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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第63章 死讯 陆宁呼吸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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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眸望向眼底执拗疲惫的人,轻声细语,句句温柔通透:“你为了不让你父亲如愿,赌上自身未来、牺牲自己的幸福。这般做法伤不到他分毫,撼动不了他半分利益,到最后,只会让你自己遍体鳞伤,独自承受苦楚。”
陆宁眼眶彻底泛红,一层水汽氤氲眼底,常年坚固的心防在此刻彻底崩塌。
声线轻得近乎破碎,裹着偏执倔强:“我不在乎。只要能让他不如意、不得心安,我怎样都无所谓。”
崔子哲抬手,温热指腹轻轻抚过他泛红眼尾,拭去眼底酸涩狼狈,指尖满是极致温柔怜惜。
“傻不傻。”
他低声呢喃,随即微微用力,将浑身紧绷、满心惶恐的陆宁稳稳拥入怀中。
“阿宁,你如今有我了。”
“不必再事事独自硬扛,不用时刻把自己绷得这般紧。”
“从前我只当你生性孤傲不近人情,如今才明白,你只是从未被人好好珍视,心底没有安全感,只能裹着坚硬外壳保护自己。”
他轻轻揽住陆宁肩头,稳稳抱住怀里人,感受对方身躯细微颤抖,感受他卸下全部防备后,揭开心结的惶恐不安。
陆宁呼吸微微发颤,隐忍多年的委屈疲惫,在这个温柔怀抱里缓缓蔓延开来。
包厢内氛围缱绻温柔,裹着化不开的心疼与温情。
恰在此时,门外传来轻浅脚步声,服务员端着最后几道菜品推门而入。
看清包厢内相拥的两人,暧昧缱绻的画面撞入眼帘,小姑娘脸颊瞬间红透,手足无措顿在原地,不敢再多看一眼。
她屏住呼吸,轻手轻脚将菜品摆放妥当,而后悄无声息退出门外,轻轻合上包厢门,将这一方私密温柔天地,完整隔绝在内。
同一晚,简家屋内的气氛,和湘菜馆包厢里温存缱绻的光景判若两途,沉甸甸压在人胸口,压抑得让人喘不上气。
傍晚时分,周姨照旧将精心烹制的晚餐一道道端上长条实木餐桌,刚规整好碗筷,便敏锐捕捉到满室凝滞诡谲的低气压。
往日开饭,长桌主位常年空置,简易习惯坐在主位侧边,小齐总会安安静静黏在他身旁落座,两人紧挨一处,相处氛围柔和亲昵,满是烟火暖意。
可今日餐桌两侧泾渭分明,隔着一道难以逾越的鸿沟。简易独坐长桌一端,小齐孤零零坐在对面,偌大餐桌正中的主位空落落悬在中间,一左一右遥遥相望,空旷的距离硬生生隔开两人。空气里半点温热烟火气消散殆尽,只剩挥之不去的疏离与僵持。
周姨心底暗自诧异,悄悄抬眼望向身旁静坐的小齐奶奶。老人垂着眼帘,慢条斯理扒拉碗中米饭,面上淡然无波,心里却通透透亮。不过是年轻情侣闹别扭置气,些许拌嘴争执,不消片刻便能缓和,实在不必过分挂怀。她半点不露心思,自顾安静用餐,不掺和半句、不多问一字。
可这份沉闷僵持的氛围,整整笼罩简家一整晚,无处消散。
夜色缓缓沉落,墙上时针悄然挪至夜里十点。
三楼小齐的卧房内,暖黄床头灯静静亮着,柔和光晕铺满整间屋子,明明暖意融融,却丝毫驱散不开少年心底翻涌的忐忑不安。
往常这个钟点,简易总会准时端一杯温牛奶推门进来,陪着他闲话片刻再一同歇息。但今天,那道熟悉的身影迟迟没有出现,没有温热的牛奶,没有低声叮嘱,就连隔壁主卧都静得听不到半点动静。
自白天总裁办公室外那场微妙的冷脸对峙后,简易整整一下午都格外反常,全程沉默寡言,刻意疏远,周身始终萦绕一层淡冷气场。哪怕小齐心性单纯迟钝,也清晰察觉到对方情绪不对劲。
心底不安一点点发酵膨胀,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毫无睡意。犹豫许久,他轻轻掀开薄被,赤着脚踩过柔软羊绒地毯,放轻脚步走出自己卧房。
长廊静谧无声,唯有窗外月色漫进来,铺出一层浅淡银辉。
他停在简易房门前,指尖轻叩门板,敲门声细碎轻柔。
“叩、叩、叩。”
屋内沉寂几秒,一道低沉清冷的单音隔着门板传出,裹着压抑不散的沉郁:“进。”
小齐轻轻推开门。房间没有开启任何顶灯,四下幽暗静谧,唯有清冷月光穿透落地窗,落在地板与床沿,勾勒出一道修长挺拔的人影。
简易没有躺下,只靠着床头墙面静坐,大半身形隐在浓重阴影里,轮廓模糊不清,周身裹挟沉沉阴寒气场,沉甸甸压得人心头发紧。黑暗掩去他所有神情,只剩冷冽的压迫感铺满整间卧室。
小齐立在门口,迟迟不敢迈步上前,心底忐忑愈发浓烈。
黑暗中的男人再度开口,低沉磁性的嗓音带着不容反驳的强硬命令:“关门,过来。”
小齐乖乖顺从,反手轻合房门,一步步缓步走到床边,心脏不受控制地慌乱急跳。
他才站稳,尚且来不及开口询问,更看不清阴影里简易的神情,手腕骤然被一只温热有力的大手牢牢攥住。突如其来的力道裹挟极强的掌控欲,他重心一歪,猝不及防被狠狠拽向前方,身形一轻,直直跌落在柔软床褥上。
简易顺势俯身,长臂收紧,将他完整禁锢在身下,整个人笼罩住少年,密不透风。温热呼吸落于小齐发顶,独属于他的清冷气息将少年彻底包裹,内里却翻涌着浓烈偏执的占有欲。
小齐心跳乱作一团,软糯嗓音裹着茫然与浅浅委屈,轻声发问:“简易,你今天…… 到底为什么生气?”
