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仙》山僧

2、初闻道

　　回到寝阁洗漱好后，已是月上枝头。
　　得益于学宫大部分求学的学子都为富贵人家，且学宫对学子的选拔标准又高，因而每位学子都可有间独立的寝室。

　　今日柳夫子对他所说的话以及一些细小的动作都让他心生怀疑，或许看了柳夫子给他的书后会得到些许答案，想到这里，他拿出回来后一直放在书架上的书，将油灯放在桌上后坐到了桌前。
　　书皮上写着《闻道记事》几个大字，这让他愈发有些摸不着头脑，从幼年到现在，他从未听说过这样一本书，或是柳夫子多年从教记事？他抱着疑惑的情绪读了起来。

　　“混沌初开，仙便诞生，唤生长之地为神州，鸿蒙初辟，于是出现人的身影，曾有一种猜测，人是由仙而堕，是以当时的“人”便被称为“堕仙”。

　　人仙共同生活于神州之上，而在神州之上有九根天柱承载天地，是维持神州稳定和为仙与堕仙提供灵力的来源……”

　　“这书中所写如此玄幻诡谲，莫不是柳夫子拿错书，将杂书拿错了？莫非……”

　　长生看着看着不禁分神，他意识到分神，赶紧集中精神准备回过神来，可此时他好似穿梭时空换了个地界，他四处打量着，自己的衣裳已经不是方才换上的寝衣，而是他曾经在山下穿的常服。
　　他站在一条宽阔的大路上，不远处有城墙模糊的轮廓，在经过这么多次梦游，他知道自己应该又是进入了梦中，既来之则安之，他决心前去那个城镇处打听打听情况。

　　他远远望着城门似乎并无士兵把守，心中暗自称奇，待一直走到城门口，周围确实像他望见的那样无人把守，他迈步想要进城，空中一阵波动，突然出现两位穿着奇特衣物的人持剑拦住了他，厉声呵道。

　　“来者何人！未有入城令，竟敢擅闯荷泽！”

　　长生后退几步，这才行礼，道：

　　“在下乃东方来客，误入贵宝地，还望二位不要怪罪，只是在下确是初来此地，见周围人烟袅袅，着实不知何为入城令，二位卫士可否解惑。”

　　说罢，他于袖中摸索，见确如平常般摸到东西后方露出些许轻松的神情。他从袖袋中拿出一个锦囊，双手恭敬的递交到二人跟前。

　　“小小心意，算是在下的感恩之心，还望二位卫士莫要嫌弃。”

　　青鸣见到长生拿出的锦囊，眼神里带着一丝好奇，他转头看向自己的兄长青皋，见兄长似有所觉的点点头后，收起剑接过长生手中的锦囊打开，只见锦囊中许多金灿灿的圆球，他拿起一颗好奇的问：

　　“你是从下界来的吧，这锦囊中是何物？瞧着颜色倒是不俗，想来是好东西，你既拿来贿赂我们，莫非此物便是你们那里所用的货币？不过咱们这里可不兴这个，你用错地方了，还给你。”

　　说罢，他将圆球放回锦囊后将它扔向长生怀中，见锦囊掷来，长生赶忙接住。

　　“我不知你是用何种方法得以来到上界，我二人的职责是护卫菏泽城的安全，定是不可能将你放进去的，你快些离开这里吧，自此地向东二十里有座黑市，在那里你或许能够找到回下界的方法，我见你两眼茫然却行迹坦荡，这才好心提点你，望你珍重。”

　　青皋说完，朝青鸣点头示意，转眼便消失在原地。见兄长判断长生没有危险离开后，青鸣肉眼可见的放松下来，甚至在走前还有心情同长生玩笑。

　　“哎，下界的，你也是听到虎伏子那老道吹嘘的谣言去找天柱的吧，那可是个假道士，真的将他的话全听进去，小心被坑的裘衣都不剩喔。”

　　长生立在原地，见青鸣也如青皋一样消失的无影无踪，心中已是无波无澜，只他们说的话让他很是在意。

　　“菏泽、下界、虎伏子......我来此间世界之前正在看那本《闻道记事》，莫非此处乃是那本书所引出的芥子空间？然现在事态不明，那守卫所说的黑市想来是必须一去的了，瞧着此间世界颇为玄奥，希望我能平安找到回到现世的方法。”

　　他环顾四周，估摸来时的方向应为西，遂走向旁边隐入深林较为平整的官道。

　　明明方才在城门时还是温和的气候，随着长生越来越深入林中后便只剩下森森寒意，平整的官道渐渐消失，只剩下崎岖难走的小道，在林木的遮挡下，他依稀辨别着前行的方向。在四周的光亮逐渐被黑暗吞噬之前，他找到了一处天然石窟歇脚。他在四周寻了许多木柴垒在一旁，拿出火折子引火，而后寻了个较大的平面，将石板上的灰拂净后坐下，所幸他常服的两个袖袋够大，平日他爱装的杂物也比较多，不然来到此地后他也只得束手就擒了。

　　夜渐渐深了，在用不远处竹林的竹子做了一些家具后，他拿了一根细木棍，又从袖袋中拿出一把小匕首开始将木棍的一端削尖锐，待削够五六根后，他往火堆中添了些火柴，躺在石板上假寐。

　　今日发生的一切都让他感到新奇又陌生，新奇在于自己来到了一个从未听说过的地方，可从自己进入这方世界开始一直到现在，他几乎全部的时间都用在了行路上，他不知道如何才能回到学宫，也不知道自己若是在此方世界身陨，学宫里的自己又当如何，会是暴毙？或是由另一个自己代替他生活？他的亲朋好友会发现不对劲吗？

　　时间便在他胡思乱想中渐渐流逝，清晨，林间带着些许露汽的雾唤醒了闭着眼的人，长生感觉自己面上湿润，周身有些发冷，习惯性向柴堆添柴。在感觉到些许暖气后，他才缓缓睁开眼，待将双手烤暖后，他将火石蒙上，拿上昨晚磨的竹筒和削的尖棍，前去寻找水源去了。

　　许是为了弥补他懵懂的来到这里，他不仅幸运的找到了水源，甚至于还找到了一些可以饱腹的果子，不知那黑市还有多久才能寻到，他找到一片宽叶，将吃剩的果子放在叶中包裹住，准备用作之后路途的餐食。

　　待长生走后，一女子于水中显化，死死盯着他的背影。

　　回到石窟后长生感觉浑身冷飕飕的，将火堆里的灰扒开露出尚有余温的火石，他将沾了些许晨雾的湿衣裳烤干，继续编昨晚编了一半搁置在一旁的背篓。

　　因为是新手，还不甚熟练，等他背上亲手编织的背篓踏上旅程时，阳光早已穿透树林撒向了地面。

　　又走了许久，就在长生以为今日也要宿在野外时，他远远看见了黑市的招牌，不知是否是因为在清晨时分的雾气太过于寒冷，以至于他始终觉得自己的身体有沉重，头脑也昏沉沉的。

　　“等到了黑市看看金珠能不能使用，如果能的话就买些药吃一吃吧。”

　　终于走到近处，他瞧见大门前插着一杆旌旗，上面写着“黑市”两个大字，门口一样无人把守，不知是同菏泽一样守卫藏在暗处还是怎样，他小心翼翼地轻声呼唤：

　　“有人吗？在下听闻黑市有回乡之法，特地前来，若是无人看守，在下就进来了。”

　　久久未听到回音，他大着胆子，准备进入黑市，只听一声轻笑，一道黑影在他身边浮现。

　　“有趣，我第一次见人对着空地自己表演的，诶，你知道自己被水妖缠上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