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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不速之客 谢免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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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免把沈祈安带到了小卖部。这是他第一次以“裴别晚男朋友”的身份带朋友来这里,因此推开玻璃门的时候故意慢了半拍,让风铃多响了一会儿。
沈祈安坐在那把木头椅子上,谢免占着沙发,裴别晚坐在另一把木凳上。付回淮没有座位了,只能蹲在楼梯口,眼神警惕地在三个人之间来回扫。
沈祈安抱着手臂,一脸“我今天必须把话问清楚”的架势:“你养得起谢免吗?”
裴别晚声音平稳:“嗯。我手里有不少积蓄。”
“结婚后你会让谢免做家务吗?”
谢免正端着裴别晚给他的保温杯喝水,一听差点呛住。他捂着嘴咳了两声,耳根微微泛红,但还是忍不住偷偷看向裴别晚。
“不会。”
谢免暗自想,是“不会结婚”还是“不会做家务”?
“你们吵架了怎么处理?”
“不会吵架。”
“不可能。”
“我会先开口。”
“如果谢免做错了事情,你的态度是什么?”
“我陪在他身边。”
“谢免和一个亿掉进水里你救谁?”
“钱没了可以再挣,谢免只有一个。钱有价,他无价。”
谢免在旁边笑得停不下来,肩膀一抖一抖的。
沈祈安抱着手,努力维持审问者的严肃表情,但嘴角已经开始往下撇了,大概是找不到破绽的不甘心。他哼了一声:“我还是会紧紧盯着你的。”
“我也会盯着你。”裴别晚说。
“我怎么了?”沈祈安茫然地眨眨眼。
谢免一下子就反应过来了,沈祈安跟他表白这件事,裴别晚大概全程都在心里记着呢。他弯起唇角,从沙发上站起来,拍了拍沈祈安的肩膀:“让你家司机来接你。”
“你赶我走?”
“你没看已经快天黑了吗?”
沈祈安看了看窗外确实已经暗下来的天色,又看了看谢免脸上那个“别磨叽”的表情,勉强点了点头。他走到门口时回头丢下一句“重色轻友”。
“哪有?我陪你在门口等。”谢免跟在他后面推开门。
风铃的脆响被晚风揉碎,谢免靠在门框上,看着沈祈安上了车,才转头看向裴别晚。
那之后的几天,日子像被泡在温水里一样平静,连空气都透着安稳的甜意。
直到周五傍晚。
谢免放学后照常直接拐进了西门老街。梧桐树的新叶在暮色里被风吹得轻轻摇晃,他步伐轻快,脑子里还在盘算着晚上要不要拉着裴别晚去看那部新上映的电影。
可当他走到小卖部前时,脚步却顿住了。
确认门是锁着的,他转身往谢未家走。刚推开客厅的门,一股淡淡的茶香便混着低语声飘了过来。客厅里的气氛有些微妙,裴别晚靠在沙发左侧,谢未坐在他对面,两人中间隔着一张茶几。而另一侧的单人沙发里,正随意地坐着一个陌生男人。
那男人看起来和裴别晚差不多年纪……或者说,看起来比裴别晚更符合实际年龄。
他四十岁上下,鬓角有一缕很淡的银白,穿着一件深棕色猎装外套,坐姿松弛,不像是客人,更像是回了自己家。付回淮正坐在他身边,姿态放松,手里还拿着新玩具车。
谢免走过去,挨着裴别晚在沙发扶手上坐下来,膝盖不轻不重地碰了碰他的腿:“你们在说什么?”
付回淮头也不抬,专心拆玩具车的包装盒,语气却极冲:“关你什么事?”
裴别晚回答他:“我们在聊工作的事。”
谢免转头凑近裴别晚的耳朵,压低声音但压不住语气里那股酸溜溜的警觉:“他也是零点的?”
裴别晚说:“以前是。”
谢未坐在对面,看着这两个人咬耳朵的姿势,眉头越皱越紧。他师父和谢免那小子什么时候靠得那么近了?凑那么近说话是正常的吗?
那男人放下手里的茶杯,抬起眼打量了谢免一遍。目光平静温和,但谢免能感觉到那个视线在他脸上停留的时间比普通社交礼节多了那么零点几秒。
“你就是谢免?你好,我是别晚的追求者,陆敬尧。”
叫得那么亲热。谢免脸上的礼貌笑意瞬间收敛,一字一顿:“你好,我是别晚的男朋友,谢免。”
裴别晚在旁边低低地笑了一声,谢免狠狠瞪了他一眼。
谢未的茶杯差点从手里滑下去。他看谢免扣住裴别晚的那只手,裴别晚完全没有挣扎的意思,再看谢免脸上那个标准的“这是我的你不许碰”的表情,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样定在沙发上:“你们……你们什么时候?”
他转向裴别晚,声音里带着一种被蒙在鼓里太久的不可置信,“师父,谢免他只有二十岁啊!”
