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片晴空》澍舟

8、心疼 她的过往。

　　篮球赛初赛开始于期中考试之前，比赛那天，宁骏因为受伤没能上场，坐在场外观看。江榆倒是参加了，游菀跟易蓝在场外心无旁骛给江榆和喻凡松加油。
　　宁骏会偶尔看过来，游菀当她声音太大他不习惯，就自然地放小了声音。

　　这天比赛结束之前，游菀还要上课就先离场了，快要下课的时候收到江榆的消息，问要不要一起吃完饭，这场比赛他们赢了。
　　游菀当即想都没想，回复道：【好啊!！】

　　他们去了学校外面一家火锅餐馆，点了一桌子菜，一顿饭吃下来心情特别好，聊得特别尽兴。
　　快吃完的时候，游菀头脑有些发懵，自己好像很久没有这样的感觉了。只是，周围的人都变成不一样的人了。
　　说不遗憾是假的，但是这也告诉她，她也是有能力融入其他人跟其他的人能成为好朋友的，也是这个世界上正常的一员，不会因为原先的好朋友都渐渐疏远，而觉得自己是个没有朋友的人。

　　这天晚上天黑，走到校门口时，游菀的笑脸在看见等在门口焦急向里张望的褚焱时，立即被打碎，她停了停脚步，其他人还没反应过来她为什么忽然放慢脚步，校门口的褚焱看到了她。
　　褚焱立刻跑了过来，神情焦急，还埋怨他为什么不接电话。
　　游菀：“出什么事了？”
　　第六感隐隐约约觉得是宁骏出事，不然褚焱犯不着来找她，至于为什么宁骏一出事褚焱就来找她，游菀觉得可能是因为之前大多数宁骏情绪不稳定的时刻，都是因为游菀出现安抚才平静下来的。可是游菀只是因为帮许阿姨。

　　褚焱的脾气平静不下来，估计事情不小，他喊道：“宁骏跟我们学校一群人吵起来了，差点动手，我现在说什么他都不回来，非要再去我们学校找人家算账，求你了跟我去一趟看看他吧，现在我一朋友拉着他，我都怕他拉不出宁骏！”
　　游菀的表情停滞在脸上。好心情在这一刻像一片玻璃被一飞来的足球踢个粉碎，散落在心田里，拼不起来了。
　　游菀浑身发凉，她忽然感觉有点丢人。
　　身后其他三个人从来没有身处过这么难缠，剪不断理还乱的关系里，倒是她，总是出麻烦。她跟他们三个人是不是注定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当朋友也只能是暂时的。
　　她好像要不停地解决关于宁骏，关于翟嫣，关于褚焱他们的麻烦。
　　她心力交瘁，可是明明大家关系一天比一天更为疏远。
　　只有牵扯的麻烦的事，才会想起彼此。
　　如果彼此与彼此之间无法提供力量支持，那至少不要用一堆麻烦事来泄耗对方，会让她感到，自己身处一黑暗的漩涡，再也无法脱离的感觉。
　　很烂的感觉。

　　游菀深呼吸一口气，抬头，平静地对褚焱说：“我知道了，我跟你过去。”
　　她转身，看向身后三人。
　　她不敢看他们的眼睛，只能低着头，彷佛要永远离开他们的世界：“不好意思，我还有点事，得必须赶过去。”
　　其他三人也理解她的处境，易蓝线开口的，语气轻快：“那你快去吧，别再出什么事，注意安全！”
　　游菀点点头。
　　江榆的声音缓缓出现：“要是需要我帮忙，给我打电话。”
　　喻凡松：“是啊是啊！”语气里也有关心。

　　游菀的眼泪有点在眼睛里打转，却不想被任何人看到，点点头，胡乱答应了一声，就转身，拍了一下褚焱，就快步朝前走去。
　　褚焱很快就跟上来了，在耳边噼里啪啦说一堆事，关于宁骏的。可能也意识到打扰了游菀，语气没有刚才说话时那么理所当然。
　　游菀一直闷着头朝前走，耳边只有自己匆急的脚步声。

　　-
　　江榆跟喻凡松回到宿舍，其他两个舍友喊一起四排，喻凡松拿出手机张罗着江榆也一起来，江榆把书包放在椅子上，拉开椅子，停了停，拒绝了。
　　一个原本靠着床的舍友立马坐起来，看着江榆：“怎么，老江你又要自己学习，偷偷把我们甩在千里之外是吧？！都别打了，都学习，说起来我六级还没过呢！背单词去喽！”
　　这位舍友利落地爬下来。
　　喻凡松把他给拦住：“我开都开了，你不打了，我给崔旅双排啊，那不要我命吗？我哪有那么多星陪他浪费的！”
　　被拦住的舍友明显陷入两难，一边是学习压力，一边是兄弟的星星，到底该如何抉择呢？
　　在看到平静地打开电脑，平静地看文献材料的江榆时，该舍友的一切犹豫化为璀璨的星光碎片：“拉到吧，我背单词去了，到时候全宿舍只有我一个延毕的，丢人丢大发了！”
　　该舍友坐在座位前，也打开电脑，看文献，要写作业了。
　　喻凡松停在屋中间，一腔热情被击打粉碎，回头瞪了一眼江榆的后脑勺，也回到自己座位，打开电脑……写作业。

