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齐》罗罗曼

36、第 36 章 黎叔不多言

　　第三十六章 上班

　　小齐缓步走上前。
　　将温热的豆浆稳稳摆放在餐桌中央，动作很轻。
　　指尖微微收紧，心底藏着几分腼腆的局促与真切的感激。
　　轻声开口道谢，声音软软的：
　　"谢谢你愿意收留我和奶奶，这些都是我亲手做的，不知道你还喜不喜欢。"
　　简易没有多余的言语。
　　抬手拿起一枚热气腾腾的小笼包，缓缓咬下一口。
　　熟悉的滋味在舌尖缓缓化开，软糯鲜香，是刻在记忆里的味道。
　　瞬间填满了他空缺三年的心房，抚平了所有思念的褶皱。
　　像一块拼图，终于找到了缺失的那一块。
　　他抬眸。
　　目光牢牢锁住眼前的少年，眼神深情滚烫，缱绻又认真。
　　一字一字，郑重无比，像在许下什么诺言：
　　"喜欢，当然喜欢，最喜欢。"
　　最后三个字。
　　裹着三年的思念、久别重逢的庆幸，还有独一份的偏爱。
　　直白又灼热，密密麻麻笼罩在小齐周身。
　　像一张温柔的网。
　　小齐被他这般毫不掩饰的深情目光看得脸颊阵阵发烫。
　　耳根泛红，像煮熟的虾子。
　　心跳骤然乱了节拍，"咚咚咚" 的，像在打鼓。
　　浑身都透着局促不安，像只被看羞了的小猫。
　　他不敢长久与他对视，慌忙错开视线，仓促找了个借口，像在逃跑：
　　"我、我先去叫奶奶过来一起吃饭。"
　　说完便脚步匆匆，慌忙转身逃离了餐厅。
　　像一只受惊的小兔子。
　　全然没有察觉。
　　在他转身的那一刻。
　　简易凝着他单薄背影的眼眸里，藏着失而复得的庆幸，化不开的温柔。
　　还有一丝深沉内敛、藏而不露的占有欲。
　　像一头终于找回了自己小兽的猛兽，温柔地、小心翼翼地，把猎物圈进自己的领地。
　　一顿简单温馨的早餐。
　　在静谧柔和的氛围里缓缓结束。
　　佣人上前收拾妥当，别墅再度归于一片安静平和之中。
　　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小齐独自回到三楼自己的房间。
　　低头看着手里简单的帆布背包 —— 那是他全部的家当，和这栋别墅格格不入。
　　眼底浮现出一份执拗又坚定的念头，像一颗悄悄发芽的种子。
　　他清清楚楚明白，自己不能一直理所当然地依附简易。
　　不能心安理得享受对方给予的一切优待与庇护。
　　简易已经为他付出了太多。
　　他不能一味软弱依赖，总要学着独立，扛起自己的人生。
　　靠自己的双手踏实赚钱，好好养活自己和奶奶。
　　他不想做藤蔓，只想做一棵树。
　　哪怕很小很弱，也要自己站着。
　　就在他默默收拾物品，暗自下定决心外出找工作的时候。
　　简易轻轻推开房门，缓步走了进来。
　　像有心灵感应似的。
　　仅仅一眼，便看穿了他心底的打算与盘算。
　　像能读心。
　　"你打算出去找工作？"
　　简易轻声开口，语气平静温和，没有压迫，只有淡淡的询问。
　　像在问今天天气好不好。
　　小齐微微一怔。
　　随即坦然抬头，眼神倔强又认真，像一株在风雨里挺直腰杆的小草。
　　清清楚楚说出自己的想法，声音不大，却很坚定：
　　"嗯，我打算出去找一份合适的工作。我不想事事都依赖你，一直活在你的庇护之下，我想靠自己努力，踏踏实实独立生活。"
　　简易静静看着他要强坚韧的模样。
　　眼底掠过一丝赞许，像在欣赏什么珍贵的宝物。
　　缓声开口，抛出一个让他无比意外的提议。
　　像投下一颗小炸弹：
　　"既然你想要独立立足，那要不要，来我的公司工作？"
　　这句话来得猝不及防。
　　像是一道惊雷在耳边轰然炸开。
　　小齐浑身猛地一僵。
　　手里的背包猝不及防滑落，重重掉落在地板上，"啪" 的一声。
　　他瞪大双眼，满眼错愕与难以置信，像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怔怔看向眼前的简易，声音都带着几分飘忽的颤抖：
　　"去…… 去你的公司？我…… 我能做什么？"

