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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蜜糖和砒霜 你就不能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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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练剑练剑,上午练完下午练,沈道长,你是不是有点怠慢客人了?”
萧瑾行不愿被故事所困扰,吵闹着转移话题。沈昱还没想明白他为什么会对师父的往事如此介怀,连忙回应新的问题。
“这……我就帮师父一天,今晚和明天都能自由活动,你想去什么地方?都听你的。”
“哼,我要下山去找点好吃的。”
“啊?”
萧瑾行别过脸,朝向唯一的下山通道,故作生气。沈昱明显着急了,又没看出来萧瑾行在气什么,抬起双手想挽留,担心适得其反,悬在空中不知如何是好。
“真笨。”
萧瑾行小声抱怨,沈昱分析起案子来头头是道,却一点都不会揣摩心思。
可是萧瑾行又怎么可能真的生他的气呢。
“沈道长控制欲这么强,肚子饿也不行吗?”
“没有,我不是这个意思……”
萧瑾行嘴上强势,眼神是软的,沈昱见他回过身来,神情间并无怒意,心情踏实几分。
“我先在纯阳随便玩玩,等教习差不多结束了再来找你。”
萧瑾行学着小时候师姐哄自己的语气说话,沈昱终于确信他没有真的生气,眉头瞬间舒展,嘴角微微扬起。
“好,要是累了就回我房里小睡一会儿。”
“我也是这么想的,嘻嘻。”
萧瑾行沿着幽长的山道离开论剑台,向太极广场走去,回头再看沈昱那豆大的身影,喃喃自语“真不知道是装傻还是真傻”。
算了算了,傻点也没关系。
萧瑾行顺着山路而下,沿途欣赏雪景,思绪游荡,脚步也渐渐偏离了路线。
前方一处山崖边缘视野极好,能够俯瞰整个纯阳宫的风景不说,还有凉亭歇息,萧瑾行想都没想就走上前去,一靠近才发现亭中有人,好巧不巧,正是沈昱的师父和乔姐姐。
祁子衿远远认出萧瑾行,朝他挥手。萧瑾行不敢失了礼数,深吸一口气,走向山崖边缘的凉亭。
祁子衿和乔婉吟正在亭中对弈,见萧瑾行过来,祁子衿连忙勾手求助。
“小友,快帮我看看下一步落在哪里好?”
“啊?这……”
萧瑾行并不善于此道,没等他说出口,乔婉吟就严正抗议。
“耍赖,怎么还能找外援呀?那我得把小师叔喊来。”
“这可不行,沈弈来了我们打不过他,我要把二徒弟也抓来。”
“他们两个坐在这,还有我们下棋的份吗?不行不行,犯规。”
说罢,乔婉吟和祁子衿不约而同地笑了。
萧瑾行本以为她们相处起来会很沉默,想不到,两人坐在一起言行间俨然是好友模样。
“好啦好啦,不开玩笑了。”
祁子衿正声,示意萧瑾行坐到侧面,凑了过来。
“小友,能不能向我这个做师父的透露一下,沈昱在长安过得怎么样?”
“他很好。”
话题一到沈昱身上,萧瑾行可有的说了。
“找他帮忙的人很多,不论接了什么案子他都能解决,好像什么都会。”
乔婉吟看着萧瑾行兴冲冲的样子,对祁子衿露出笑容。
“你这徒弟年纪小的时候一副大人模样,到了这个年岁,反倒有少年气了。”
“可能是心境始终如一吧,也可能是……”
考虑到萧瑾行在场,祁子衿把后半句“多了良人滋养”咽了回去,决定旁敲侧击试探这孩子的心思。
“咳咳,小友,你和我徒弟是怎么认识的?”
被骗光钱这种细节萧瑾行还是难以启齿的,除此之外,一说到与沈昱相识以来的种种故事,这话匣子可关不上了。
萧瑾行眼中洋溢着自豪,面对两位特别的听众,如数家珍般讲起和沈昱从相识到熟悉的全过程,又从两人同住开始,讲起了在平安镇和程家破案的各种细节。
祁子衿和乔婉吟不再关注手上的黑白子,时不时针对剧情提问,听得津津有味。
“祁道长,沈昱平时回来都不和你们讲这样吗?”
“是啊。我这徒弟一向话少,除非我们主动问他最近做了什么,他才会简单说说接了哪些案子,有没有解决,很少提及细节。”
“啊?不过……他的性格好像也正常。”
萧瑾行回想起和沈昱相处的点点滴滴,这么一比……发现沈昱对自己说的话还挺多。
“你说得对,我这徒弟心里有什么想法都爱憋着,不过人其实很随和,大多数时候……不说话就是真的不介意。”
“嘿嘿,怎么说呢,其实他的样子还挺符合我心目中的形象……”
萧瑾行一聊上头,忍不住什么话都往外说,险些暴露心里的秘密——沈昱的样子其实非常符合心目中的恋人形象。
沉默,话少,像湖水一般平静无波的性格在别人眼中或许避之不及,对于萧瑾行而言却如蜜糖般甜美。
若是整天和一个话多事多的人待在一起,按照萧瑾行的性格……一定会压抑自己的想法,忍不住迁就对方,事事都要考虑对方的心情,长此以往,非得爆炸不可。
“什么形象?”
