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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不许欺负她 清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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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雨停了。
空气里透着一股潮湿的冷意,窗户上结了一层薄薄的水雾。外面的世界被模糊成一片灰白,偶尔有一两滴积在屋檐上的雨水落下来,打在窗台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林清竹是被电话铃声吵醒的。
她摸索着从枕头底下抽出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王姐。她下意识地看了看身边——女孩还在睡。整个人蜷缩成小小的一团,睡衣领口歪到一边,露出半边肩膀和一段锁骨。肩头有一小块淡青色的痕迹,不知道是在哪里磕的。
林清竹的目光在那块淤青上停了半秒。然后接通电话,压低声音。
“林清竹,你死哪去了!九点了,怎么还没来公司签字!”王姐的咆哮声从听筒里炸出来。
林清竹坐起身,单手揉了揉太阳穴:“不去。单方面解约是你们违约。违约金的事情,让法务和我的律师谈。我没钱。”
“你还敢跟我横!你上网看看你自己现在什么德行!整个圈子都在封杀你,你以为还有哪个律师敢接你的案子?张总放话了,你要是不跪下求饶,他能让你背上几千万的债,下半辈子都在牢里过!”
“随便他。”
林清竹挂断电话,将号码拉进黑名单。动作很平静,像是在处理一件和今天的天气一样无关紧要的事。
她掀开被子下床。动作很轻,但女孩还是动了一下,眉头微微皱起,抱着小熊的那只手在床单上摸索了一下。没有摸到要找的东西,眉头皱得更紧了。但她没有醒。
林清竹停在那里,等了片刻。直到女孩的眉头重新舒展开来,她才轻手轻脚地走出卧室。
客厅里很安静,昨天剩下的包子和豆浆还放在茶几上,已经凉透了。她拿起手机点了个外卖,然后在沙发上坐下。
热搜还在发酵。
一夜之间,讨论度从几十万涨到了一千多万。营销号配的视频是在酒店走廊拍的,光线很暗,角度很巧——画面里只有她端着酒杯泼向张海的脸,然后转身离开。完全避开了张海之前试图强搂她的动作。她记得那个角度。走廊尽头是消防通道,有人站在那里,拿着手机。
屏幕上方弹出一条微信消息。
备注:苏雅琪。
内容:“哎呀,清竹姐,听说你昨天晚上被赶出剧组了?这怎么好意思呢,导演刚刚把你的角色给了我。张总说你脾气太大,不适合干这行。早点回家嫁人吧,免得丢人现眼。”
林清竹看着这条消息,表情没有什么变化。她的手指在屏幕上方悬了一下,然后按灭了屏幕。没有回复。有些人回复了就是给他们脸。
她去厨房倒了一杯温水,喝了两口。水顺着喉咙流下去,冰凉地落在空荡荡的胃里,让她微微皱了一下眉。杯子放在台面上,发出轻微的碰撞声。
“竹竹……”
身后传来软糯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像猫叫。
林清竹回过头。
女孩站在卧室门口,揉着眼睛。宽大的睡衣松垮垮地挂在她身上,一侧领口滑落,露出锁骨下方一小片白皙的皮肤。头发睡得乱糟糟的,有一撮翘在头顶,随她揉眼睛的动作一颤一颤的。
她的眼神还是那种雾蒙蒙的茫然。但在看到林清竹的那一刻,明显亮了一下。
“醒了?”林清竹走过去,很自然地帮她把领口拉好。手指碰到锁骨的时候,指腹擦过那片皮肤,温热,细腻,带着刚睡醒时特有的温度。林清竹很快收回了手。
然后她伸手去压那撮翘起来的头发。压下去,又翘起来。又压,又翘。她偏过头,忍不住多按了两下,嘴角有一点很淡的笑意。
女孩乖乖站着让她按,仰着脸,眼睛半眯着,像一只被顺了毛的猫。