　　简氏集团伫立在市中心最繁华的地段。
　　整栋高耸恢弘的写字楼都归简易所有，是整座城市人人艳羡的顶尖大企业。
　　光鲜、体面、门槛极高。
　　从前他每次路过那座巍峨的大楼，都只会下意识低头快步走过，从来不敢抬头多看一眼。
　　遥远又冰冷。
　　是他这种底层小人物遥不可及的世界。
　　像天上的星星，看一眼都是奢望。
　　他学历低微，出身贫寒，没有人脉，没有本事。
　　浑身都是局促与卑微，根本没有资格踏入那样光鲜亮丽的地方。
　　像一只丑小鸭，不敢走进天鹅的宫殿。
　　简易看着他眼底藏不住的怯懦与自卑。
　　心头微微泛软，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揪了一下。
　　耐着性子温柔询问，语气像在哄一只受惊的小猫：
　　"不用着急答复，你想做什么，都可以慢慢挑选，慢慢考虑。"
　　小齐缓缓垂下头颅。
　　浓密纤长的睫毛轻轻垂下，牢牢遮住眼底所有的落寞与难堪，像两把小扇子。
　　声音低沉沙哑，满是无力，像在说什么认命的事：
　　"这几年生活太难，我一边四处打零工勉强糊口，一边专心照顾奶奶，日夜奔波，根本没有多余的时间读书学习、备考进修，一直没有像样的学历。"
　　"你的公司门槛那么高，人才云集，我资质平庸，什么都不会，进去只会给你添麻烦，我真的不行。"
　　越说声音越小，像蚊子叫似的。
　　简易上前两步。
　　缓缓走到他面前，伸出双手轻轻扶住他单薄的双肩。
　　力道温和沉稳，恰到好处，逼着他抬头直视自己 —— 不许他躲。
　　"我清楚你的性子，也明白你一心想要独立，你当然要靠自己，也必须靠自己。"
　　简易顺着他的心意缓缓开口。
　　语气温柔却格外有力量，字字句句都妥帖照顾着他的自尊，像在给什么底气：
　　"靠自己从来都没有错，骨子里的要强与坚韧，也是我最欣赏你的地方。"
　　"但人活着，不必一味死扛硬撑，适当借力从来都不是懦弱。"
　　"我可以给你一个踏入简氏的入场机会，为你打开一扇门。"
　　"但往后的一切，全都要看你自己。工作的历练、能力的提升、在职场的立足与成长，全部凭你的本事。"
　　"我不会暗中为你走任何捷径，更不会吩咐任何人特殊关照纵容你，一切公平对待。"
　　"你觉得这样，可以接受吗？"
　　最后一句话，语气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
　　小齐沉默伫立在原地。
　　心底翻涌着无尽的挣扎与纠结，像一团乱麻。
　　他厌恶一成不变、辛苦零散的短工日子，厌烦朝不保夕、看不到未来的迷茫生活。
　　也渴望一份稳定体面的工作，给奶奶一份安稳的保障。
　　可繁华陌生的大企业，陌生的环境、陌生的人群，还是让他无比胆怯自卑。
　　像一只被扔进天鹅群的丑小鸭，浑身都不自在。
　　简易看穿了他所有的顾虑与不安。
　　语气沉了几分，直白点破最现实的问题，像一把刀，直接戳破他的逃避：
　　"你难道要一辈子辗转在零散兼职之中，日复一日辛苦劳累，收入微薄又不稳定？永远没有空闲提升自己，没有办法沉淀安稳，将来又如何长久安心照顾日渐年迈的奶奶？"
　　一针见血的话。
　　瞬间点醒了迷茫犹豫的小齐。
　　像一道惊雷，劈醒了浑浑噩噩的他。
　　他攥紧掌心。
　　指甲深深嵌进肉里，却感觉不到疼。
　　反复斟酌思索，最终卸下心底的胆怯，缓缓点了点头。
　　声音不大，却很坚定：
　　"那好吧，我愿意试试。"
　　"但我们一定要说好，你绝对不能私下偷偷帮我，也不能让公司的同事知道我们的关系、特殊对待我。"
　　"我一定要完全靠自己的能力站稳脚跟。"
　　像在立什么军令状。
　　"好，我全部答应你。"
　　简易唇角扬起一抹宠溺柔和的笑意，爽快应下，像在答应什么稀松平常的事。
　　"既然决定了，那就不要耽搁，简单收拾一下，今天就跟我一起去公司。"
　　小齐瞬间慌乱起来。
　　连连摆手拒绝，眉眼间满是慌张，像被踩了尾巴的猫：
　　"不行不行，我直接跟你一同前往，太过惹眼突兀，旁人一定会胡乱揣测、议论我们的关系，绝对不可以。"
　　简易微微挑眉。
　　眼底掠过一丝浅浅的戏谑，像在逗什么好玩的小动物。
　　轻声打趣，语气带着点坏：
　　"怎么，我这个男朋友，很拿不出手吗？"
　　"不是的，完全不是！"
　　小齐急得脸颊通红，像熟透的苹果。
　　连忙慌乱辩解，语气急切又认真，生怕简易误会：
　　"是我太过普通平凡，配不上你的身份，我不想因为我，让你被旁人指指点点、闲话议论。"
　　简易指尖轻轻刮过他细腻的鼻尖。
　　像在刮一只小猫的鼻子。
　　满眼温柔宠溺，语气认真叮嘱，像在说什么重要的事：
　　"往后不许再说这般妄自菲薄的话，在我眼里，你干净、温柔、坚韧、善良，无人能及，你本来就很好。"
　　说完，便不再给他拒绝的机会。
　　温柔牵着他的手一同下楼，动作自然又霸道。
　　别墅大门外。
　　跟随多年的司机黎叔早已稳稳等候在一旁，处事沉稳妥当，待人谦和。
　　两人并肩走上前，顺势安稳上了车。
　　黎叔不多言语，专心启动车辆，平稳驶出别墅区，一路朝着市中心的简氏集团缓缓前行。
　　像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不知道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