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片晴空》澍舟

3、对不起 与从前截然

　　后来宁骏说他没有加入篮球社，理由是对方要求面试，且听着语气不好，有点看不起他的感觉，宁骏脾气这么大的人肯定不会受这等委屈，于是这件事被他抛之脑后了。
　　喻凡松再见到游菀，再也没提起要她朋友加入篮球社这件事。
　　一周后，上午十点多下课，游菀路过经济学院的时候，发现还有社团支撑着蓝色小棚子，艰难地招纳社员。其中也包括篮球社的身影。
　　“强身健体就来打篮球啊，女生也可以来也可以来！”喻凡松跟另一名男生喊道。
　　游菀走过去，好奇道：“怎么没见江榆？”
　　喻凡松：“他待会儿来帮我坐镇，他现在有课。”
　　“他是经济系的吗？”她好像一直没问。上次在KTV唱歌只知道喻凡松是经济系的。
　　“是的。”喻凡松说，“哎？你这么好奇怎么个事？看上我们老江了？”
　　游菀：“别误会，我只是问问，看你们无聊，陪你们聊两句。我先走了。”
　　“等等！”喻凡松高喊。
　　游菀回头，只见喻凡松跟另一位男生站起来，匆忙收拾桌面，说：“我们还有课，一会儿江榆就来了，你帮我们看一会儿呗，要是有人想报名你就让他加我微信，填个报名表！”
　　游菀犹豫，但是喻凡松他们说不去就挂科，想着江榆一会儿就来了，游菀答应了。坐在“摊位”后面，无所事事等着跟篮球有缘的有缘人来报名。

　　太阳高照，九月的阳光依旧璀璨热烈，炙烤大地，碎光闪闪。
　　要是有一支冰淇淋就完美了。游菀出神地想。甚至有想法给江榆发微信让他等会儿来的时候帮忙带一指。但她当然没有这么做，毕竟不算很熟。
　　看看左右两边，不时有人来问。
　　每当此时，她就递出报名表和喻凡松的微信。到最后都有肌肉记忆了，一套动作下来行云流水。

　　“辛苦了。”刚走了两个男生，江榆的身影就出现在他们俩身后，单肩背着书包，看着她。
　　他的手里有盒草莓味的哈根达斯。
　　游菀愣了。想吃，想去便利店吹空调吃哈根达斯。怎么办？
　　江榆到她边上，拉开椅子坐下，把哈根达斯给她。
　　“给我？”游菀，“……这好吗？”
　　“喻凡松请客。”他淡淡道。
　　“那好。”游菀顿时放下心理负担。
　　吃起来就好了，感觉没有那么炎热了，冷热中和之感。

　　“你那个朋友。”江榆忽然开口，淡淡道，“好像挺爱喝酒的。所以没通过篮球社的面试。”
　　“他去了吗？”游菀不可以思议。
　　“去了，老喻给他面的。”江榆一笑。
　　游菀：“那也没办法。”
　　无所谓笑笑。
　　“一会儿请你吃饭？”江榆说。
　　快到中午了，一会儿就该“收摊”了。
　　游菀：“好啊。”

　　游菀一抬头，看见易蓝正好路过，侧头看着自己，张大嘴巴，有些惊讶的样子。
　　游菀立马：“要不要参加篮球社？”
　　易蓝看看她，看看她旁边坐着的江榆，小声哇塞了一句，走过来，一脸淑女的样子，是游菀不曾见过的精神面貌。
　　“你什么时候参加篮球社团了？”易蓝的声音今天也变得很温吞。
　　游菀：“不是，我帮人看会儿摊子，顺便被打赏了一盒哈根达斯。”
　　易蓝看向江榆。
　　江榆点头致意。
　　易蓝点头回应，好奇地看向游菀，好像在说你不跟你那青梅竹马两小无猜，改拥抱天降大帅哥了？！
　　游菀没看懂，全当她犯花痴了，不好意思说话。
　　“一会儿一起去食堂吗？你在这也坐会儿？”游菀提议道。
　　易蓝琢磨了下，看了眼江榆的神情，立马应道：“行嘞！”

　　喻凡松是一个人背着书包回来的，回来数了数报名表，然后四个人浩浩荡荡前往食堂。
　　路上有说有笑，喻凡松连江许多笑话逗得易蓝嘎嘎直笑，完全忘了装淑女的事。最后完全暴露自己是个性格直爽，不是惺惺作态的钢铁女汉子一枚。
　　“你上刘教授的摄影艺术？”江榆忽然侧过头，问她。
　　游菀：“是啊。你也上吗？我怎么没看见你？”
　　江榆：“不是，我有个朋友上这节课，他跟我说你的作业被教授课堂展示了，拍得很不错，所以跟我说了。我也看了，你很喜欢摄影？”
　　游菀：“小时候我爸买回一台相机，从那个时候我就特别喜欢拍照，算是熟能生巧？”她开玩的语气说。
　　江榆也笑了：“还是有点天分的。”
　　他讲话一直温温和和的，不平不淡，有种喝奶茶加当适度甜度的感觉，再次让她觉得舒服。连高空的烈日都消散了几分。
　　快要路过宿舍楼，游菀朝右男生宿舍的方向一歪头，正巧看到宁骏跟几个男生朝这边，宁骏双手插兜，身上披着一件薄外套，这么热的天穿外套，很不寻常，估计是喝醉酒不知道磕哪里了。
　　游菀皱眉，停下脚步。
　　宁骏看到她，一愣，不管其他朋友的打趣，停下脚步，有点像做错事情的小孩，先停顿了几秒，然后手指蹭了下鼻尖，问：“我跟翟嫣要一起吃饭去，你一起不？”
　　对宁骏来说，这样的询问和语气就是在说：昨晚我喝醉了，对不起。
　　游菀心里的气烟消云散。

