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否见过阳光盛开》郁枨

3、第 3 章 可

　　可谭慕白心中的芥蒂仍在，这次期末考得太差，他的心情郁闷了些时间，创作灵感说不上是爆发，但确实也编了好几首既忧郁又奋进的demo 。

　　一遍遍重复的演绎，一次次推倒那假设，一回回失策的判断，都嘲笑着我的无能、无力、无助、无用。
　　学不会静下心来思考，窗外麻雀喳喳争吵，脑海里嗡嗡纷扰。烦恼、昏倒，迷境中竭力奔跑。看不见出路于是不断回溯重导，发出信号、宣告，我自己的渺小，分秒、消耗，来不及说Fucking now。

　　高二上学期新开学，谭则为陪谭慕白一起来学校收东西，搬行李。由于教室和宿舍都换了，新高一又来九中受难了，他们也成为了高二的学长学姐，社团之类的业务，全转变为他们高二学生所管理的了。白润松本来也想来帮忙的，被谭则为给劝回了，原话是：“我老婆这艺术家金贵的双手是为了给你个不会干活的小懒虫收拾床铺的吗？配？”谭慕白无语反驳。

　　开学几天前谭慕白就给许悉玫发了消息，让他帮忙给自己和叶知岁占个与他相近的座位，所以也不着急去教室，和谭则为一大一小钻研着如何套床垫。硬床垫很是难套，两人皆是满头大汗才终于大功告成。谭则为稍作休整，溜达至宿舍门口看他们的宿舍合照。

　　谭慕白与叶知岁这次同个宿舍，却没遇到叶知岁，估计是他来得更早。谭则为打趣道，这个男孩和你有点像，都是清秀的类型的。他说的是叶知岁。“他叫叶知岁，是我们乐队的钢琴手，我俩有零个相似之处。”谭则为浅笑但不语。

　　“感觉老教室已经生灰了。”
　　“不至于吧，上学期关了窗的。”
　　“不好说。”
　　“叶知岁还没来？”
　　“被邱将暮带走了。他不是那什么学生会干部嘛，干活去了。”
　　“关叶知岁什么事？”
　　“主打一个陪伴……不知道，可能两人甜蜜逛校园去了。”
　　二人皆是一阵沉默，似乎还是来早了，没事干，书还没搬来。
　　“去不去老教室玩玩？”
　　“好，去！”
　　刚走到门口，正好被班主任遇见，“你俩刚好去帮忙搬书吧，可以多叫一些男生去，书挺多的。”美好的半个下午于是贡献在了班级劳动上。

　　晚上开学典礼，又可称作上学期期末考领奖or鞭策大会。谭慕白、许悉玫两人天上地下，谭慕白被鞭尸，许悉玫去领奖。谭慕白没和许悉玫明着说过上学期期末考的排名，但从聊天与脸色中，许悉玫能知道谭慕白发挥的不是很好。甚至可能比以往都差。他心思敏感，但确实不擅长安慰人，特别还是一个自己很在乎的人，不管说什么安慰的话以自己一个成绩更好的人的立场说出口，不平衡定然是无可避免的。此时正在颁奖年级前50名。谭慕白看见了好几个之前班的老同学，由于他是自招进来的九中，第一个班保证是次重点班，之后就都按成绩排名了。如今看来，故人们亦是天上地下了，更显悲哀。原来是乐景衬哀情吗？念桥边红药，年年知为谁生？

　　许悉玫见他这般，问道：“是认识的人吗？”“上个班的，好久没见过了。”许悉玫知道他上个班是次重点班，谭慕白常常垫底到近乎崩溃。来到这个班倒还排在中间档次了。许悉玫想抱抱他，又碍于谭慕白可能会觉得不自在，于是退而求其次，搂上他一边肩膀，以近乎耳鬓厮磨的方式道：“慕慕，一次考试而已，你的优秀不只能由考试成绩证明。”谭慕白一边起了鸡皮疙瘩，将许悉玫推远了点，这个距离总让他想起谭则为与白润松在家说情话的场景，一边又有些感动许悉玫这样温暖的安慰。却不认可，“我不优秀，你别违心。”许悉玫瞪大了眼，声音都大了几分，“你不优秀？我就没见过你这么优秀的人！”

　　“你开玩笑？”
　　“不！比如音乐才能上，你很优秀。你运动也很不错，数学也特别好，还这么好看，性格也好，还有……”许悉玫竟然滔滔不绝地举了好几个例子夸他，弄得谭慕白十分害羞。“好了，别夸了，我都给你整不难受了。”“不难受才好，又不是高考，凡事皆有可能，放宽心，我们都有美好的未来。”