“去洗脸。备用的洗漱用品我给你放在洗手台那里的。我给你做早餐。”
女孩点点头,转身走进浴室。不一会儿,里面传来水声——然后是什么东西掉在地上的声音,以及一声闷闷的“啊”。
林清竹走过去。女孩蹲在地上捡牙刷,脸上沾着牙膏泡沫,嘴边一圈白。她抬头看林清竹,表情有点委屈,像是在控诉这支不听话的牙刷。
林清竹看了她两秒。然后蹲下来,接过牙刷,重新挤了牙膏。
“张嘴。”
女孩乖乖张开嘴。林清竹帮她刷牙,动作很轻,刷到后槽牙的时候托着她的下巴。女孩仰着脸,鼻尖离林清竹的手指只有几厘米。牙膏的薄荷味在两人之间散开,凉丝丝的。她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林清竹,好像在记忆这个人的轮廓。
林清竹垂下眼,不看她。
“好了。漱口。”她把杯子递过去。
女孩接过杯子,咕噜咕噜漱了两口,然后仰头——咽下去了。
“……别咽。吐出来。”
林清竹抽了张纸巾,擦了擦女孩嘴角的泡沫。擦的时候发现女孩的嘴唇是淡淡的粉色,上唇有一道浅浅的唇峰。她擦完了,把纸巾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
“出来吃饭。”
外卖已经到了,包子和豆浆。林清竹把早餐摆在茶几上,女孩盘腿坐在地毯上,拿起包子咬了一口。肉汁流出来,沾在她的嘴角。她浑然不觉,腮帮子一鼓一鼓地嚼着。
林清竹伸手替她擦掉。女孩在她手指碰到嘴角的时候停了半秒,然后又继续嚼。不知道是习惯了,还是没注意到。
林清竹收回手,指尖在纸巾上蹭了一下。
女孩嚼着包子,大眼睛盯着林清竹的手机屏幕。屏幕上正显示着那个黑粉网站的页面。满屏都是刺眼的红字和不堪入目的辱骂。被恶意P过的照片,伪造的聊天记录,每一处都是编排好的脏水。
女孩咽下嘴里的包子。她指着屏幕上的一张照片——照片被P上了不堪入目的文字,旁边配着低俗的侮辱性文案。
“这是什么?”女孩问。
“没什么。”林清竹按灭屏幕,“一些无聊的东西。”
女孩没有再问。她咬着吸管喝豆浆,视线在客厅里慢慢扫过。从茶几到沙发,从墙角到电视柜,最后停在茶几下方的一台旧笔记本电脑上。
那台电脑是林清竹刚入行时买的。键盘上的字母都磨得看不清了,平时就用来放放音乐。偶尔开机要等五分钟,风扇呼呼地响,像一架老旧的螺旋桨飞机。
女孩伸出手,把电脑拖了出来。
“那个坏了。”林清竹说。
女孩没理她。按下开机键,屏幕亮起,风扇发出熟悉的轰鸣声。她把毛绒小熊放在腿上,让熊靠在自己怀里。
然后双手放在键盘上。
之后发生的事,林清竹没有看到——因为她的手机突然震了一下。屏幕上弹出一条推送,正是那个黑粉网站的链接。
她点进去。
页面加载了两秒。
然后——
没有黑料。没有PS照片。没有辱骂。
只有一张林清竹三年前拍的定妆照。照片里她穿着古装,站在一棵假桃花树下,眼神清亮。那是她第一个正经角色——一个只有三场戏的丫鬟。她为了那个角色写了一千字的人物小传。
照片下方有一行字。
“不许欺负她。”
字体是黑色的,加粗,端端正正地放在屏幕中央。没有任何花哨的设计,没有任何威胁的语气,只是一句简单的陈述。
林清竹愣住了。她试图返回,按键完全失效。关闭程序,也毫无反应。整个手机直接卡死在这个页面上。
她抬起头。
女孩坐在茶几旁,电脑已经合上了。她咬着吸管喝豆浆,腮帮子鼓鼓的,表情纯真又无辜。
“你干的?”林清竹问。
女孩眨了眨眼。然后冲她露出一个傻乎乎的笑容,嘴角还沾着一点豆浆的白色泡沫。那个笑容没有任何杂质,只是笑了。好像她做了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林清竹想再问,手机突然响了。来电显示:苏雅琪。
“林清竹!你他妈干了什么!”苏雅琪的声音从听筒里炸出来,尖锐得有些破音,“你是不是找黑客了!你那个破网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所有点开那个链接的人,手机和电脑全中病毒了!”