“呃呃呃,就是……很符合纯阳道长的形象,对,说起来,真不愧是同门,祁道长和徒弟们都有同一种……世外高人的感觉。”
萧瑾行掩饰慌张的样子格外认真,祁子衿和乔婉吟都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小友说的不错,这是他们师门一脉相承的人设。”
乔婉吟不禁打趣,这话可让祁子衿羞得挂不住脸了,急忙否认。
“哪有什么世外高人?我最大的两个徒弟入门时都十四五岁了。”
“我还以为他们自小就在纯阳长大呢。”
听到乔婉吟的无心之言,祁子衿回想起见到沈昱时的场景,不免唏嘘。再看到萧瑾行——这个无论言语还是神情间都对徒弟满是欢喜的孩子,心中五味杂陈,思虑再三,决定提起一些往事。
“我这大徒弟是个好苗子,可惜早些年受了太多罪,不然的话……现在应该能更有作为。”
萧瑾行愣住了,这是他第一次听到沈昱的过去。
他本以为沈昱小时候一定是那种“夫子喜欢的学生”,可能从小就待在纯阳宫,是一个呆呆的,学习很认真的小道童。然而祁道长的话一开口,就给萧瑾行不好的预感。
“那是十二年前了吧,我见到徒弟时,他刚从一伙人手里逃出来。这些恶棍以收徒为名,一共骗到几十个孩子,表面上传授功夫,一直要求他们进行高强度训练,背地里为的是拿他们试药。”
“什么?”
萧瑾行的脑子宕机了。
“流落江湖前,他们兄弟俩的家境还不错,书香门第,父亲也有功名,可惜后来家中出了变故,只有他侥幸躲过一劫。随我入纯阳后,才和因病长期养在万花谷的弟弟重聚。”
“啊……”
萧瑾行喜欢跟沈昱讲自己小时候的糗事,而他却从未提起过……如今才知道,怕不止是话少的缘故。
“听沈弈说他哥哥从小就话少,也不爱主动与人交际,不过做起事来从不怯场。这些年在纯阳,读书认真,又勤于习剑,师友同门都很喜欢他。有时看着冷淡,其实心里一直很关心大家。”
祁子衿看得出来这孩子对徒弟的在意,沈昱拜入纯阳后,几乎没再提起过童年往事。这么多年过去,感觉他已经走了出来,但做师父的知道,徒弟这性格在感情上注定会很辛苦,无论问题出在哪一方,都是一样的。
这寥寥数语,在萧瑾行心中落下一道疤,直到晚宴时,萧瑾行心中的阴霾才被热闹的氛围所驱散。
这天晚上,祁子衿和几个徒弟难得全部聚在一起,除了沈昱和顾云舒年长些,其他师弟师妹们大的十五六岁,小的九岁,再加上萧瑾行和沈弈这两个“家属”,正好凑成一桌。
酒过三巡,沈弈神神秘秘地趴在顾云舒耳边说了些什么,少顷,两人一起凑到萧瑾行身边,想让他替顾云舒算算事业。
“这不太好吧?有点……班门弄斧,上门挑衅的感觉……”
明明纯阳宫也善于此道,萧瑾行难免紧张。奈何两人的态度非常恳切,拍着胸脯保证是真心求教,萧瑾行这才答应。
“卦象显示……顾云舒道长将会面对比较棘手的问题,不过结果是好的。”
沈弈听了,哭丧着脸,拉起了顾云舒的手。
“如今你们师门上下的事基本都压在你身上,再旺下去……还能踏出纯阳宫门半步吗?”
“要不让师兄回来帮我分担一下?”
顾云舒憋着笑,看到沈昱默默来到弟弟身后,无言凝视。
“阿弈,原来你对我的怨气这么重啊?”
“不不不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
晚宴在一片嬉闹声中逐渐步入尾声,沈昱和萧瑾行送走一大桌人,最后离开,踏上回屋休息的小道。
天气变得很快,一天的功夫,雪停了,小道上的积雪也融化大半。
萧瑾行转过身去,倒着前进,回头看到朦胧的月光映照在沈昱身上,映出他那张温润如玉的脸。
“小心摔倒。”
“以沈道长的功力,就不能在我摔倒前把我接住吗?”
萧瑾行完全没把沈昱的提醒放在心上,自顾自地走着,只觉得华山这一趟没白来。
见他不听,沈昱也不再多说,只是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