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片晴空》澍舟

9、机场 让我们走得

　　国庆假期放假前一天，游菀易蓝还有江榆和喻凡松在食堂里很有缘分的偶遇了，这段时间大家都忙，没怎么见面。
　　见到了就很自然地坐下一起吃饭了。
　　游菀抢到本餐厅最后一份鸡腿饭，喻凡松看了直眼馋，嚷着回去点个鸡腿。
　　“游同学是家住A市吗？我听老江说的。”喻凡松说。
　　游菀抬头：“是啊。”
　　对面的江榆没说话，好像心思不在这里，平平静静望着窗外的风景。游菀也顺着朝外看去，好像没有什么不一样。
　　江榆见了，笑了，低下头自己偷着笑，可还是被游菀发现了，投去质问的目光，江榆一字不吐。
　　喻凡松咳嗽两声，重复一遍刚才自己的话：“我说，这个假期我跟老江一起去A市玩一趟如何？啊，咋样啊？”喻凡松胳膊肘戳戳江榆。
　　江榆：“啊？我无所谓。”
　　喻凡松哂笑。一脸我还不知道你的神情。江榆收回目光，有些尴尬。游菀热切欢迎：“好啊好啊，你们要真过来，就住我家附近，我带你们去玩，五星级导游！”
　　易蓝叹气：“我就不去了，我懒，我只想在家睡大觉！”
　　游菀笑。大家一起笑起来。

　　虽然这么说了，游菀却觉得喻凡松是开玩笑的，因为这个人总是很不靠谱的感觉。在宿舍收拾行李，一舍友做了饼干密封好分给大家。游菀说带着明天去机场的路上吃。
　　江榆发来消息问她跟朋友一起回去吗，买到飞机票了吗？
　　游菀说都抢到票了。
　　江榆：【好，路上小心。】
　　游菀对家就在本地的江榆心生羡慕，不用费劲儿收拾行李，一放假就可以回家了。
　　游菀如此表达了。
　　江榆回复说：【但是没什么体验感啊，好像一直待在家里的感觉，平时放假带着行李箱飞来飞去，还有种旅游的感觉。多好。其实我有很多事情，都是在出发去哪儿的路上想明白的。】
　　游菀：【你们真的回假期来A市玩吗？】
　　江榆：【喻凡松说话没有准头，谁知道他假期里又想去哪儿。】
　　游菀捧着手机，喜笑颜开。果然她的判断还算准确，喻凡松那家伙果然是在食堂想一出是一出，故意逗她的。

　　江榆又问：【明天几点出发？】
　　游菀：【九点左右吧。】
　　江榆说：【刚好有打折券，明天早上请你吃早餐？学校门口那家。】
　　游菀心觉不妥：【我跟朋友一起，要是把她们斗殴带过去，你钱包吃不消吧。】
　　江榆：【倒也无所谓，反正券不用我也用不了，假期我不来这边，我家离这一个多小时。】
　　游菀挣扎了一下，心觉得不想决绝，可是又想到翟嫣查瑞锦他们，他们几个人在一起江榆肯定会觉得不自在，有种被孤立的感受，那才不好。
　　游菀我这手机，还是拒绝了。
　　江榆：【没事，也确实不太方便^^】
　　游菀盯着最后的颜文字，手指摩挲手机银边框，回复道：【回来我请你吃！】
　　江榆回复说：【好。】
　　游菀才松了一口气。
　　不用看就知道江榆现在是什么表情。一定是平平静静，脸上淡淡的笑意，总是会轻而易举考虑到别人的感受，给与最温和淡定的回应。
　　游菀心里暖暖，像刚喝了茉莉红茶一样。

