。”
路人甲眨了眨眼,沈静渊是谁?
他坐起身子向四周快速扫了一圈。
熟悉的国旗,熟悉的坏了之后一高一低耷拉着的窗帘,熟悉的永远擦不干净、留着浅浅白痕的黑板。如果他没记错,这里分明是行州一中的高二教室。
这不是他高中时候的教室吗?
我穿越了?!
路人甲不可置信,狠狠掐了一下自己的胳膊。
不痛。
好吧,应该只是做梦。
不过,沈静渊是谁,他叫沈静渊吗?
他动了动鼻子,清晰的汗臭味,混着前桌女同学头发淡淡的香气,真切地扑面而来。
好真实的梦。
“啊!痛痛痛痛痛!”路人甲猛地瞪大双眼,看向面前的帅哥同桌。
「你掐我?你掐我干嘛?」
好感度90%直接下降到70%。
陆凌云弯着眼睛笑:“我看你一直掐自己的手臂,还左顾右盼,一副小说里典型重生穿越者的样子,就来帮你验证一下想法。”
路人甲倒是并不震惊于他的精准猜测,他真正疑惑的是,为什么只有这个人掐自己,会真的感觉到痛?
这难道不是梦吗?
他愣愣地看着面前的人。含笑的眉眼,面颊浅浅的酒窝,左眼下一颗小小的痣。
他好像……确实真的认识这个人。
他叫……他叫……
“……”
“陆凌云哦,你终于想起我了吗?”
陆凌云压低身子,凑近桌面,微微倾过来,怕被旁人听见似的放轻了声音:“为了防止你是个没有系统的穿书者,我来告诉你一下基本信息吧。”
路人甲——现在应该用这具身体的名字,沈静渊,乖乖趴在桌上,安静听着陆凌云讲关于原主的身世。
听着听着,他忽然陷入恍惚。
他好像想起了自己真正的十七岁。
原来睡觉,真的是一个不错的选择。他居然能一点点回想起来,那些被病痛和遗忘慢慢冲淡的从前。
十七岁的他,肠胃一塌糊涂,阑尾炎、肠胃炎轮番找上门,也总靠着这些理由,名正言顺地逃掉体育课。
那时候的他,没有经过什么思考,无比决绝地选了物化生。
理由一是想学医,理由二是因为一个人——那个人,也选了物化生。
只可惜后来他身体越来越差,大三之后便休了学,在家里继续做从十六岁就开始的业余工作:写小说。
居然又回到高中了。
可惜在这个熟悉的高中里,只有他一个人,带着前世全部的记忆与苦楚。
“对了,我是你的男朋友,陆凌云哦。”
陆凌云伸手,轻轻戳了戳沈静渊的手肘,眨了眨眼睛。
沈静渊看着他的眼睛,忽然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你的眼睛里装电线了吗?怎么一直在闪?”
他并不在意原主到底有没有男朋友,总不能自己一来,就自作主张把人给分了吧。说起来,他以前的同桌似乎是一个很喜欢玩角色扮演的“奥斯卡影帝”。
“我是你男朋友。”
“嗯嗯嗯,男朋友。”沈静渊随口应着,又直起身,默默整理桌上的书本。
好歹先了解清楚情况,万一待会有老师来上课,他一问三不知,那可就惨了。
原主还真省心。
作业单上的作业全写完了,草稿纸上的步骤也写得整整齐齐,一看就是成绩拔尖的学霸。
“沈静渊,你看看我好不好?”
沈静渊扭头看了他一眼,手上还在不停整理书本。
“你眼睛真好看,我喜欢你的眼睛。”
陆凌云就这么安安静静地看着他,目光直白又坦荡。沈静渊莫名觉得面上有些发热,飞快收回目光,低头在抽屉里继续翻找。
如果这是梦的话,那他应该扮演的是自己高中时期的角色。
如果这真是十七岁的自己的分身,那抽屉里,应该会有一本成绩登记本才对。
“沈静渊?”身边的人又轻轻碰了碰他,“沈静渊,你理理我嘛。”
沈静渊点了点头,敷衍地应了一声:“嗯。理。”
下一秒,陆凌云突然坐得笔直,低头埋脸,一副乖乖写作业的模样。
「难道老师来了?」
沈静渊不敢往后看,继续在抽屉里翻那本不知道是否存在的成绩登记本。很快,他指尖碰到一个薄册子,抽出来一看,是A4大小的软面抄。
翻开,没错了。
上面一笔一划,记录着这个“自己”从高一入学开始,每一次年级统考的分数与错题分析。
他翻到高二上学期的那一栏,心跳莫名快了几分。
语文133,数学141.25,英语128,物理98,化学100,生物99。
总分699.25。
班级第一,年级第一。
没错了。
或许,这个身体还是自己。
世界上应该不会有这么巧的事,连超常发挥的时间、分数,都分毫不差。
就在这时,一张小纸条从左边轻轻扔了过来。
他打开一看,上面写着:
「你个讨厌的穿越怪,把我的亲亲男朋友还回来T﹏T」
沈静渊看完,写了一个「滚」,又默默把纸条递给身边的人。
陆凌云打开纸条,盯着那行字看了足足三秒,然后一言不发地趴下睡觉,只给沈静渊留下一个圆滚滚、毛茸茸的黑色后脑勺。
年轻就是好,倒头就睡。
不过,虽然他并不在意原主的这个“亲亲男朋友”,但这个人掐自己会痛,说不定是什么特殊的存在,还是稍微在意一下比较好。
他看了一眼前桌女生桌上的小镜子,镜面正对着后门,画面清晰——很好,OK,没有老师。
听见后排的同学也开始小声聊天,他胆子大了一些,左右确认过没有老师巡查,便往陆凌云的方向微微挪了挪。
“陆凌云?”
