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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绝望现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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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想法?
喀啦——
一声清脆的裂响,原本还算完整的椰子沿着缝隙断开,纤维崩裂的声音尚不说,舒沃悠愣愣看着瞿恪手里摊开的那两抹白,其中一块迅速逼近,来到他面前。
太诡异了。
这就是舒沃悠的第一个想法。
明明是一起从飞机上掉下来,为什么他什么事也没有?为什么他这么冷静?为什么他能这么快就下决定,毫无负担地穿行树林?
而且,为什么要从树林间穿过去?为什么不在原地等待救援?
“为什么要跟你走?”
无数疑问冲出脑海,最后只有这句说出了口。
见舒沃悠没接,瞿恪把半边椰子放在了地上。
“这里物资比较少,迎风很冷,在晚上容易失温,涨潮还容易被淹,不安全。所以我要去岛内看看,顺便寻找食物和淡水,如果找到一个不错的地方,就先在那儿安顿下来。”
“那为什么要在里面安顿下来?”舒沃悠还是不解,“如果我们是在这儿被冲上岸,那不应该在这附近等待救援吗?飞机也有定位,锁定定位后向周围搜查,不就找到这个岛了吗?”
直接进入岛上,谁知道岛内是什么情况,有没有野兽……有没有蛇?岛上树林那么茂密,人一进去不就更看不到了,如果搜救队来了还怎么找人?
可刚说完这些,舒沃悠又后悔了。
夜幕降临,没有照明的海岛一片黑暗,只有不断续又猛烈的风从海上刮来,吹起瞿恪的头发,显得他脸色也是那么阴晴不定。
脑中闪回高中的记忆,舒沃悠心中一紧,更加小心地,不敢再说一句话。
“你说的不无道理,但我也只是基于经验得出结果。”瞿恪一字一句道,“我计划早点向岛内出发,趁现在体力尚可的时候。如果你想在这儿等待救援,那就随你,我这里有些物资,我再跟你说一些注意事项。”
“……不用。”
又是下意识的反驳,舒沃悠快速看了眼瞿恪,没发现他生气或是有生气的迹象,于是别开视线,快速地补充了一句:“不用给我什么,我知道怎么活下来,我就在这儿等待救援就行了。”
“可以。”
瞿恪的声音没太大起伏,起身,拎起一旁的背包,又指了指地上:“这是我去那边摘的椰子,现在没什么食物,水喝干了的话就把里面的果肉吃了吧。”
舒沃悠不为所动,瞿恪往里走了几步,直接深入了树林当中。脚步声远去,可很快,却响起另一阵忙碌的声音,树枝折断,草木聚拢,等一切噼咔噼咔的吵闹全部消失,他偷偷往里一望——
瞿恪在几棵树上搭起了什么东西,很简陋,简直是影片里才会有的破棚屋子,用树枝和大片叶子斜搭着,一个单面的破墙。
哼,就那种玩意儿,能起到个什么作用。
舒沃悠小声嘀咕了几句。又过去一段时间,他这才默默拿起地上的半个椰子。
白色的部位还算干净,下午吐过后再没吃一样东西,白天还不觉得饿,太阳一落,胃里就时不时泛起空虚,他小心地挖着果肉,可肉和皮粘黏了一样,只抠下来一块指甲盖大小的白色。
他端详着这块白,过了一会儿,缓缓塞进嘴里。
滑、脆,一点椰子味。入口还是能入口,舒沃悠就这样端着半个椰子,一点一点,缓慢抠着往嘴里送。
他原本是在眺望大海的,看海上风云变化,潮起潮落,就像欣赏百年难得一见的风景一样,尽管那只是一片黑。可看着看着,他忽然明白瞿恪为什么要去树林里面坐着了。
海风一刻不停,直直从海上灌过来,余热没散尽时是凉爽,继续吹那就是酷刑。
舒沃悠冷得受不了,捡起水瓶,抱起胳膊,蜷着身子往树林里挪。他找到一处不错的挡风口,可刚走过去没几步,就被一截温热的影子绊倒。
靠。
忘记瞿恪也在这边了。
好在地面全是干枯的树叶树枝,即便是摔倒,也只是皮肉痛了一痛。舒沃悠尴尬得想要跑开,可那团影子什么也没说,往旁边挪了挪。
风依旧刮着,冻得舒沃悠直发抖。无论从哪看,这儿都是最好的挡风点,几团树抱在一起,半包围面前的空地,地上也不是全是硌人的石头,最重要的一点,它距离树林深处,那前方深不见底、遍地未知的深渊,还有一段距离。
进入深夜,张牙舞爪的不再是影子,而是整个树林。
白天亮堂堂还可以分辨出叶是叶枝是枝,现在胡乱错在一起,勾肩搭背肢躯不分,偶尔传来悉悉索索咔吧咔吧的杂音,如同什么动物在黑暗中穿行,虎视眈眈。
舒沃悠缓慢移动,终是在瞿恪不远的旁边靠倒。当然,他尽力避免了去争夺他的破棚屋子。少了风争夺体温,他抱紧全身,视线自然而然落到旁边黑影上,那人应该是在睡觉。
现在,是在这个岛上的第一个晚上。
身上四处还痛着,但并非不能忍受,海浪声清晰,一声声传入耳中,他依旧有种不真实的感觉,好像整个世界都在陪他游戏,只要闭眼再睁眼就能回到原来的世界。
明明昨天还在洛杉矶看夜景,今天早上才登机,和谭望湘他们。不过几个小时,一切化为乌有,飞机不见了,人也没有了,留在旁边的竟然只有……瞿恪?
