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朦胧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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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盖闻未有天地之间，太清之外，不可称计……”①
书声朗朗，好读之人自觉精妙深奥，而这对于长生来说属实有些催人睡意，为表敬意，一睡为先。
“长生，快醒醒，快醒醒！”
像是有烦人的蝇蚊在耳边直绕，他动手挥了挥，本应空无一物，谁知却像被一堵墙挡住了一样，感觉不对，他睁开一只眼悄悄打量四周。
只见授课的夫子站在他的身旁，神色不辨喜怒，见他睁眼，缓缓说道：
“‘与其杀不辜，宁失不经’②，长生你可知一二？”
见夫子出题，便知只要回答能够顺其心意，就可以免去责罚。
他思索了一会儿，站起身说道：
“‘好生之德，洽于民心’②天地最大的德行便是创造了生命，生是万事万物的本源，若只一味滥杀便失去了他的本源，是以拥有爱惜生灵生命的德行，才是最合乎民意，合乎礼仪法度的……”
夫子听完长生的回答露出满意的微笑，捋了捋胡子，道：
“不错，你天资聪慧，是可造之材，只不过心性浮躁了些，还需要多加磨砺，你课后来衡章院找我。”
说罢转身回到教案后坐下，对课文继续讲授。
“哎，哎，长生，你可真厉害，平日不见你如此精神不济，可是昨日夜里做了什么‘坏事’，嘿嘿嘿。”
说话之人名曰阴姣，也是刚刚唤醒长生的人，他自曰出身齐国名门，三年前长生与他于昆仑山下相遇，得知对方一样是前往昆仑学宫求学之人，便约定二人相伴前行，期间二人志趣相投，一来二去便双双将对方引为知己。
阴姣为人烂漫，但又因正值青春，行为上便带了些年轻人的放荡不羁，长生知道他没有什么恶意，选择性忽略他恶趣味的打趣，低头看着案上的书本，开始神游起来。
四周雾蒙蒙的，天空中淅沥沥的下起小雨，雨落在地上，带着一股甜香弥漫在空气中，他感觉前方有什么东西在召唤着他，顺着心中的感觉，长生于浓雾中行走，待走到一处空地，雨停雾散。
此时长生面前是一扇紧闭上的巨大石门，石门上左右两联写着“是我非我不可属，非我是我亦随缘”，而上方的横批却模糊不可见，待他想更进一步时，又突然回过神来过来。
只见日落黄昏，金光洒落在周边的桌案上，教室中的空落落的，只有阴姣在他身旁面露担忧的看着他。
见他回神，阴姣担忧道：
“我说长生你要不然去医室找医师看看吧，你今天不是嗜睡就是像魂飞了一样，瞧着有些嚇人的很。”
长生摇了摇头，默默的收拾了一下笔墨纸砚后起身，他低头看着仍旧歪坐着的阴姣，说：
“柳夫子让我去衡章院找他，你要同我一起还是自己先回寝室去，柳夫子好讲，若是你同我一道可能要很晚才能回去。”
阴姣弹起来不满道：
“这有什么嘛，反正我自己一个人回去也没什么玩的，那些书都看倦了，还是不是好兄弟了，走，咱们一道去衡章院，真不知道那柳老头找你作甚？”
他快步走到门口，见长生仍是慢吞吞的，回到长生身旁拉起长生就走，边走边数落道：
“想当年我还以为你是一个利落精明的人，如今和你相处久了便愈发觉得你就是个呆瓜，有的时候木愣愣的直教人恼，还在这里拖拉的话，叫柳夫子等久了，我看你又该如何是好！”
长生憨憨的笑了，配上他冶丽的面容显得格外动人。
阴姣一时间花了眼，好在他看久了这般面容已经有了一定的免疫力，他迅速回神脚下步子没停，仍旧操心。
