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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队长 沈祈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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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祈安坐在沙发扶手上,西装外套搭在小臂上,领带松松地挂在领口。他比七年前更成熟了些,但一开口,还是那个永远长不大的沈祈安:“年龄只是岁月的刻度,心态才是人生的状态。心永远向阳生长,人就永远年轻滚烫。”
谢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你想得倒是挺开。阿姨又给你安排相亲了吧?”
沈祈安的眉头瞬间拧成一团:“是啊,源源不断。我都不知道她怎么能找出那么多优质男性。上周那个是外科医生,上个月那个是钢琴家,再上个月那个更离谱,是国际象棋大师。她都从哪里翻出来的?”
“男性?”
沈祈安偏头看他,眨眨眼,理所当然地说:“我很早就告诉我妈我喜欢男人了。”
谢免笑了一声,忽然想起多年前他和温婉默契对视的那一眼,想起自己说“你的爱情”时沈祈安那副茫然的表情。现在沈祈安终于开窍了,只不过开的是另一扇门。
他说:“现在看来,应该是担心怎么把你嫁出去。”
沈祈安笑着推了他一把:“少来。你不也是吗?”
谢免平静说:“我不是。”
沈祈安沉默了片刻,把声音放得很轻:“你还在等?现在裴别晚都五十岁了吧?半截入土了都!”
谢免伸出手,一把将沈祈安从沙发扶手上推下去。
沈祈安整个人往旁边一歪,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他稳住身体:“谢免!”
谢免笑着说:“方砚扬怎么没来?”
沈祈安无语:“他封闭训练啊大哥!我给你发过消息的,明天决赛,他今天连手机都被没收了。我明天飞过去看他比赛。”
生日宴圆满结束。烟花秀在九点准时炸响,谢时柁被谢昱抱着仰头看烟花,谢知芙窝在姜枕月怀里,小手指着天空,嘴巴张成一个小小的O形。
等人都散了,草坪上只剩工作人员在收拾残局,谢免从沙发后面拎出一个深色礼品盒,朝正在追着气球跑的谢时柁招了招手。
小家伙跑过来,拆开包装的瞬间尖叫声差点把剩下的气球全震破。一把手□□型,仿真度极高,握把上有谢免亲手刻的小字:谢时柁。
谢时柁激动得上蹿下跳,举着手□□型对着空气“砰砰砰”,又对着他爷爷扣扳机,嘴里还配着音效:“嗒嗒嗒嗒!”
谢成远被小孙子喷了一脸不存在的子弹,脸都绿了:“就不能安静会。”
这时谢知芙踩着小碎步爬到他身边,两只小手扒在他膝盖上,仰着脸奶声奶气地喊:“爷爷!”
谢成远的表情瞬间从严肃切换成了慈祥,伸手把小家伙捞起来,声音放得又轻又柔:“爷爷在呢!”
谢昱走到谢免旁边,目光落在面前正在和烟花师沟通收尾工作的妻子身上:“小叔不是说要来吗?”
“我也不知道。发消息不回。”
陶楚妍朝这边走过来,接过谢昱递来的湿巾擦了擦手:“小叔心意到了就行。”
谢昱揽住她,手指在她肩头轻轻按了按:“最近教那些学生很累吧?”
陶楚妍一听这个就来气,整个人往谢昱肩上一靠:“可不是。讲台一站几小时,嗓子干得冒火,回到办公室连开口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一堂课重复讲三四遍,相同的知识点反复解释,身心双重耗竭。”
谢昱安静地听完,伸手把她耳边一缕碎发别到耳后,低下头,嘴唇轻轻碰了碰她的发顶:“老婆辛苦了。”
陶楚妍被他逗笑,伸手拍了他一下。
谢免走到谢时柁面前,蹲下来和他平视,小家伙正举着手□□型瞄准他。谢免伸出手,用食指轻轻抵住枪口:“今天就到这里,我先撤了。”
谢时柁立刻把枪往背后一藏,整个人扑上来抱住谢免的大腿,小脸贴在他裤子上:“不许走!”
谢知芙看到哥哥抱大腿,立刻从爷爷膝盖上滑下来,踩着小碎步跑过来,抱住谢免另一条腿:“不许走!”
谢免低头看着自己两条腿上挂着的两个挂件,无奈地抬起头看向谢昱。谢昱和陶楚妍对视一眼,一人上前掰开一个小孩的手指,把小崽子从谢免腿上卸下来。
谢时柁还在挣扎,嘴里喊着“小叔叔别走”,谢知芙被陶楚妍抱在怀里,也朝谢免伸出手,嘴巴瘪了瘪。
谢免趁乱脱身,脚步飞快地穿过草坪,头也不回地朝车库走去。身后传来谢时柁的抗议声和谢知芙终于哭出来的声音,然后被陶楚妍温柔的哄声盖住了。
他驱车前往住处,车窗半降,夜风灌进来,把车载广播里低沉的爵士乐吹得断断续续。放在中控台上的手机亮了一下,来电显示:唐点白。
“谢哥,在干嘛?出来吃饭!”唐点白的声音在嘈杂的背景音里格外响亮。
“头有点疼,我就不去了。”
对面传出另一个声音,陈晨,去年刚从警校毕业:“没谢免没意思!”