“什么网站?”
“你还装傻!那个黑你的论坛,现在只要一点进去,屏幕上全是你拍过的戏的剧照,关都关不掉!而且连带着我们公司的内网也瘫痪了!张总刚才发了好大的火,说你找人搞他!”
林清竹看着坐在地毯上安静喝豆浆的女孩。女孩注意到她的视线,冲她歪了歪头。嘴角的豆浆泡沫还在,她伸出舌尖舔了一下。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林清竹说,“我连饭都吃不起,哪来的钱雇黑客。”
“你少来这套!张总已经派人去你那了。你今天跑不掉的!我告诉你,你得罪了张总,你这辈子都完了!”
电话被挂断。
林清竹放下手机。她看了看面前这个连筷子都不会用、喝豆浆会沾一嘴角、笑起来像某种毛茸茸小动物的女孩。
又看了看茶几上那台键盘字母都磨没了的笔记本电脑。
“是你干的。”她这次用的陈述句。声音很轻,像在确认一个不太敢相信的事实。
女孩眨了眨眼,放下手里的豆浆杯。拍了拍腿,站起身走到林清竹面前。
然后她伸出双臂,环住了林清竹的脖子。脸埋在颈窝里,鼻尖贴着锁骨。
“竹竹不难过。”
女孩的声音软软的,带着豆浆的甜味。呼吸喷在林清竹的脖颈上,温热,均匀,像某种小型动物。
“星星保护竹竹。”
林清竹的心跳漏了一拍。不是因为她说了什么,是她说这话的时候,声音里没有任何炫耀,没有任何邀功。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就好像“保护竹竹”这件事,和“饿了要吃饭”一样,是天经地义的。
这个心智不全的笨蛋美人。这个需要人帮她洗澡、喂她吃饭、连勺子都拿不好的女孩。她是怎么做到的?林清竹的脑子里乱成一团。但有一个问题在这些混乱的思绪里浮上来——
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她们认识还不到二十四小时。
还没等她想明白,门外传来沉重的脚步声。紧接着是震耳欲聋的砸门声。
“砰!砰!砰!”
老旧的防盗门被砸得摇摇欲坠。
“林清竹!开门!张总让你过去一趟!”一个粗犷的男声在门外响起,“别躲了,我们知道你在里面!再不开门,老子直接把这破门卸了!”
砸门声越来越大。
女孩被吓了一跳。身体猛地一抖,整个人缩进林清竹怀里。林清竹感觉到她在发抖。她的手指攥着林清竹后背的衣服。
“别怕。”林清竹把手覆在她攥着自己衣服的手上。那只手是冰凉的,凉得让人心疼。
林清竹走到门边,透过猫眼往外看。
楼道里站着四五个身材魁梧的男人。穿着黑色夹克,手里拿着铁棍。领头的一个正抬脚踹门,嘴角叼着一根烟,烟头的红光在昏暗的楼道里一明一灭。
不是狗仔。是打手。
张海显然被内网瘫痪的事逼急了,打算来硬的。林清竹退后两步,拿出手机准备报警。但屏幕依旧卡死在那个页面——“不许欺负她”五个字端端正正地横在中间,像一枚沉默的盾。
“砰——!”
