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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 第十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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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傅承昀的公寓在跑马地，高层，客厅的落地窗正对着马场方向，夜里能看见一圈圈跑道的灯带。沈砚进去的时候四下扫了一眼，很干净，没什么多余的东西，沙发上搭着一条灰色的毯子，茶几上搁着一罐枇杷——就是他送的那罐。
“你先坐。”傅承昀脱了外套搭在臂弯里，“我倒杯水。”
沈砚没坐。他站在落地窗前看外面的夜色，听到厨房那边传来开柜子、倒水的声音。过了一会儿傅承昀走过来，递给他一杯温水，自己端着一杯靠在沙发扶手上。
两个人隔了两步的距离站着。屋里没开大灯，只亮着玄关和厨房那边的两盏，暖黄色的光斜斜地漫过来，把客厅切成了明暗两半。
沈砚喝了一口水，把杯子搁在窗台上。“今天那姓郑的，你打算怎么收尾？”
“他明天去找他堂兄，我让张庭跟一下进度。预售证那边只要没人卡，正常流程下周就能过。”
“嗯。”沈砚点了点头。他靠着落地窗的边框，转头看着傅承昀。“傅承昀，周鹤鸣这条线，从今天开始就算是断了。”
“嗯。”
“那你欠我的。”沈砚说。
傅承昀端着杯子的手停了一下。他抬眼看向沈砚，没有接话。
沈砚从窗边直起身，慢慢走过来，站到沙发旁边，低头看着靠在扶手上的傅承昀。“我算了一下，从半岛酒店那份文件开始，到避风塘，到拆借那四亿，到郑家，到小报，到宋明义，到今天。”他俯下身，双手撑在傅承昀两侧的沙发扶手上，把人困在一个很小的范围里。“你帮了我太多次了。我一次都没还过。”
傅承昀仰着头看他。暖黄的光从侧面照过来，在沈砚的眉眼间投下很深的阴影。他看了几秒，把手里的杯子放到旁边的小几上，声音很平。
“我没让你还。”
“我知道你没让。”沈砚说，“但我想还。”
傅承昀没有动。他靠在沙发里，仰头看着沈砚，那双眼睛在暗光里显得很安静，像一潭很深的水。沈砚离他很近，近到能看见他睫毛投在眼底的那一小片阴影。
“你想怎么还？”傅承昀问。
沈砚没有回答。他低下头，吻了傅承昀。
这一次比南湾那次慢。嘴唇贴上去的时候带着一点试探的意味，像是在等一个许可。傅承昀没有等太久——他抬手扣住沈砚的后颈，把他拉低了一点，微微侧过头，把这个吻接过去了。
吻了很长一段时间。从浅到深，从试探到确定。沈砚的膝盖抵上沙发边缘，身体大半重量压下来，傅承昀的手从他后颈滑到背脊上，隔着衬衫的布料贴着那截脊线。客厅里很安静，只有两个人交错呼吸的声音和窗外远处马场传来的零星人声。
沈砚退开的时候喘了一口气，额头抵着傅承昀的额头，鼻尖碰着鼻尖。
“傅承昀。”他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点沙哑。
“嗯。”
“我好像不只是想还。”
傅承昀的手还贴在他后背上，没松开。“那是什么？”
沈砚笑了一下，很轻的气音拂过傅承昀的嘴唇。“你猜。”
傅承昀没有猜。他偏过头，在沈砚嘴角又贴了一下，极轻的，像蜻蜓点水一样一触即离。“不用还。”他说，“留着。”
沈砚撑着手臂直起身，低头看着傅承昀。对方仰在沙发里，衬衫领口被刚才那一阵弄乱了一颗扣子，脖颈的线条从领口露出来，暖光顺着那截线条滑下去，隐入衣领深处。
沈砚的目光在那颗扣子上停了两秒，然后移开，退后一步，在旁边坐下来。沙发不大，两个人挨着坐，肩膀贴着肩膀。沈砚拿起自己那杯水喝了一口，转头看着傅承昀。
“今晚我不走了。”
傅承昀侧头看他。
“你这里有没有多余的枕头？”
傅承昀看了他两秒，站起来往卧室走去。“有。”
沈砚坐在沙发上，听着卧室那边开柜子的声音。过了一会儿傅承昀抱着一只枕头和一床薄被走出来，放在沙发一头。
“你睡沙发还是床？”
沈砚站起来。“你睡床。我睡沙发。”
“沙发短。”
“我腿没那么长。”
傅承昀站在客厅中间，抱着薄被看了他两秒。“沈砚。”
“嗯？”
“一起睡床。”
沈砚愣了一下。他抬头看着傅承昀，对方的表情很平，像在说一件跟商业决策没什么区别的事。但那双眼睛在暖光里显得比平时更暗一点。
“行。”沈砚说。
他跟着傅承昀走进卧室。床很大，两个人各占一边，中间空了一拳的距离。关了灯之后屋里只剩下窗外透进来的城市微光，在高高的天花板上投下一片模糊的光晕。两个人平躺着，安静了很久。
“傅承昀。”
“嗯。”
“你今天在茶餐厅坐那四十分钟，是不是在等那个人先到，好确认他长什么样？”
“是。”
“下次这种事让我去。”
“你去了周鹤鸣就认出你了。”
沈砚往傅承昀那边挪了一点。黑暗里他伸手过去，指尖碰到傅承昀的手背，然后握住了。傅承昀的手指动了一下，反握回来。
“傅承昀。”
“嗯。”
“我好像真的不只是想还。”
傅承昀在黑暗里沉默了几秒。然后他侧过身，面朝沈砚这边。沈砚也侧过来，两个人面对面躺着，隔着极近的距离，能感觉到彼此呼吸的温度。
“那就留着。”傅承昀的声音很低，“慢慢还。”
沈砚在黑暗里笑了一声，把脸往前凑了凑，额头抵上傅承昀的额头。
“好。慢慢还。”
窗外，跑马地的灯带在夜色里一圈一圈地亮着，像某种不知疲倦的、无声的循环。卧室里两个人呼吸渐渐平稳下去，手指还扣在一起，谁也没有松开。
【第十九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