唐点白似乎拍了他一巴掌:“别管他,那就早点休息。下次请你。”
谢免挂了电话,把车拐进自家车库。钥匙在指尖转了一圈,走到门口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
淡金色的光从窗帘缝隙漏出来,洒在门廊前的台阶上。
他推开门,谢未果然在客厅里,整个人看起来神清气爽。
谢免走到沙发前坐下来:“小叔,你躲在我这里做什么?”
“什么叫躲?我也是才刚到。”谢未,双手枕在脑后,翘起二郎腿,“我有一个好消息,迫不及待告诉你。”
“嗯。”
谢未下巴微微扬起:“闫浩终于垮台了。现在,整个零点,我是老大!”
“那闫浩岂不是没工作了?”
谢未用一种“你脑子没毛病吧”的表情看着谢免:“你还关心他?再说了,现在是我给他发工资。”
“闫浩欠我钱。”
“什么时候?”
“你们公司不是一直缺钱吗?你还接手?”
谢未说:“那是闫浩自己能力不够,带出来的人能力怎么可能够?他自己把口碑砸了,就算突然有了一大笔钱,最后还不是又亏掉了,我才不帮他。现在我接手了,那——”
他忽然停住,眼睛眯起来,不可置信:“等等。他那三千万是你给的?”
谢免说:“借他的。”
谢未感觉自己的太阳穴突突跳了好几下:“你知不知道他和你小叔我是生死仇敌?你还给他支援。要不是你,说不定七年前老大就早是我的了!”
“我觉得挺值的。”谢免语气平淡。
谢未心累地揉了揉太阳穴。他是真的老了,以前可以整夜渡灵不休息,现在连和侄子吵架都觉得累:“算了。等会你送我回去,顺便劳驾你把你那些房间里那些古董给我搬走了。”
谢免慢悠悠地转着手串,语气不慌不忙:“急什么?我可以把那间房买下来。”
谢未盯着他。他太了解谢免了,这个语气就是不打算搬。
“一个亿。”
谢免微微皱眉:“小叔,你也没钱了?”
谢未的表情短暂地僵了一下:“重点是这个吗?重点是我不同意!现在就送我回去!”
“……走吧。”
谢未起身走了几步又头也不回地催促:“快点!磨蹭什么。”
清晨七点四十分,市刑侦支队办公室。
谢免坐在工位上,面前摊着几份待归档的案卷,干净利落地在结案报告末尾签下自己的名字。
门被猛地推开,撞在墙壁上发出一声闷响。唐点白冲进来,语速快得像连珠炮:“队长,鎏金酒吧出命案了。VIP包厢,凌晨滞留客人全员醉酒,里面死了个年轻人。”
谢免瞬间起身:“走。路上说。”
警车驶出支队大门,汇入早高峰的车流。唐点白坐在副驾驶,把接警单上的信息逐条念给谢免听。
鎏金酒吧是城西一家高端私人酒吧,昨晚有富二代包下VIP包厢通宵饮酒,整夜未散场。凌晨五点多,当班服务员例行进包厢巡场收尾,发现一名男性死者蜷缩在茶几下方。
谢免问:“谁报的警?”
“酒吧经理。到场确认命案之后立刻封锁包厢、封存监控,保护得还算专业。”
鎏金酒吧的正门是低调的暗金色镜面玻璃,门口挂着“暂停营业”的铜牌。谢免推开VIP包厢的门,一股混合着酒精、烟草和血腥的复杂气味扑面而来。
包厢内灯光昏暗,厚重的遮光帘把正午的阳光完全挡在外面,满地狼藉。
倾倒的酒瓶、踩扁的易拉罐、散落的扑克牌,十几个年轻人横七竖八地瘫在沙发上、地毯上、茶几边。
他们的呼吸沉重,面色酡红,完全没有被命案惊醒的迹象。
技勘组已经先一步进场架好了设备。摄影师正蹲在角落给地上的血迹编号牌打侧光,物证采集员戴着乳胶手套用小镊子从茶几边缘提取指纹样本。
谢免站在门口没有马上往里走,他先扫了一遍整体布局。包厢呈长方形,入口在东南角,正对面是整面隔音玻璃墙,窗帘全部拉合。
沙发沿三面墙壁呈U形排列,中央是一张大理石台面茶几。茶几下方靠近里侧的位置,蜷缩着一道人影,被桌沿遮挡了大半。
许明秋正蹲在尸体旁边和助手低声交谈,看到谢免进来,她站起身走过来说:“死者男性,年龄约二十岁出头。颈部见一处深长锐器切割创口,损伤累及颈部大血管,初步判断为单一致命损伤。结合尸温、尸僵、尸斑综合分析,初步推断死亡时间在当日凌晨四点至五点之间,具体死因、精确死亡时间待解剖及理化检验后才知道。”
谢免扫了一圈,现场无明显打斗痕迹,不排除是密闭环境下的安静偷袭杀人。
许明秋说:“死者身上财物未丢失。”
陈晨接话:“排除临时起意的抢劫动机。凶手极大概率与死者相识,在醉酒环境中趁其不备作案。”
唐点白张望四周:“服务员在不在?”
陈晨朝走廊方向抬了抬下巴:“他受了不小惊吓,在外面坐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