裴别晚说:“我知道。我会对他好的。”
“我也会对他好的。”谢免把两人交握的手举起来晃了晃。
陆敬尧看着裴别晚,笑意不改:“别晚,你真是魅力不减当年。看这年轻人被你迷得晕头转向。”
裴别晚看他一眼:“是我主动追求他。”
谢免立刻笑着接上,转向陆敬尧的时候特意把嘴角往上扬了几分:“所以,你听清楚了吗?别晚已经有男朋友了。”
陆敬尧没有接他的话茬:“喜欢只是当下的即时情绪,没人能绑定一辈子的状态。”他顿了顿,眼神在裴别晚和谢免交握的手指上轻轻掠过,又落回裴别晚脸上,“别晚,你应该很清楚吧?”
裴别晚说:“如果你这次来只是为了说这个,那你可以走了。”
陆敬尧没有任何不满。他站起来,动作从容不迫,笑着对付回淮说:“师父明天再来看你。”
付回淮笑着摆手:“师父再见!”
谢未也从沙发上站起来,微微欠了欠身:“师叔再见。”
门在陆敬尧身后关上。谢未靠在沙发背上,长长地松了口气,手掌在胸口顺了顺:“陆敬尧的压迫感还是那么强。话说他怎么会找到这里?闫浩不会那么大嘴巴吧?”
“不用管他。明天别给他开门。”裴别晚说。
谢免点了点头,然后猛地转过头瞪着裴别晚,眼睛里还残留着刚才没散完的醋意:“你追求者都直接上门挑衅了,我还什么都不知道。”
裴别晚把谢免的手握在掌心里,拇指在他手背上轻轻摩挲:“陆敬尧是我以前在零点的师弟,好多年不见了,我也是今天才知道他回国。我们坐下还没说几句话,你就进来了。”
谢未虽然还在消化“侄子变师母”这个爆炸性信息,但听到裴别晚提到这件事,下意识就帮腔:“师父说的是真的。你进来之前我们才坐下不到十分钟,茶还没泡开呢。他说的那些话我们也是第一次听到。”
谢免抿了抿嘴:“没有下次了。”
“嗯。”裴别晚捏了捏他的手指,站起来,带着付回淮往楼上走。
谢免目送他们上楼。
谢未身盯着谢免:“你实话实说。我还是很疑惑……你们到底什么时候?”
谢免转过头,对上谢未那双写满了“我需要一个解释”的眼睛,嘴角忍不住翘起来:“小叔,就是那天我跟你说我有一个很重要的选择的第二天。”
谢未闻言表情复杂:“我是不是成罪人了?”
他那天说了什么来着?
“一个毛头小子怎么可能照顾好我师父。”
“他已经够苦了,如果再找个儿子,我都不忍心。”
他等于把自家侄子的爱情狠狠踩了两脚,还踩在谢免心里最软的那块肉上。
谢免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像是反过来在安慰他:“小叔,你不要那么封建。恋爱是自由的。”
谢未心想:自由个屁,你小子还叫裴别晚爸爸呢。他把这句已经冲到嗓子眼的话硬生生咽回去,憋得喉咙发紧。他深吸一口气,换了一个更实际的问题:“你爸妈知道吗?”
“说了。”
“说了没反对?”
“这有什么好反对的?”
谢未紧紧皱起眉又松开:“不应该啊?难道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的事情?”
“但我还没说是裴别晚。”
“你他妈不会把话说全?”谢未瞪他一眼,“先别跟他们说。”
“为什么?”
谢未斟酌了一下:“总之就是,你父母对他的印象不太好。你爷爷奶奶一直以为是我师父把我带坏的,还雇人到他在的地方闹过。所以你爸也跟着排斥他。尤其是你爷爷奶奶去世之后,你爸以为是他不让我回来见最后一面。虽然我做了无数遍解释,但你爸仍然很排斥他。在家里是绝对不能提的,你哥大概也知道一点。”
谢免的眉头越皱越深。谢成远说“喜欢谁是你自己的事”,姜枕月端着茶杯问“什么时候带到家里来做客”……他们都是真心的,但他们不知道他喜欢的是裴别晚。
而他们和裴别晚之间隔着一条他从来不知道的、被误会长年浇铸出来的深沟。
“这对裴别晚也太不公平了。他完全没做错任何事。”
谢未点明:“所以,我师父如果真的同意跟你在一起,那一定是顶着巨大压力。”
“我一直都不知道。原来还有这些。”谢免顿时有点庆幸自己那天没有在父母面前说出裴别晚的名字。不是怕他们反对,是怕裴别晚在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推进一场他根本不知道已经开始的风暴。
“事已至此,我师父把所有事情都告诉你了?”
谢免摇了摇头:“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他还有什么没告诉我。”
谢未心里忽然涌上来一股冲动。他师父那个闷葫芦,对着谢免大概只挑了最轻巧的部分说……什么“父母死于火灾”,什么“我带过几个学生”,什么“事故是我的错”。要是自己不说有些事情谢免或许一辈子也不会知道。
但他还是忍住了:“不管最后结果怎么样都希望你不要让我师父太过伤心。”
两分钟后,他仰头看着谢免跑上楼梯的背影,忽然觉得如果谢免真的和他师父在一起了,那以后过年,裴别晚就不是“裴老师”了,是谢家的人。
想想觉得还不错。
谢免跑上二楼,他推开门,看到裴别晚正坐在床边低头看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