“真不知到时卫国哪位贵女将会成为你的夫人，我私以为一定是国色天香的美女子才能与你相配，待到学成下山之后你可万万要保护好自己知道嘛，小心有些坏人见色起意，对你行不轨之事。”
“燕兄，我有时也会很好奇你是哪里冒出来的奇思妙想，你我二人在这昆仑学宫求学，射御书数无一不精，按理来说你所说的这种情况发生的概率微乎极微，当然谢谢你的好意，到时候我会注意的，你且放宽心，至于未来的妻子，人与人的缘分本就不可勘测，立足现在方是大道，这么远的事情咱们就不要多思多虑了。”
长生同他说着话，二人穿过长长的廊道，来到衡章院门前。阴姣止步，让长生自己进去，说是在院门外不远处的一座凉亭那里等他，长生只得自己前去寻找柳夫子。
踏入院门，柳夫子正坐在庭院的石凳上饮酒，桌上摆了一本书，长生不敢让师长久等，趋步行往柳夫子跟前，恭敬行李，道：
“弟子卫长生见过夫子，让夫子久等长生深感愧疚，还望夫子宽恕长生的失礼。”
“无碍，我知你并非有意，自是不会怪罪于你，这里不是学堂，我也并不是那等迂腐的酸儒，你不必太过拘束，且坐到我旁边来吧！”
见长生坐在他的旁边，他点点头，摸了摸自己的胡须，又说道。
“我见你最近有些失魂落魄，可是遇到什么困难？又或是做了什么奇怪的梦，让你困扰？”
见柳夫子一语道破自己这几日的境况，长生不禁心神一动，可又不知事情好坏，因而隐去一些具体的，只粗略说确有其事。
柳夫子将桌上的书本拿给长生，对长生笑道：
“你将这本古籍拿去，若有什么不解的地方可来衡章院找我，我自会为你解答，你回去吧，莫叫院外的孩子久等了。”
长生双手捧过书本，向柳夫子行礼后便退出院外，见阴姣在躺在亭子的长椅上等他，他走了过去。
“日暮西沉，已是很晚了，再者这里的风大，很容易着凉，咱们回去吧。”
见来人是长生，阴姣起身拍拍衣服上的灰尘，说道：
“走吧，柳夫子同你说了什么？你这么快就出来了，看来芜菁他们夸大其词，我回头找他们去。”
长生摇摇头，跟在阴姣后面：
“柳夫子只问了我最近状态，并给了我一本书，我还未曾翻阅，准备等回寝之后再细细翻看。你本就被卓夫子重点关注了，若明日再同芜菁打闹，小心卓夫子找上你，罚你抄三章《礼》。”
卓夫子同柳夫子一样是他们这个班级主要授课的夫子，柳夫子负责《易》与《书》相关的内容，章夫子则负责教授他们的礼，和柳夫子较为开明的教学方式不同，卓夫子为人较古板，不喜学子嬉笑打闹，而他所教授的内容——《礼》，字数繁多且晦涩，读上一遍便可眼冒金星。
对于犯了错的学子，卓夫子通常是让其将《礼》一字不差的抄上几遍，错一字便会亲自为其赠上一枚戒尺，又因他的火眼金睛，大家只得老老实实地十分痛苦的去抄着厚砖一样的《礼》，边抄边懊悔自己犯下的过错，祈求卓夫子开眼，能够少赏一枚戒尺给自己。
想到这些，阴姣不免打了个寒碜，他讪讪的笑了一下：
“好端端的说这样的恐怖故事做甚，我不去找芜菁打闹就是了，你可一定要帮我好好注意卓夫子的动向啊，因你这几日瞌睡导致对我督促的失职，让我被他抓到好几次，得了好几声警告了，不然他也不会对我如此‘关照’，你可要对我负责啊！”
长生笑着摇摇头，坏心的逗他说：
“不行，就是要让夫子狠狠抽你，才能让你长些教训。”
阴姣哀嚎一声，装得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见长生嘴角坏笑，猛的扑上去勾住他。
“你变坏了长生，你之前从不这样的！你……”
二人踏着夕阳的余晖一路打闹这走向学子所住的劲柏院。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朦胧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