　　江榆也停下，看向那边。
　　喻凡松跟易蓝还在聊着什么好笑的事情，见后面两人停下以为有什么事，就也停下来等。
　　江榆的眼神有些微微变化，可惜游菀背对着他，看不到这一切。她转身，抱歉地跟江榆和喻凡松易蓝他们说：“我今天就不去吃了，不好意思啊，我找我朋友还有点儿事。”
　　江榆：“好。”
　　易蓝的目光投向江榆，又看看不明所以然的游菀，游菀似乎对能跟宁骏他们一起去吃饭的事感到很开心。可正因为如此，有人好像不太开心了。
　　江榆看着游菀跟宁骏一行人走了。游菀绽放着笑容，抬头跟走在身边的宁骏讲话。江榆看了一会儿，收回目光，走到喻凡松旁边。
　　“本来想着她帮我看那么久，我还请人家吃饭来着，现在省钱了呢。”喻凡松嘻嘻哈哈打趣自己。
　　江榆：“别忘了你还得请我们，我们也不是免费帮你干活的。”
　　江榆的语气降了好几个度，像冬天冷空气似的，冻得喻凡松不太适应，察觉到江榆心情不好。
　　“咋了你？”
　　易蓝低着头，露出神秘微笑，但没说话。
　　江榆：“没什么。”

　　本来是要在学校食堂解决午饭的，但溜达了一圈，觉得都吃过了，不太想吃，易蓝就提议也出去吃了，江榆没发表意见，喻凡松就也同意了。
　　被“宰”的同意了，易蓝异常兴奋，比刚才兴奋多了，喻凡松有点害怕这女神经干嘛忽然笑得这么异常，难道一会儿自己的银行卡余额不保的节奏？
　　“这个烤鱼不错。”易蓝指着牌子说。
　　喻凡松：“行啊，那这个？”他看向另一侧的江榆。
　　江榆的目光穿过同名玻璃落到里面的一桌。喻凡松跟着目光看过去，发现竟然是刚才半路离开的游菀同学。这巧了不是？
　　喻凡松当即觉得这家店一定很好吃，这么多同学都选择这家距离学校不远不近的店，刚开没多久他都没来吃过，净听说了。
　　江榆是有点不情愿，不想进去的，可看见易蓝往自己这边瞟了几眼，觉得自己现在离开一定很明显，江榆不动声色，像往常一样的面目表情走进了这家烤鱼店。
　　点餐的时候，他抬眼，看见游菀对面坐着的宁骏。张扬的眉宇又粗又浓，面带张扬的笑意好像在宣告他是游菀最好的朋友。
　　游菀背对着他们，江榆知道，她现在一定是笑意盈盈，看着对面的人。
　　江榆把菜单一扔，跟坐在他对面的喻凡松和易蓝说：“你们点吧，我随意。”

　　“不是，你也太随意了吧？”喻凡松说。
　　他是本地人，口音浓重，易蓝一听，不由得学起来，他们俩聊起来，江榆也懒得解释什么了。
　　没多久，吃饭的时候，游菀起身去盛米饭，看到他们三个，不由得惊讶，张大嘴巴：“天啊，你们也来这里吃？”
　　她脸有点红，不知是闷热，还是觉得不好意思。
　　江榆没答。
　　喻凡松没空答，嘴里满满的。
　　易蓝笑：“对啊，我们一起‘宰’喻凡松，可惜了，你不来给他省钱了。”
　　游菀：“他请我吃过哈根达斯了。”
　　喻凡松咳嗽，打着手势，好像没明白，然后一脸茫然看向江榆。
　　江榆：“嗯，回去把钱转我。”
　　喻凡松：“？？？！”
　　易蓝：“哈哈哈哈哈哈哈！”
　　游菀：“？”
　　江榆抬头，含笑说：“没什么，你站在这里好像挡到后面人的路了。”
　　游菀尴尬地离开，去盛了饭又坐回去，时不时会看向这边。江榆没抬头看过去过，却知道她的目光总是朝这边望过来。
　　易蓝的笑声融合进烤鱼店里其他桌嘈杂的声音。
　　江榆吃完后，无意间再次看向对面。宁骏正在看向他，在他看过去后，迅速低下头，装模作样舀了一口米饭塞紧嘴巴，然后假装跟同桌的两位女生说话。
　　江榆收回视线。
　　让他想到去年夏天的一件事，他忙得不得了，一个自称计算机系大一的男生忽然在篮球场附近穿着一身白色球衣拦住他。

　　“你是江榆吗？我叫宁骏，大一的，听说你篮球打得好，能不能来切磋一下？”
　　旁边篮球场的女生都看过来，好像非常想看这场比赛。
　　江榆心生烦躁：“不好意思，上课。”
　　他要走，身后又响起一道声音，热烈高昂，不比不肯放弃的架势：“那你什么时间有空，我都行！”
　　江榆转身，目光冷漠，目光稍偏转之际，看到宁骏身后跑来一道粉色的身影。女生穿着粉色的T恤，天蓝色牛仔裤，停住，静静地站在不远处，不敢过来。
　　手里拿着黑色的大号保温杯，磨损掉色得厉害，不像是她自己的。

　　江榆再度看回宁骏，他眼里都是想一较高下，好在这么多女生面前出风头的期待和激动之情，好像那些不重要的头衔对他来说尤为重要，要从任何任何人手里抢夺过来。
　　江榆点头：“不好意思。”
　　他没说时间，没说要比，就转身离开了。
　　在他眼里幼稚至极的东西，要是真去比了，他自己回去可能会后悔了十天半个月的，瞧不起自己在这种事上浪费时间。

　　如今，他想到这件事，心里竟然有了与去年不同的答案。
　　或许，当时比了也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