　　这段话倒是说的不错，和谭慕白内心想法大致一样，天生的乐观主义者，就该活得潇洒自在。

　　开学后马上又有开学考，来不及适应爽快假期的后遗症，克服惯性。谭慕白也几乎学了一整个假期，作业完成的较为认真，除了一些实在没时间写的，他都认真写完了并订正了。白润松知道谭慕白这次期末考没考好，也为他难过担忧，但也不为此过分紧张。她组织一众亲人们，包括谭则为、白润松、妹妹一家，还有谭则为的弟弟，几家人一起去隔壁省坐高铁旅行，游玩了两周。谭慕白他们一群小孩都玩疯了，自然作业进度也被落了不少。

　　于是谭慕白勤勤恳恳在图书馆又泡了两周，除了一些必要的活动被召集去之外，他一直在复习。开学考原创题不多，很大一部分都是出自假期作业，再加上谭慕白的复习也到位了，轻松600多名，顺了个进步奖回家。生物也考得格外不错。出分数的一个晚自习，他还过去找生物老师问了题。前脚一个生物考得很差屁事还多的同学终于被打发走，老师顺口一问生物多少分，一听在平均分线之上更是欣慰，教的都耐心了许多，话里带着些赞许与笑意，这更是让谭慕白信心大增。

　　许悉玫遭了报应，考了800多名，可还是跟个没事人一样，一边乐呵呵的满不在乎，又一边又放狠话，“期中考拉爆你们，这次老子没复习！”他们一大群男生一向是这般咋咋呼呼，心大的没边。总也想着还来得及吗？叫什么？今朝有酒今朝醉，看开点。

　　离期中考更是还有一段时间，谭慕白终止了已成功的图书馆计划。这段时间最无聊的竟然是许悉玫。又不想待在图书馆，毕竟他真的闷不住；又没资格去打扰叶知岁邱将暮的二人小世界。去老教室练琴什么的还能一起，人家去逛个校园，赏风景谈笑时，他就太多余了。所以他常常是回宿舍洗澡、聊天，要么就是回教室玩屏幕、写作业。玩也玩不尽兴，学也学不进去，只觉得空虚。

　　这下谭慕白终于回归主线生活了，他也就不再落寞了。老教室又变得热闹起来，他们的乐器也没带回家。谭慕白也是一个假期太忙没弹过一下吉他。许悉玫还好，想爽一下、发泄一下感情时，就去琴房打公用的架子鼓。他倒是不挑剔，但耐不住精益求精且极端奢侈的父亲，他的架子鼓算得上是顶配了，价格更是不菲，外表也帅气，炫黑色，酷的。更衬他的飒爽英姿，这也是他偏爱站着打的原因：更有气势。

　　谭慕白花了不少时间，编自己假期写的那段 Demo，为它编了曲，并且许悉玫也一起编了架子鼓的line作为垫音。两人将谱子带到了老教室开始排练，有乐器和没乐器对谱曲的感知力大为不同。二人又向前前后后修改了一些，使曲子听起来更为和谐动听。
　　歌曲中的旋律有些癫狂、低迷、不甘，却又有点认命。不同于谭慕白以往一贯的风格。许悉玫也觉得新奇。他几乎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谭慕白，也源于谭慕白对他的亲近，他愿意把自己的各种面展现给许悉玫看，还愿意邀请他参与自己的创新与尝试，是难得的信任。

　　前奏是吉他，以单调、清冷的调子与并不复杂的和弦开启，铺垫着有些阴郁的情绪，鼓点缓慢的渐入，沉沉的与吉他合奏，每一次与下次的节拍都配合的精确无误，一成不变，显得单调乏味，和忧郁的情绪作伴。许悉玫天生对节奏敏感，节拍把握得很好，当然也很适合打架子鼓，天生的领导者。嘻说唱也是他的一项爱好，以他的话来说，就是唱 rap 很爽。骂人喷人全都在词里了，骂的再脏些，也无法被打断。就像看你不惯，老子骂你，你就给爷受着。嘿，就是玩儿。嘻哈也是节奏感至上，节奏感不好，唱出来的也都是曲不成调，气势也没那么强劲。歌曲的前三句词都是一样的句式，机械而冷静的重复着唱出，无尽的期待破灭，崩溃到麻木，被自己调侃，拿出溃烂的战绩像抠掉未完好的痂，露出血淋淋的肉和痛。许悉玫太心疼谭慕白这种感觉了，打起鼓来也格外卖力。鼓点渐渐变快、变急，像是一个平稳行走的人加快了脚步。

　　无能、无力、无助、无用。这些词语被愈来愈急迫的从谭慕白口中蹦出，情绪又突的一跌。“学不会静下心来思考，窗外麻雀喳喳争吵…”却又爆发，不再是古板与麻木，像是获得了情绪情感终于能有属于自己的感受的机器人，重复着自己的烦恼，也宣告着自己的清醒。鼓点杂乱起来，纷纷扬扬的，像是没有秩序胡乱飞舞的落叶。
　　“脑海里嗡嗡纷扰…”最后一个音被拖长，像是虚无缥缈的梦境被打碎。之后的多是散词散句，唱出来有些快，情绪激动，节奏紧凑。当然，这也源于许悉玫在其中加了一些嘻哈元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