　　十分钟后，带头学习的人忽然合上笔记本，起身，拿起桌子上的手机和校园卡，就离开了宿舍。
　　身后三人眼睛离开电脑，回头，面面相觑。
　　两秒之后，默契地拿出手机开始三排。

　　学校超市，学生进进出出，江榆转了一圈买了瓶可乐，结账离开。走到校外，路过药店的时候，看见游菀站在门口的体重称上，低头看着上面的数字，面色沉重。接着，她下去又再上去，最后叹了一声气，像是接受了某种事实，走进药店里。
　　江榆犹豫了两秒，抬腿踏上台阶。

　　游菀也不知道是不是水逆，今天不仅在易蓝她们面前受挫，好不容易说服自己去到宁骏面前，结果还不小心摔了一跤，膝盖几处磕破的伤口。
　　就在她买碘伏和棉签，准备结账的时候，江榆的声音忽然出现。
　　“你怎么了？磕破了腿？”
　　游菀吓了一跳，侧头抬头看上去，还真的是江榆。
　　江榆的眼睛里铺上一层阴暗，她看不明白的东西，也可以说她此时此刻根本没有哪个闲心去分析别人在想什么。
　　腿上的伤口隐隐作痛，心里也是。
　　游菀回避他直直投下来的目光，目光回到手机：“对啊，你怎么来了？买什么？”
　　江榆顺手从旁边拿了一盒创可贴放在结账台上。
　　“怎么摔的？”他语气淡淡地问。
　　这样的关心，游菀忍不住鼻尖一酸。

　　学校的湖边，今晚难得没有很多情侣。适合聊天。
　　就在这里，游菀坐在石头凳子上给自己膝盖上了药。江榆买的创可贴现在躺在她的袋子里，江榆看着湖面，闻到一股碘伏的味道，看到她上好了药，却也没急着说话。
　　晚风拂过湖面，拂过柳树，轻拂过他们的脸。
　　“你的朋友回去了？”江榆先开口问。
　　是宁骏。
　　游菀想到宁骏，别扭了一下，才开口。
　　“回去了，喝得烂醉。他再这样下去，我估计学校要劝退了。”游菀说。
　　江榆侧头看向她。
　　她的脸上充满明显的难过。
　　江榆叹了声气，什么都没再说。
　　晚风再度拂过，月光洒在两人湖边路灯下的影子上，好像世界上每个角落都有这么安静平和。

　　江榆回到宿舍的时候，刚开门，几个人唰唰从手机前抬头。
　　江榆：“怎么了？”
　　喻凡松傻笑一声：“看你有没有给我们带点好吃的回来。”
　　江榆看其他两人，也是同样期待的神情。江榆叹气：“我忘了，点外卖吧。”
　　三个人一拥而上，假装捶腿捏肩的。
　　喻凡松发现不对劲：“那你刚才出去干什么去了？约会？”
　　江榆说：“买创可贴去了。”
　　喻凡松：“创可贴呢？”
　　江榆想了下，才回答说：“送人了。”

　　喻凡松跟另外一名舍友去洗澡了，江榆洗漱完到舍友崔旅的桌前，敲敲床框，崔旅立刻坐起来：“有啥事啊江哥？”
　　夜宵吃爽了，崔旅现在一副有求必应的状态。
　　江榆：“上次见你跟一个叫宁骏的一起吃饭，你们认识？”
　　崔旅：“我不怎熟啊，一个朋友带去的，我不太喜欢他，太要面子了，不服输，我不愿意跟这种人交朋友，我喜欢喝优秀的人交朋友，比如江哥你啊！”
　　拍完马屁还笑几声。
　　江榆完全没听到马屁话，而是问：“他这人感情生活如何？干净吗？”
　　崔旅：“啊，我不太清楚，不过你想知道我可以帮你问问，不过那天大家一起吃烧烤吧，看着他跟好几个女生都能挺聊得来了，有种妇女之友的感觉啊。”
　　江榆说：“那你帮我问问，他感情生活是什么样的？交往过多少个女朋友。”
　　崔旅：“哥他咋了？怎么你了？你情敌啊？”
　　江榆的表情微变，随即抚平。没说话。
　　崔旅恰到好处也不敢问了，直接说给他问给他问，就抱着手机发消息了。
　　江榆抬头刚好看到玻璃上的自己。一副打探别人消息的模样，不太像他。
　　可是，他是在极度理智的状态下，朝崔旅打探的。

　　在喻凡松他们回来之前，崔旅这边就打探到宁骏的事了。还提到他今天晚上是被舍友从校门口接回去的，好像打架了，还说要被系里约谈了。
　　“说他们几个，五个人吧，从初中就认识的，在一块玩很多年，还考到同一座城市，其中四个人一个学校就在咱们学校，我靠，这是什么缘分，还都挺厉害。今天因为一句话没谈拢，宁骏就出手要打人，最后被拦下了，一个女生还去了，好像是其中一个朋友吧。”
　　“他还有个同父异母的妹妹，也在咱们学校，状态看起来跟他差不多，嗐，真是一家人。”崔旅喃喃道。
　　江榆想问另外一个人是谁，可忽然想起好像在一起吃饭的时候见过，有个游菀说关系一直不平不淡的那个女生。
　　“哎，你问宁骏的事到底是为了什么？不会真是情敌吧？”崔旅好奇心按不住了。
　　江榆低头翻了一页书，没否认。
　　“是啊。想多了解她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