“陆凌云?”
沈静渊凑到他耳边,轻轻喊了一声。
一抹淡红悄然攀上陆凌云的耳尖,他微微转过脑袋,头顶的软发轻轻晃了晃,把大半张脸埋进手肘,只露出一双清亮的眼睛。
不知道是不是之前病痛留下的后遗症,他看陆凌云,总有一种近视三百度般的模糊感,微微发晕,不太舒服。
“干嘛?”陆凌云开口,声音闷闷的,带着刚睡醒的软糯。
“我给你道歉,你别生气了。”沈静渊也跟着趴下,面朝他的方向。
“没有生气,我就是……趴着休息一会。”陆凌云垂下眼睫,声音轻了几分,“你愿意陪我待着就很好了,不用道歉。毕竟我们也不是真的情侣,只是我大冒险输了,拉着你陪我玩玩而已。”
合着刚才小男友耍脾气闹别扭,全是演出来的。
原来不是真对象吗?
亏他还以为,对方早就看出来自己是个没有系统的倒霉「穿越者」。
这对同桌,平时到底都在玩些什么啊。
角色扮演吗?熟悉的感觉,和自己以前那个同桌的一样。
「你没生气是吧?那我生气了。」
沈静渊说完,干脆转过身,只给陆凌云留了一个无情的后脑勺。
陆凌云瞬间慌了。
他本来想装委屈,诱导沈静渊说喜欢自己,怎么反而被摆了一道?
沈静渊是不是伤心了?自己刚才是不是太过分了?
怎么办怎么办,刷到的恋爱攻略没教过这种情况啊,某音评论区真的没教啊!
他慌慌张张地伸手,翻找自己桌边的小书架,在里面窸窸窣窣地翻着什么。
其实沈静渊,也就是灵魂里的路人甲,根本没有生气,反倒心里松快了不少。
至少在这里,不用担心ooc,而且这具身体有力气多了,脑袋也不痛,能想起来的往事也越来越多。说不定这场梦境,能帮他缓解病情,甚至延长一点寿命。
而且,他现在的记忆力似乎也比在病床上的时候好多了。
虽然不确定这到底是不是梦,但既然是自己记忆里真实存在的地方,他私心希望,这是一个平行世界。
好歹能健健康康,再活一次。
重生,好像也挺不错的。
不过这些念想都没什么用,刚才他掐自己明明不痛,万一下一次再眨眼,看见的就是医院里冰冷的天花板。
这个陆凌云,倒是唯一的例外。
也不知道自己记忆里的那个同桌和他是不是同一个人。
当然不会是路人甲自己的问题,刚才他的大脚趾还不小心被前桌的凳子撞到,也只有触碰感,完全不痛。
所以只会是陆凌云的问题,或者是,他和陆凌云之间的关系有特殊之处。
而且他目前尝试下来,好像只能和陆凌云产生真实的痛感交集。
他正想起身打报告去厕所,验证一下自己的猜想,就感觉身侧有轻微的动静,什么东西正悄悄往自己的抽屉里塞着什么。
他视线穿过左手手肘的空隙,看向不知何时蹲在地上、怀里抱着一堆零食的陆凌云。
“你在干什么?”
陆凌云正塞零食的手猛地一顿,小心挪到沈静渊的腿边,微微歪头,从他手肘的空隙里和他对视。
听见沈静渊的问题,他立刻扬起一个干净的笑,晃了晃手里的零食袋。
“我在投喂你啊。”
“为什么投喂我?”