……
为什么是瞿恪?
机组上明明有那么多人,空乘、机长,还有他们那些人,大大小小都有十多个,可跟他一起来岛上的,竟然只是瞿恪吗?
为什么不是——
舒沃悠很快停止了这个想法。
现在的时间一定还早,可他别无办法,能做的只有睡觉。
没有毯子、没有床,甚至还没有外套。舒沃悠催促自己进入梦乡,这样悲催又寒冷的感觉让人回到上课对着空调睡觉那时,可现在的外面没有天光大亮,前方也没有老师站在讲台上。
唯一相同的是,曾经很长一段时间,瞿恪也是这样坐在他身旁。
“zhai恪?你这个姓还有点少见啊,这个字……是读翟吧?我没念错吧?”
十年级的春天,距离开学已有一月之久,班上空降来一个新同学。
舒沃悠抓着名册问到本人面前,那时的他还分不清翟瞿二字的区别,也不知道瞿恪的来历,于是便在打完这句招呼后收获了瞿恪的沉默。
瞿恪没有纠正,舒沃悠当然也不会觉得自己有错,自那之后很长的时间里,他都是这么认为的。
因为上课几乎不听,瞿恪本人平时也沉默寡言,就这样叫了大半个月,最后还是从谭望湘口中得知,瞿家的假少爷转学回国内了。
一开始说,那人是犯了事,后面揭晓,原来是血缘存疑,于是便被边缘化,从国外本家送回了国内。没人探究其中的真实性,毕竟地理位置的变更就是最好的证明,私下添油加醋议论的多了,就更没人愿意打破这一微妙平衡。
全是虚的。
只有舒沃悠什么都没搞清楚叫错了大半月的名字,而瞿恪本人屁都不放一个,谁又知道他心里是怎么想的,邻座是文盲?国内教育水平低下?觉得好笑?觉得尴尬?
为什么不提醒?是故意看他笑话吗?
这是舒沃悠最不能理解的事,当然,从那之后还有更多不能理解的事。
好冷。
手成了冰坨,脚更是失去知觉,身上也没有一块肉不是痛的。
半夜意识不清,身体自己挪动起来,真在破棚子旁边睡了一晚,只能说它确实有点用,在挡风的这方面,可即便如此,也只是断断续续地睡。
蚊子嗡嗡不断,旁边还有什么小动物爬动,他前期能分神驱赶,到后半夜精疲力尽,只能把自己抱紧,而接近凌晨,海平面慢慢变灰那时,饥饿如兽潮袭来,疼得胃区发疼发紧,没有办法,舒沃悠索性按着肚子,趴倒在地上。
一成不变的海浪声中多了些其它动静。
倒不是老鼠偷偷摸摸,他听到衣物摩擦,脚踏地面,那声音走近,在身侧时慢了一瞬,而后快速经过,像是头也不回地进入了树林。
走得这么早,真是急死了。
瞿恪离开的意识飘入脑海,如同给他灰蒙蒙的天空撕开一角,那外面可不是什么春风和煦的光明,而是他不得不去面对的,地狱般的现实。
“咳咳……”
嗓子干得像吃了个大列巴,还混着沙子味,舒沃悠一抹,真在嘴唇上摸到一堆沙砾,可手上也全是沙子,越抹越干越抹越脏,幸好矿泉水昨晚被他带了过来,舒沃悠不再挣扎,含着沙子,喝下了清晨的第一口水。
眼睛睁得费力,含糊摸了摸,有一点肿。做完这些就力竭了,身上痛得一动也不想动,他把水一放,忽然碰到了块凉冰冰的东西,侧头一看,竟然是个……压缩饼干?
他似乎知道瞿恪在身边停顿是为何了。可压缩饼干也是干巴的,舒沃悠抓起饼干看了一阵,忽地怒上心头,把它扔回了地上。
太阳攀升,再度在林间投下稀稀疏疏的光斑。
舒沃悠一直盯着海平面躺尸,在肚子不知叫了多少次以后,终于是动了那么一点“自己动手丰衣足食”的念头,慢吞吞从地上爬了起来。
昨晚吃剩的椰子已经废了,蚂蚁循着气味过来,白色果肉上全是密密麻麻的虫子,舒沃悠恶心,一脚把那半个椰子踢飞了出去,转身,面向瞿恪昨天消失的地方。
那边,应该是有椰子树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