锁芯发出断裂声。门缝被硬生生撬开了一条。
“你躲到卧室去,把门锁死。”林清竹转头对女孩说,顺手抄起墙角那把生锈的铁扳手。扳手握在手里很沉,她不太确定自己能不能抡得动。
女孩拼命摇头。她死死抓着林清竹的衣角不放,眼泪一颗一颗往下掉。没有声音,只是眼泪在流,眼眶红了一圈。她把林清竹的衣服下摆都哭湿了,那片湿意贴在林清竹的后背上,是温热的。
门框发出一声巨响,防盗门彻底被踹开。
几个男人夹带着楼道里的冷风冲进客厅。领头的男人看了一眼拿着扳手的林清竹,又看了一眼躲在她身后的女孩,发出一声嗤笑。
“怎么,还想还手?”他用铁棍敲了敲茶几边缘,发出“铛”的一声脆响,“张总说了,今天就算是绑,也要把你绑去见他。至于她——”
铁棍指了指女孩。
“一并带走。张总正好缺个乐子。”
林清竹握紧了扳手。
她知道自己打不过这些人。五个成年男人,她连一个都打不过。但在她身后,有一个女孩在发抖。那个女孩昨天晚上小心翼翼碰触过她的手心,吃完面后抱住了她的腰,刚才还用她自己的方式保护了她。
领头男人往前逼近一步。铁棍又敲了一下茶几——更重,更响。
林清竹将女孩完全挡在身后。她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很快,但手没有抖。
“私闯民宅,这是犯法的。”她的声音绷得很紧,但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楚,“你们现在滚出去,我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
“犯法?”男人笑了一声,“上,把人带走。”
身后的几个男人扔掉烟头,大步朝林清竹走来。
林清竹举起了扳手。就在第一个男人的手快要抓到她肩膀的瞬间——
“嗡——”
一阵引擎的轰鸣声从楼下传来。
几名打手停下动作,朝阳台的方向看了一眼。
林清竹的视线越过他们,看到窗外的街道上,五辆全黑的轿车首尾相连,悄无声息地停在了公寓楼下。没有鸣笛,没有闪灯,只有整齐划一的开门声。
“哐当。”
车门关上。
两排穿着黑色西装、戴着微型耳机的男人从车里走出来。他们没有四处张望,直接列队封锁了整条街道的进出口。动作精准而高效。
领头的打手走到阳台往下看了一眼。
“这……这是谁家的车?”他说话结巴了一下,手里的铁棍下意识地往身后藏。在京城混的,都知道这种牌照和这种车队意味着什么。那绝对不是他这种收钱办事的小混混惹得起的。
还没等他想明白,楼道里传来密集的脚步声。
四个黑衣保镖冲进客厅。没有一句废话,没有一个多余的动作。
最前面的保镖反手扣住离林清竹最近的一个打手的胳膊。只听见“咔嚓”一声闷响。打手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一脚踹在膝盖弯处,重重跪倒在地。
不到五秒钟。
五个拿着铁棍的打手全被按倒在那块不大不小的地毯上。脸贴着地板,稍微一挣扎,后脑勺就会挨上一击。不
空气安静得可怕。
林清竹慢慢放下了扳手。她的手指还有些发麻。但身后的女孩没有再发抖。
保镖们站直身体,分列两旁。
一个穿着深灰色西装、头发花白的老人慢步走入出租屋。老人身后跟着一个戴金丝眼镜、手持平板电脑的年轻男人。
老人环视了一圈这间狭窄杂乱的客厅。他的目光扫过,最后落在林清竹身上,然后落在她身后那个只露出半个脑袋的女孩身上。
老人的嘴唇微微颤抖起来。
他摘下老花镜,用一块方巾擦了擦眼角。
“小姐。”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女孩从林清竹身后探出半个脑袋。她看着眼前的老人,又看了看满地的打手,抓着林清竹衣角的手又紧了几分。
“陈伯。”她小声喊了一句。
陈伯快步走上前。但他没有靠太近,在两步之外停下来,深深鞠了一躬。
“你昨天不见了,先生和太太整夜没合眼。”
陈伯直起身,目光转向林清竹。
“这位是?”
“我叫林清竹。”
“就是她救了大小姐?”陈伯转头问身后的年轻男人。
年轻男人推了推眼镜,看了一眼平板屏幕。
“是的。昨天深夜,沈大小姐在城中村便利店外遭遇几个社会闲散人员的骚扰。林小姐出面制止,并将大小姐带回此处安置。林小姐刚刚被嘉世娱乐的张总单方面解约,目前面临全网封杀。地上的这些人,是张总派来强行带走林小姐的。”
陈伯点了点头。然后他看向地毯上被按住的领头打手。
“张总?”他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确认一个不太重要的细节,“哪个张总?”