路人甲的灵魂困在沈静渊的身体里,恍惚间觉得,自己是不是真的老了,已经完全跟不上年轻人的想法了。
“你别管,吃就好了嘛,很好吃的。”
好吧,零食确实是很好吃的。
————
从高二到高三,沈静渊在梦里过了两年。
说是两年,但他总觉得时间过得越来越快。
刚入梦的时候,一节课长得像一辈子,粉笔在黑板上咯吱咯吱地响,窗外的蝉叫得他心烦,他趴在桌上数陆凌云的睫毛,数到一半就睡着了。醒来发现才过了十分钟。
后来就不一样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日子像被人按了加速键。早读还没坐稳就到午饭时间了,午休刚闭上眼就听见下课铃,晚自习他刚翻开书,陆凌云就戳他手肘说“渊渊,走了,放学了”。
“怎么这么快?”他有一次问。
陆凌云歪头看他:“快吗?我觉得和你在一起,时间就过得特别慢。”
沈静渊没接话。低下头,继续收拾书包。
但他心里清楚,不是时间变快了,是他在梦里越来越“入戏”了。刚来的时候,他像个观众,坐在台下看别人的故事。现在他站在台上,穿着别人的衣服,说着别人的台词,连心跳都是别人的。
不,也许不是别人的。
也许这本来就是他的。
高一那年的事,他不是想不起来,是想起来得太多了。而且似乎还不是自己的记忆,而是这位原主的记忆,那些记忆像潮水一样涌回来,把他淹得喘不过气。
这个他和陆凌云,从小就在一起。
不是什么“小时候住一个院子”的那种在一起,是从记事起,身边就有这个人。两家住对门,窗户对着窗户,他小时候半夜做噩梦哭着醒过来,拉开窗帘就能看见对面陆凌云的房间亮着灯。陆凌云趴在桌上写作业,听见动静抬起头,隔着一条窄窄的巷子冲他做鬼脸。
后来他就不哭了。
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只知道他们的父母都走得很早。沈静渊的父母在他小学五年级那年出了事,具体什么事他记不太清了,只记得那天陆凌云翻墙进了他家院子,站在他房间的窗户外头,敲了整整十分钟的玻璃。他不开门,陆凌云就一直敲。
“沈静渊!你给我开门!不开我就把你上回考试抄我答案的事告诉全班!”
他开了门,眼睛哭得肿成核桃。陆凌云看着他,没说话,走进来,把一袋还冒着热气的包子放在他桌上。
“吃。”陆凌云说,“吃饱了再哭。”
他吃了。吃完发现哭不出来了。陆凌云坐在他旁边,已经把他的作业掏出来开始写了,头都没抬:“你的数学作业我帮你写了,下次你自己写。”
“……嗯。”
“语文你自己写,你的字比我好看。”
“……嗯。”
“英语你也自己写,你英语比我好。”
“……嗯。”
“以后你哭的时候叫上我,我虽然不知道怎么哄人,但我可以给你递纸巾。”
沈静渊那时候想说“好”,但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他只是觉得,这个世界上好像也没有那么糟。至少还有一个人,愿意翻墙进他家院子。
后来陆凌云的父母也走了。高一那年,车祸。沈静渊听到消息的时候正在上课,他愣了一下,然后举手说要去厕所。他走出教室,走下楼梯,走过操场,走到学校后面那排废弃的车棚,蹲下来,哭了。
他没有去找陆凌云。因为他知道,陆凌云和他一样,不喜欢被人看见哭。
那天晚上他回家,路过陆凌云家门口,门关着,灯没开。他站在门口站了很久,最后把一袋面包挂在门把手上,转身走了。
第二天早上他出门,看见自己家门口放着一袋还热着的豆浆和油条。袋子上贴了张便利贴,上面写着:“昨天忘了给你买早饭。”
沈静渊蹲下来,把便利贴撕下来,折了两折,放进口袋里。
那是陆凌云的习惯。从来不说“我没事”,也从来不说“我需要你”。他只是在你需要的时候,恰好出现,恰好做了一件很小的事,小到别人不会注意,但你知道,他在。
从那以后,他们就真正只剩彼此了。
春节是一起过的。陆凌云做了一桌子菜,卖相一般,但沈静渊吃了两碗饭,说“还行”。陆凌云不满意:“你就不能夸我一句?”沈静渊想了想:“没毒。”陆凌云追着他从客厅打到阳台,最后两个人都跑不动了,瘫在沙发上喘气。陆凌云歪着头看他,忽然笑了:“沈静渊,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以后每年春节都这样过,好像也不错。”
