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片晴空》澍舟

11、了解 暧昧如空气

　　第二天上午，天气放晴，因为昨天下午没和翟嫣他们一起出去玩，翟嫣一早就敲门来到游菀家，游菀还没起床。陈晴还以为自己女儿昨天就跟朋友们约好的，立刻在游菀房间拉开窗帘，强制游菀开机起床。
　　游菀捂着晕乎乎的脑袋坐在床上好一会儿，听到外面陈晴热情招待翟嫣的声音，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不想在家里跟翟嫣相处，游菀很快换好衣服，洗漱完，跟翟嫣一起出了门。

　　风和日丽。
　　跟翟嫣一起走在熟悉的小城道路上，真有些梦回高中岁月的错觉感。
　　翟嫣手里拿着包薯片，咬着，一边吃一边回忆：“好熟悉的感觉，好怀念上高中的日子欸！”
　　游菀：“是啊。”
　　翟嫣笑，笑得眉眼弯弯：“菀菀，你不要生气了，你以后不想去哪里我都不会强迫你的，咱们现在都有各自的圈子，只要偶尔还能一起吃吃饭饭，像以前一样聊聊天就行啊！”
　　游菀点头，说是啊。

　　“只是，你现在真的不喜欢我哥了吗？”翟嫣忽然问，好像终于问到自己想要问的。
　　游菀不得不再一次重复：“我们不会在一起的。”
　　“而且，我也没有喜欢过他。”游菀冷冰冰说，“我对他跟对待你们每一个人都是一样的感情。”
　　翟嫣一愣，咬着薯片的嘴巴都停住了，彷佛得到什么不可思议，不可置信的答案。
　　翟嫣：“你认真的吗？你没吃早饭饿得头晕眼花，脑袋也不好使了吧？”
　　在翟嫣看来，游菀就是喜欢宁骏的，并且独自默默暗恋很久。这也是她一直觉得游菀对她好的理由。游菀必须讨好她，她哥才会有可能喜欢游菀，游菀也正因为跟她关系好，才能接近宁骏。
　　这样的答案对翟嫣来说无疑是晴天霹雳，她万万不会轻易相信。
　　到了电影院门口，查瑞锦背着刚买的斜跨包包，看见她们来到之后，微笑打招呼。游菀眉宇挑了挑，有种预感。
　　果然下一秒，翟嫣又说了：“对了，我还喊了我哥和阿焱，他俩早上一早就出去打篮球了，应该待会儿就来了，放心，电影开场前肯定来！”
　　翟嫣笑，去挽着查瑞锦的手臂，拉上台阶，进到电影大楼里。
　　游菀走上台阶，没说一词。

　　电影还没开场，她们三个女生到了之后，坐下不就，两个男生就来了，游菀坐在位子上，假装看手机。
　　宁骏路过她的时候停下了，接着就听翟嫣指挥道：“哥，你的位置在菀菀旁边，褚焱坐你旁边！”
　　五个人在五张座椅上随便坐的位置，却好像是经过刻意安排的。
　　游菀抬起头，看着灰色的大荧幕。没有从前一起出来看电影的喜悦之感。
　　“昨晚在楼道里，你在跟谁打电话？”宁骏坐下后，想了想，才轻轻问了一句。其他人应该都没有听到。
　　游菀皱眉想了想，说：“一个朋友。”
　　“那个经济系的学长？”他问，“我听到声音了。”
　　游菀：“哦，那你还问？”
　　莫名其妙。
　　宁骏说：“随便问问。”
　　游菀：“所以你昨天晚上到底想说什么？”
　　宁骏：“忘了，算了。”
　　游菀：“哦。”
　　那就算了。

　　这场电影结束，游菀感觉度过自己最难熬的两个小时，旁边宁骏站起来跟褚焱朝前走，游菀才结束这种窒息感。但随之而来的是，身后来自翟嫣的灼灼目光。
　　这两兄妹是把她当玩物吗？
　　游菀走出播放厅，找借口去厕所，然后发微信给查瑞锦说她还有事就从另一边的电梯下楼了。
　　阳光盛放。
　　她又走到了高中学校的门口。
　　大门紧闭。
　　如同她的记忆和思绪闸口。

　　很巧的是，她在陈晴的交代下，想着要不要现在这个时间去买菜可又犹豫现在去买等从商场出来会不会遇到翟嫣她们。这时候，江榆发来微信，最后竟然一拍即合约定下午三点半商场门口集合，一起去买菜。
　　游菀担心会不会耽误他们来旅行的兴致。
　　江榆说：【旅行最重要的是体会当地的风土人情。】
　　游菀笑：【我估计是帮我提菜的。】
　　江榆：【那很荣幸了。】
　　游菀就先回家了，等约定好的时间一起去。