　　第二天。
　　北城机场。
　　五个人从大巴车下来，推着行李走进机场，过安检，推着行李箱朝值机口走。比较远的值机口，所以边走边聊，走了很长时间。
　　宁骏走烦了，拉风的长腿放慢走，回头瞥了一眼：“怎么这么远？”
　　翟嫣眯起眼睛，笑了。宁骏的目光从翟嫣移动到游菀脸上，游菀没说话。
　　褚焱说：“要不你坐你行李箱上，我推你过去，宁大少爷？”
　　宁骏脸上有吃瘪的表情，不再看游菀，回过头去，长腿一迈，又走得快了。
　　游菀低下头安静地走着。
　　她身边是翟嫣和查瑞锦。
　　查瑞锦推了推黑色的眼镜框，看了眼游菀，淡然提道：“今天出来的时候我看见经常和你一起吃饭的那两个男生也刚出来，他们坐出租车，他们是本地的吗？”
　　游菀愣了一下，没想到查瑞锦忽然提江榆他们，就道：“是啊，他们两个是本地的。”
　　查瑞锦笑笑，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褚焱回头，问她：“谁啊？小菀，你男朋友？”
　　宁骏侧头看了褚焱一眼，翟嫣也投去目光。褚焱不明所以，还在说：“怎么了？真实你男朋友？什么时候的事啊？是我上次见过的那两个？哪个是啊？什么时候一起出来吃个饭，他请！拍当然，我们请也行，谁让我们人多呢，拖家带口的，是吧宁大少！”
　　这词可不是这么用的。
　　游菀想提醒，却还是没说话，表情冷冷然，继续走着，没说话。

　　飞机上，宁骏坐在她旁边，翟嫣坐在靠窗的位置，游菀觉得这样的座位如坐针毡，旁边的宁骏一上飞机就闭眼睡觉，彷佛她跟翟嫣都是陌生人的感觉。
　　谁都知道他话多，现在不说话，前面的褚焱和查瑞锦频频回头，目光在游菀和宁骏之间扫荡，像是意识到游菀跟宁骏之间“破裂”的关系。或者说是正在崩塌崩裂的关系。
　　飞机三个小时。宁骏清醒的时间估计只有一分钟，还是跟褚焱说话。
　　好不容易熬到了下飞机出机场，宁骏打头走得飞快，游菀的箱子很沉，跟不上他们的速度，最后停在后面，看他们越走越远。没人发现她逐渐消失在后方。
　　游菀放弃追赶，拉着箱子慢慢避开人群走，电话打来，是妈妈的。
　　说表哥也这个点到机场，让她跟表哥一起回去。
　　游菀就拉着箱子到出口等。往左一看，宁骏他们正朝大巴车的方向走。游菀回去到机场里面，找了椅子坐下。

　　翻朋友圈，看见褚焱一分钟之前刚发来个“老子终于到家！”的朋友圈，附带位置定位。游菀划过去，看到喻凡松的朋友圈，打卡北城一著名旅游景区。
　　游菀不免评论道：【北城不是你家吗？你第一次去啊？】
　　随后就往下翻。
　　没一会儿刚才那条评论就被几个人回复了。
　　喻凡松：【我多次打卡，晒给你们这些外地人看的。】
　　江榆：【到家了？】
　　易蓝：【真的搞不懂他在骚包什么！】
　　江榆的私信来了。
　　江榆又问了次到家了吗？
　　游菀鼻尖有些酸酸的：【是啊。刚下飞机。正在机场等我表哥一起回去。】
　　江榆：【其他人呢？】
　　游菀觉得江榆这个人总是精准地卡在她的情绪上，无论是提及她的事还是关于她朋友的事。
　　游菀回复说：【他们坐大巴车回去了。】
　　江榆隔了一会儿才回：【机场到你家坐多久？】
　　游菀就这样跟他闲聊起来。
　　后面的话题居然有种他在刻意避开她朋友的话题的感觉，好像他有所察觉她语气里的淡淡失落。
　　可是江榆不知道，越这样，她就越觉得自己离他们很远。她跟宁骏翟嫣他们认识太久，就像原生家庭一样不可分割，离新朋友好像总会隔着一点距离，毕竟她跟他们几个认识的时间并不长。她不能离开这边，也无法毫无芥蒂被融合到那里面。她好像只剩下自己。
　　游菀低着脑袋，坐在椅子上，慢慢回复江榆的微信。

　　游菀跟表哥坐上去市里的大巴车时，查瑞锦才给她发来消息，问她在哪，怎么没跟他们一起坐车。
　　游菀说她等表哥，喊她们了但是她们没听见。
　　之后游菀收起手机，表哥问她是跟宁骏他们一起回来的吗？游菀说是，他们先回去了。表哥惊讶：“人缘这么差吗？一个都不陪你等？”
　　表哥显然是开玩笑的。他见过宁骏翟嫣他们，表哥比她们都大五岁，看她们几个跟看小屁孩似的，说话的语气也像跟小屁孩。
　　游菀忽然想让表哥见见江榆，感觉表哥对着江榆，可能不会是这样的语气。她也不知道，只是一种直觉。