黑暗里,简易垂眸,指尖轻柔缓慢摩挲过少年柔软发顶,指腹细细蹭过温热耳廓,动作看似温柔,语气却萦绕一层沉郁醋意。他凑近小齐耳畔,温热气息缱绻缠绕,低声反问:“你从来没有叫过我哥。”
短短一句话,瞬间点醒小齐,他霎时怔在原地,终于理清对方闹别扭的根源。
白日碰见崔子哲与陆宁时,他出于长久相处的礼貌习惯,顺口唤了一声子哲哥。于他而言只是寻常称呼,从未料到会被简易记在心上,还为此闷生闷气整整一天。
小齐连忙小声解释,语气满是无措:“我、我一直都是这么叫他的,以前见面就这么喊……”
“一直?”
简易呼吸骤然沉下,嗓音里的闷意与醋意陡然加重,浓烈占有欲藏在低沉声线里:“原来不是今日随口一提,早就这般称呼了。”
话音未落,他指尖悄悄探入小齐衣摆,温热指腹贴上细腻肌肤,缓缓向上撩开布料边角。微凉触感攀上皮肤,陌生燥热瞬间席卷全身,小齐浑身僵硬,慌忙抬手死死扣住简易手腕,呼吸急促慌乱:“你怎么连一句称呼都要吃醋?不过是寻常叫法,有必要生气吗?”
黑暗中,简易低低笑出声,笑意却半点不达眼底,藏着几分刻意捉弄的坏心思。他俯身,唇瓣擦过小齐泛红发烫的耳尖,嗓音沙哑缱绻,字字带着蛊惑:“明知我吃醋,还要同我讲道理?”
“眼下,哪里是讲道理的时候。”
温热气息盘旋耳畔,强势又温柔的禁锢让小齐浑身发软,生不出半分抗拒的念头。他心底也清楚,此刻暧昧凝滞的氛围里,所有辩解都苍白无力。
小齐抿紧发烫唇瓣,鼓足莫大勇气,细碎羞怯的软音轻轻溢出唇角:“那…… 哥哥。”
月光微弱,看不清少年瞬间烧红的脸颊,胸腔里擂鼓般加速的心跳,却全然出卖了他藏不住的羞涩慌乱。
这一声软糯轻柔的 “哥哥” 落在耳畔,像小猫软爪轻轻挠在心尖,又麻又痒,密密麻麻的悸动席卷四肢百骸,简易心底积攒一整天的郁结醋意消散大半,只剩满到溢出的宠溺与贪恋。
他刻意收敛气息,压低嗓音,带着几分存心刁难:“没听清。”
小齐脸颊烧得更厉害,耳根彻底绯红,心口怦怦狂跳。指尖攥紧身下床单,微微抬首,清亮又羞怯的声音再次响起,字字清晰分明:“哥哥。”
这一次,软糯的称呼完整落进耳中,简易再也压抑不住心底汹涌翻涌的情愫。
俯身低头,精准覆上少年微张的软唇,力道浓烈又温柔地吻了下去。寂静黑暗里,唇齿辗转的吸吮声清晰回荡,填满两人之间所有空隙。压抑整日的占有欲尽数融进吻里,力道不自觉加重,细微刺痛传来,唇瓣被轻轻咬破,一丝淡腥甜在唇齿间漫开。
“唔……”
………………
……
“今晚,………………
…………
天光破晓,浅淡晨曦顺着窗帘缝隙渗入屋内,柔和铺洒开来。
………………
心脏狂跳不止,不敢再多回想半分,连忙压下纷乱心绪,伸手摸索枕边持续震动的手机。
指尖划开屏幕接通电话,一道肃穆冰冷、不带半分情绪的官方女声透过听筒清晰传来,字字如惊雷狠狠砸在他耳边:
“您好,这里是江城市公安局刑侦大队。”
“今日凌晨,我们于城郊河道打捞起一具男性遗体,经 DNA 比对、身份核验,确认死者为李大友。”
“请家属尽快前往市局,办理认尸及后续相关手续。”
嗡 ——
手机从无力的指尖滑落,重重砸在柔软被褥之上。
小齐僵卧床榻,周身血液仿佛瞬间冻结凝固,耳边嗡嗡鸣响,脑海只剩那两句冰冷通知反复回荡,劈开清晨所有温柔缱绻。
他的父亲,李大友,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