　　回家没多久，就听到翟嫣和宁骏的声音出现在走廊里，游菀回到自己房间，闷头午睡。什么都不愿意再去多想。
　　闹钟按时响起，游菀出门。到了约定的地下超市门口，却只有江榆一人在等。他好像对这里还挺好奇感到新鲜的，没看手机，而是靠在栏杆上看来来往往的人群和繁闹的商业街。
　　“喻凡松呢？”游菀先问道。
　　江榆：“他说他讨厌买菜这项活动，不来。”
　　游菀假装生气：“那他今天晚上也别来我家了，自己在酒店吃吧。”
　　江榆笑了：“我也这么跟他说的。但是人家对晚上的吃饭活动还是很感兴趣的，说……”
　　游菀：“说什么？”
　　这时她们已经坐上下楼的扶梯。
　　江榆站在她旁边，身上传来淡淡的木质香气。游菀愣了愣，分不清是不是商场里的香水味。
　　江榆好像也有点尴尬，但还是复述了喻凡松的话。
　　“他说他不去的话，显得咱们像见家长。”
　　“……”
　　她也可疑地脸红了。
　　旁边是商场的玻璃镜面，可她就算不用照也知道，脸红得多么可以。
　　她也没再附和这个话题。

　　没来没多想，这么被一提醒，再也无法正视这场买菜环节。真的很暧昧。非常的。
　　可是，跟他这样让人感觉舒适的人走在一起，她的心情就再也不糟糕了。
　　彷佛一剂良药。

　　提着买好的菜到小区门口，喻凡松正坐在公交站下玩游戏，等他打完这一把，游菀才带他们俩来到自己家楼下。
　　已经有人家在做饭了，哗啦啦地炒菜声。
　　“我已经很久没来过这种有年代的老房子了。”喻凡松说，但他语气里全是怀念。
　　楼道里潮湿，每一步的回音都很清楚。
　　“我们刚认识的时候就住这种房子，后来搬家了还住上下楼。”喻凡松说着跟江榆认识的经历。
　　“你朋友也住在这栋楼？”江榆忽然问。
　　这时正好到游菀家门口，游菀指了指上面的方向，说：“对，他们还要往上两层。”
　　江榆点点头，眸光微黯，若有所思的样子。
　　游菀开门，带他们进去。

　　陈晴看着两个模样俊俏的大小伙子被女儿带回家，高兴的不得了，游菀解释说：“其实在大学里，还有我一个舍友，我们四个经常一起玩，她放假没法出来旅行。”
　　陈晴说知道知道，挥舞着铲子让女儿去整点水果给两位同学吃。
　　游菀完全不知道陈晴在高兴什么，被推出来她脸上有些尴尬，把家里有的水果零食都拿出来分享了。放在茶几上，喻凡松丝毫不客气想吃什么吃什么。
　　游菀看江榆：“对哦，你不喜欢吃这些，可我这只有这些东西了，刚才在超市你应该挑点喜欢的，我请你吃。”
　　江榆笑：“我不喜欢零食，哪种不是都一样？”
　　“那无聊的时候打发时间的时候，你吃什么？”游菀问。
　　江榆想了下，自己不爱吃水果也不爱零食，除了正餐其实什么都不太喜欢。游菀叹气，坐到后面的单人沙发，说：“我要早点认识你，一定会早点减肥成功的！”
　　喻凡松：“可不是，咱虽然爱吃点，但是身材一直保持的刚刚的，多亏有这位。”
　　游菀觉得江榆虽然这么说，但是看不出来，身材还是很健壮有力的，最起码看着比喻凡松好。想到这，游菀再次阻止自己的思绪。

　　“这个年纪不爱吃可不好。”陈晴出来拿菜，听得一知半解，就表达了下自己的想法。
　　可是游菀知道陈晴没听清，江榆可是长辈中那种最受喜欢的孩子，爱吃正餐，不爱吃零食，个子高，学习好，脾气好，长得还不错，天啊，简直没有缺点。
　　游菀就问江榆，他是不是特别受家里人喜欢，从小就是别人家的孩子。
　　听到“别人家的孩子”，喻凡松立刻作证明：“对的对的，他就是这种角色，可烦人了。但是吧，他……”
　　喻凡松说道一半，忽然想到什么，跟江榆莫名对视一眼，就不说话了，把一香辣鸡爪塞进嘴巴里堵住。装作忙着吃的样子。

　　江榆笑：“没这么夸张。”
　　游菀好奇喻凡松刚才想说的事什么，但也没敢追问。

　　收拾垃圾的时候，江榆看着她身后的墙忽地笑了下。游菀疑惑，回头去看，发现是小学的奖状。
　　贴在这很多年，陈晴舍不得撕下来。
　　游菀：“你仔细看看，旁边还有张我小学口算满分的奖状呢，我们当时班主任自己给我们做的。”
　　江榆笑得好像更高兴了。
　　他好像觉得陈晴留着她小学奖状的举动，特别温暖的样子。很羡慕的样子。但这种感觉在他身上体现的，转瞬而过。
　　她忽然发觉，他还是个有秘密的江同学呢。