　　晚上吃完晚饭，游菀被妈妈派出去买牛奶。去家附近的商场。夜明星稀，从楼道里往外看，许多人出来散步。
　　宁骏和翟嫣就住在她楼上，她朝上看了看，闻着楼道里潮湿的气味，最后听到自己的脚步声朝下走去。
　　出了门，一路朝商场走去。
　　路过了自己的高中学校，忍不住拍了一张黑夜下的校园。想到喻凡松和江榆他们可能会来A市，就把这张照片发给了江榆。
　　江榆回复的很快，问道：【你学校？】

　　游菀沿着路边走，回复说：【是啊，可以来这边打卡。】
　　江榆：【怎么？里面有你照片？优秀毕业生？】
　　游菀：【那你们是进不去的，只能在外面看，我就是觉得我们学校挺漂亮的，重点，很多初中生会来这里看。】
　　江榆：【行。】
　　游菀笑了。这人脾气可真够好的。
　　江榆：【在外面你散步？】
　　游菀：【去买牛奶，我表哥来我家了，我妈让我买牛奶招待人家。】
　　表哥又不是小孩了，可是老妈依旧按照对待小孩的方式对表哥。她忽然就想起今天中午在车上的猜想。
　　她跟江榆说：【我表哥老是把我当小孩，可是觉得你虽然年纪比他小，可是心里成熟度跟他差不多。】
　　江榆：【我只是个普通的大学生。你表哥这个年纪，估计看我们都是小孩。】
　　游菀笑。去到商场买牛奶，并在江榆倾情推荐下买了他喜欢喝的那个牌子。回到家表哥还问怎么不买原先常喝的那种了，游菀说朋友推荐的。
　　表哥：“哪个朋友？什么朋友？大学里的？”
　　表哥笑，一副看透她的样子。一副你们小屁孩有什么能逃过我的眼的模样。
　　游菀脸烫了：“你爱喝不喝，我为了给你买牛奶，忘了买我喜欢的酸奶，我再出去一趟！”
　　游菀准备到附近的便利店买，蹦蹦跳跳出门，刚关上门看见楼上宁骏正在下楼，他也朝下看，就这样四目相对了。
　　宁骏：“有话跟你说。”
　　游菀：“什么？”
　　这时游菀手机响了，低头看了一眼，竟然是江榆，犹豫了下，游菀还是当着宁骏的面在楼道里就接起来了，完全不管宁骏想说的是什么。
　　宁骏咬了一下后槽牙，忍下了，等她讲完电话。

　　“我想起来那家店在A市也有，我把优惠券给你吧，就当今天请你吃的早饭。”江榆轻松地说。
　　游菀：“你自己不用吗？”
　　江榆说：“不能让喻凡松占任何便宜。”
　　游菀哈哈大笑一起来，这是什么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招式啊。
　　笑完才想起楼道里还有宁骏，看了他一眼，游菀匆匆挂了电话。
　　“什么事？”游菀问，声音的温和程度变得波澜不惊，想平静地湖水，怎么也掀不起风浪。
　　宁骏眼神一沉，再次咬了咬牙，“没事。”冷冷地说完，他踩着步子下楼，路过她时，没有任何停顿。
　　直到听到楼道门关闭，游菀才磨磨蹭蹭下去。
　　买完酸奶回来，游菀坐在床上，边喝酸奶边回想楼道里这事。不知道宁骏到底要做什么，情绪变化为什么那么极速又剧烈。
　　游菀觉得她再也无法更加了解宁骏了，再也无法走进他心里最深处了。
　　她真的适合交朋友吗？朋友好像都走散了。
　　可是，她在跟江榆他们渐渐地走近，渐渐地，走得更近，会不会有一天，她们也会面临同样的结局。
　　“朋友都是阶段性的。”江榆的话再次回响在她脑海里。
　　是啊，任何关系都是阶段性的，能走一辈子的人能有几个呢，有的人终其一生到最后也只剩下自己。
　　游菀渐渐觉得酸奶也没有滋味了。她能做的，只是珍惜当下，珍惜还在珍惜她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