沈静渊心跳快了一拍。但他只是把脸转向窗外,说“嗯”。
除夕一起守岁。沈静渊靠在沙发上睡着了,醒来发现自己被裹了条毯子,头顶的灯调成了暖黄色。陆凌云坐在地毯上,后背靠着他的腿,在看手机。他低头看陆凌云的侧脸,外面的烟花一明一暗,照得陆凌云的脸忽明忽暗。陆凌云忽然仰头,两个人的目光撞在一起。
“新年快乐,沈渊渊。”
“嗯。新年快乐。”
沈静渊不知道这个“嗯”里藏了多少东西。他只是觉得,如果这就是梦,那这个梦也太长了。长到他开始忘记病房的消毒水味,长到他开始习惯每天一转头就能看见陆凌云,长到他开始害怕——害怕有一天醒来,发现身边没有这个人。
他真的很像一个人,可那个占据了他内心三分之二的人,他却是怎么也想不起来。
时间越来越快。
高二分科,陆凌云把物化生的志愿表拍在他桌上,说“你选什么我选什么,我不想写两份不一样的作业”。沈静渊看了他一眼:“你物化生成绩够吗?”陆凌云笑嘻嘻的:“你教我啊。”
高三一模,陆凌云考砸了,坐在操场的看台上不说话。沈静渊什么也没说,就坐在旁边,风吹得两个人的头发乱七八糟。过了很久,陆凌云把头靠在他肩膀上,轻轻说了句“好累”。沈静渊说“嗯”。没有多余的话,就一个字。陆凌云靠着他,过了很久,站起来,拍了拍裤子,说“走吧,回去刷题”。
沈静渊跟在他身后,看着他的背影。他忽然想起很久以前,他和那个人也是这样,一前一后地走。只不过那时候是那个人走在他后面,跟着他,怕他一个人会哭。
现在轮到他在后面了,只是前面的那个人的模样,他已经记不清了。
高三最后一场考试结束那天,所有人都在撕书、喊叫、抱头痛哭。陆凌云从人群中挤出来,拉住沈静渊的手腕,一路跑到车棚。他骑着车带沈静渊去江边,晚风把两个人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陆凌云忽然回头看了他一眼,笑得露出虎牙。
“沈静渊,我们要不要考同一所大学?”
沈静渊说:“你考得上吗?”
陆凌云用力蹬了两下脚踏板,车子在江堤上飞驰起来,沈静渊下意识抓住他的腰。风灌进他的校服,他听见陆凌云的声音从前面传来,带着笑:“你抓稳了就行,别的不用你操心。”
成绩出来那天,两个人都在沈静渊家里。陆凌云先查的,看完沉默了三秒,沈静渊以为他没考好,刚想开口,陆凌云把手机怼到他脸上。屏幕上是超过第一志愿十三分的成绩,他们填的第一志愿一模一样。
“沈静渊,”陆凌云的声音有一点抖,但他努力装得很平静,“我们又要做四年同桌了。”
沈静渊看着那行字,心跳得很快,但他只是说:“大学没有固定座位。”
“那我坐你旁边。”陆凌云说,“你坐哪儿我就坐哪儿,你选什么课我就选什么课,你去图书馆我就去图书馆。
“你是变态吗?”
“你第一天认识我?”
沈静渊低下头,假装在看手机,掩饰嘴角的弧度。
他不知道这算什么。他和陆凌云之间,从来没有说过“喜欢”,从来没有正式地牵过手。
当然,除了骑车的时候他抓他腰,除了他犯困的时候陆凌云扶他肩膀,除了那些数不清的、看似不经意的触碰,从来没有人定义过他们的关系。
但他知道,这两年——不,这十几年里,他没有一天不想看见这个人。每次做噩梦醒来,他第一个念头不是“还好是梦”,而是“陆凌云在对面吗”。每次过年,他不是在想“又老了一岁”,而是在想“今年还能和他一起过吗”。每次遇到什么事,开心的、不开心的、重要的、无聊的,他第一个想告诉的人,都是陆凌云。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很轻,很淡,像是怕惊动什么。
“陆凌云。”
“嗯?”
“大学通知书到了记得告诉我。”
“当然告诉你,我不告诉你告诉谁?说不定快递到了还是你拿的呢。”
沈静渊没说话。他想说:不只是录取通知书,是所有的事。你考了多少分要告诉我,选了哪门课要告诉我,今天吃了什么要告诉我,几点睡觉要告诉我,开心要告诉我,不开心更要告诉我。
他想说:我想知道你所有的事。我想在你所有的故事里,不是路过的那种,是一直在的那种。
但他没说。他只是把脸转向窗外,外面的天很蓝,云很白,像所有十七岁的夏天一样。
他还有四年大学。
他有的是时间。
如果这不是梦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