　　吃过晚饭，陈晴让游菀去送送他们。
　　游菀很乐意，看得出陈晴很高兴，有种在挑选女婿的眼神看着走到门口的两人，游菀赶紧推他们出去。
　　他们两个今天过来，一句都没问过她爸爸怎么不在，她心里有些感动。
　　推出去，关上门，刚要下楼，游菀忽然静止住，楼上的楼道宁骏也正在下来，在看见她们的那一刻停了下来，手上是一袋草莓味酸奶。
　　游菀见他不说话，主动问：“怎么了？”
　　宁骏的目光停在江榆脸上，目光蓦然滞住，彷佛看到什么不得了的事物或者人。宁骏：“他……他们怎么在这？”
　　游菀：“过来旅行，正好我妈说请他们来家里吃个饭。你有事吗？没事我就先送他们下去了。”
　　宁骏的嗓子彷佛被粘住了，不开口说话。
　　游菀看见他，心情变得不佳，轻轻推江榆，示意他们赶紧下楼。

　　到了楼下，刚出小区，喻凡松像是忍不住八卦的心说：“他是不是喜欢你啊？刚才那眼神跟要杀了我们老江似的。”
　　他彷佛心不在焉的说。
　　游菀却听出一丝真切关心老江的安危。
　　游菀说：“有点复杂，但是我们不是那种关系。只是朋友。朋友与朋友之间出现了不可言说的裂痕。这些他都知道。”
　　游菀指了指江榆。
　　喻凡松跟看神奇动物一样看江榆，拍拍江榆的肩，神情也随之有所变化。
　　江榆没搭理喻凡松，拍开喻凡松的手，跟游菀说：“去便利店吗？请你吃点饭后零食。”
　　游菀讶异。
　　就算他不说，她也不会现在回去面对宁骏那副臭臭的表情的。

　　走进便利店，江榆是个耀眼的存在，喻凡松这样的阳光少年气质也很吸引年轻女孩的目光，游菀走在两人身边，不得不经常躲避女孩们投来的目光。
　　竟然躲出一种种女明星逛街，两边跟着两保镖的感觉。
　　好不容易店里只剩下他们三个，喻凡松去自己去买东西了，她跟江榆到了巧克力货架前。
　　江榆不动声色地拿了她最爱吃的巧克力和经常出现在她书包里的零食。
　　她眨眨眼睛，看他，却没说话。
　　“说好请你的，你还想要点儿什么？”江榆问。
　　游菀：“你把我爱吃的都拿在手里了。”
　　莫名的暧昧气氛飘飘悠悠地就从腿边升起，渐渐弥漫空中了。江榆难得尴尬地躲开她的目光，淡定的人终于不淡定了一次。
　　游菀竟然还莫名感觉有点不同寻常的高兴的感觉。
　　细细品起来的话，确实是从未体验过的快乐。

　　喻凡松恰时抱着一堆吃的，还有两罐啤酒过来，哗啦啦放进江榆手里的框子里，嬉皮笑脸：“嘿嘿，辛苦你了。”
　　游菀觉得刚才甜丝丝的气氛断掉了。
　　在喻凡松出现的那一刻。
　　江榆看了喻凡松一眼，没说话，仅仅是冷冷一眼，转身面向货架，面无表情假装选零食。但都是一些他不爱吃的东西，平时路过看都不看。
　　游菀也假装拨了拨旁边的零食袋子。再度有种奇怪的感觉在内心升腾起来。
　　按照电视剧里，若她跟江榆真的有什么的话，那这个时候作为观众的她，真希望这一筐子的东西都由喻凡松来买单。
　　谁让他没眼力见呢。
　　可是真的没什么吗？她跟江榆。
　　不然她怎么会有这个想法……

　　回家的路上，她心情好到非常，手腕挂着便利店的袋子，手里吃着一板巧克力，蹦蹦跳跳往回去，完全忘了宁骏还可能在楼道里等她。
　　到了楼道里才想起这回事，可是楼道空无一人。游菀抬头往上看了一下，耸了耸肩，回家了。
　　一回家，陈晴笑得快开花，问她情况。尤其是那个模样特别俊俏，不吵不闹，看着沉稳特别有气质的跟她关系如何。
　　游菀：“那我要是喜欢另一个呢？”
　　陈晴：“也行。都挺好的。只是妈觉得那个小江同学可能比较适合你。”
　　游菀耳根子都听红了。
　　“就算我喜欢人家，人家也不一定能看上我，我成天咋咋呼呼的。”游菀说。
　　陈晴：“谁说的，你多好啊，不许这么说自己。说不定有戏呢，你努努力，跟人家多处处，我是觉得挺好的。那个小江……”
　　陈晴说起江榆来滔滔不绝。彷佛人家已经成为自己未来的女婿。
　　游菀叹气，坐在沙发上看电视，一边吃着小江同学给她买的饭后小零食。给她的时候，他还不忘提醒：少吃一些。
　　游菀看着看着电视，忽然笑了。
　　陈晴出来看见自己闺女看着苦情剧笑得如向日葵般灿烂，就知道她没再看电视，看起来她对小江也挺喜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