“嘉世娱乐的张海。”
“没听过。”
他重新戴上老花镜,对年轻男人说:“去查查他们公司的账目。”
年轻男人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查一下嘉世娱乐所有账目。张海本人立刻带走接受审查。半小时内,清空关于林清竹小姐的所有负面词条。”
电话挂断。
领头那个嘴唇哆嗦着,试图求饶:“我们也是拿钱办事,不知道这位小姐的身——”
一块毛巾塞进了他嘴里。保镖把他拖出门外,呜咽声很快消失在楼道里。其他几个打手相继被带走。整个过程中没有人说一句多余的话。
林清竹看着这一切。然后她转过头,看向身边的女孩。
“你叫星星?”
她第一次郑重地问这个名字。
女孩点点头。大眼睛看着她,里面满是依赖。
“该回家了。”林清竹摸了摸她的头发,“你的家人来接你了。”
沈星若听到“回家”两个字,脸上的表情突然变了。
她一把抱住林清竹的腰,整个人贴在林清竹身上。力气很大,和她瘦小的身体不成比例。
“不回!要竹竹!星星只要竹竹!”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她的手攥着林清竹后背的衣服。
陈伯上前想劝,沈星若往林清竹身后躲得更深了。林清竹低头看着死死抱住自己的女孩。她看到那双眼睛里对失去的害怕,害怕失去什么?失去这只在雨夜伸向她的手吗?
“我送你回家吧。”
沈星若抬起头。那双蓄满泪水的眼睛里,慢慢浮起一点不确定。像第一次碰触手心时一样,她在确认这句话是真的还是假的。
“竹竹……一起?”
“嗯。”
陈伯愣了一下,随即露出感激的神色,再次欠身:“有劳林小姐了。车就在楼下。”
林清竹牵着沈星若走出公寓楼。
雨后的空气很清新,带着泥土和青草的味道。阳光从云层缝隙里漏下来,照在被雨水洗过的路面上,反着细碎的光。
车门被保镖拉开。沈星若紧紧牵着林清竹的手,一步都不肯松。上车的时候,她先让林清竹坐进去,然后自己才跟进去,靠在她肩膀上。
林清竹的手机响了。那个之前卡死的页面已经恢复正常。
来电显示:王姐。
“清竹!清竹你接电话了!对不起,是我有眼不识泰山!你有这关系早说呀!求求你跟他们说说好话,给我留条活路吧!”
林清竹握着手机,没有回答。
她低头看向靠在自己肩膀上的女孩。沈星若抱着那只洗得干干净净的毛绒小熊,哼着不成调的歌。声音很轻,只有林清竹能听见。窗外,城中村破旧的楼房被甩在身后。
她把电话挂断了。
“星星。”
沈星若抬起头。
林清竹看着她,嘴唇动了动。她想问的问题很多——你是谁,你从哪里来,你为什么会流落街头,你那个管家一个电话就能让资本大佬消失,为什么你还会需要我。
但她最后只是说:“没什么。靠着我吧。”
沈星若重新把头靠在她肩上,调整了一下位置,找到一个舒服的角度。
车队驶出城中村狭窄的街道,朝着京城最核心的区域驶去。
林清竹没有说话。她只是看着窗外逐渐陌生的街景。怀里这个女孩的体温传过来。温热,均匀,像一只蜷在怀里睡觉的猫。
窗外的天空正在放晴。昨夜的雨积在路边的梧桐叶上,被阳光一照,亮晶晶的。
林清竹低头看了看沈星若。她在哼歌。那只毛绒小熊的耳朵被洗得很干净,小耳朵上的补丁在阳光里显得格外清晰。
林清竹的嘴角微微动了动,摸了下她的脑袋,原来这就是被需要的感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