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第三章 忠报…呃… ...
-
第三章
精忠报…呃…国？
作者有话说
一见六叶的白日梦~~
要是能有个漂亮姐姐像养猫一样养着妾就好了……这样妾就可以安心地研究《玉音法事》这样的古代曲谱了~~~喵。^^~
道教音乐《三比歌》/《人比湘江水》的衍生曲目——《江水天边月》可以用来为《水调歌头》配曲~
道教音乐《丹墀桂》可以用来搭配朝堂应制侍宴诗！
^^
——
第三章
碧绿色的香末缓慢地燃烧，馨香逐渐充满了山洞，烟雾从黄澄澄的铜盘中升起，像浮云，又像水中漂浮的白练。尼山萨满耐心地用黄铜法铃摇着节拍，等待着神明降临。
白烟渐渐凝实，五官慢慢显现，不多时，一名武将的身形就显现在了尼山面前。“碧霞元君业已告知本尊尔所求助事，是以示现。”
尼山萨满躬身一拜，抬手行了一礼，“妾尼山萨满，恭候岳元帅多时了。”
岳元帅右手一抬，“不必多礼。”
“承秉天道，更革日月，摒黜礼教，弃绝孔孟，匡扶社稷，志向大同。还望阴司多多襄助。”尼山坦然说道。
“孔孟礼教安可废弃！一派胡言，尔安敢妄图妖言惑众！”岳元帅勃然大怒。
“哦？如此说来，岳元帅问心无愧否？”尼山开始挖坑。
“当然。此与尔妄图废弃孔孟又有何干系！”岳元帅继续怒不可遏。
“可是，令堂刺字，妾记得，是精忠报国，不是精忠报君，也不是精忠报构啊。”尼山的声音充满了讽刺。尼山向来信奉不破不立，尤其是认知上的差异，最好是从根源上坼裂开来，再一点点地组织弥合。如果只是表面上求同存异，日后内里的撕裂谁知道会造成什么样子的反噬？
“报君报国，遐邇一体，尔真乃无端狡辩。”岳元帅大不解。
没有办法呀，古人思维受限，尼山看来也只好掰开了揉碎了慢慢来吧……
尼山正正衣襟，以示郑重，诘问道，“既然如此，请问岳元帅，为何刘玄德立汉室大旗，便能号召众人，兵败亦能携民渡江，身殁而臣工不弃，刘阿斗北面而降，从之者虽置身晋宫筵乐，观蜀舞仍涕零？而南北朝之刘裕，却立国曰宋，不兴汉名，仍可传世？五代之刘知远，国号为汉，怎不见天下英豪争相投效，身死而国亡，不见忠臣护卫社稷？难道五代后汉之刘承祐，其贤不若刘阿斗乎”
“那是天数，是天下大势所然。”岳元帅不屑一顾，只当是尼山仍在狡辩。
“大势所然，则其何所以然？今有李自成，意欲夺取朱明江山，为何不奉唐王之名？李自成，岂非秦地人耶，岂非李姓耶？一国之所在，断乎不在于君，而在乎于民。民拥汉，则庸如刘盆子、昏如刘阿斗，亦可为一时之君。民不拥汉，则刘姓汉名无关国祚也。民思唐，则沙陀外族用李姓用唐名，仍可传国祚，非其自昏自伐，不致国消。民不思唐，虽李姓秦人无用于之。田氏伐齐，囚姜君于荒岛，仍称齐侯。姜君未薨，姜齐早亡，何也？君仍在，侯之名爵仍在，仍存一岛之地，国已亡矣，在其无民之故也。岳元帅之忠，乃一人之小忠，非大义之忠也，不以为耻，反因以自是自彰，悲哉。”尼山虽然没有用手指着，但是也和指着岳元帅鼻子骂没有什么两样了。
岳元帅摇摇头，“食君之禄、忠君之事，岂可违背……”
“汝言大谬！赵构何时耕耘田亩？后妃何曾日夜纺织？尔之军饷，乃万民之劳苦，尔之军衣，乃万民之桑麻。倘若据实以告万民，其食税田赋，但作养冗员赂敌贪之用，而必定不保百姓安居，民皆反矣！”尼山右手冲着岳飞，气得手抖~
【倒没有什么‘浑身发冷’噢，对了，生气了时候，不是更容易热血贲张么？怎么会气、抖，然后反倒会冷呢？？？不合逻辑呀……那些公知编造公众号小作文的时候，真的哪怕有一丝一毫的义愤么？？？猫猫歪头.jpg猫猫不解.jpg】
“然则奈何？岂有两全！”岳元帅两手一摊。
“当然两全！何必止步于两全，四全亦可！先北伐，驱逐敌虏，使百姓归家安居，是忠于民。次而收复十六州，恢复山河藩篱，是忠于国。再则回师江南，诛杀奸臣邪君，是忠于赵家宋室朝廷。终而挥剑自刎，为赵构殉葬，是谓忠于赵构一人。如此一来，四平八稳，岂能是风波亭中之渺小愚忠能相匹配？尔愚忠于赵构，却辜负箪食壶浆之万千百姓，辜负山河社稷，辜负赵氏国祚，辜负麾下军士，真真奇耻大辱！”尼山萨满骂了个痛快。
岳元帅终于说不出话了。
“妾今秉持天道，奉遵后土皇地祇、东岳碧霞元君、酆都大帝之钧天法旨，涤除玄览、山河鼎新，却有汝等愚蒙之类，以孔孟陋鄙宵小之言意欲困阻于妾，不亦远乎！”尼山原本就不曾打算像求告靠山一样同阴司各位判官打交道。既然天道直言后世崩坏，可见阴司秩序早乱，不能平广正义。位在诸宫神仙之上的天道不得已而延请尼山救急，底层的判官鬼差却在端架子，真是岂有此理。如果不能让岳元帅这样的阴司判官们彻底服气，日后步步掣肘，字字争执，必然行事敷衍，妄自加减，不能贯彻，便什么正事都不要做了。
既然东岳七十二司三十六狱的大Boss：东岳大帝——碧霞元君都下了法旨，既然东岳大帝、酆都大帝的顶头上司：后土皇地祇，都直言让尼山放手去做，那么像岳元帅这样的办事员，以自私的自尊自大自以为是，阻挠天道颁发予尼山的任务进程，无疑是等同于犯上作乱。
尼山就是要让这些阴司判官们摆正态度，还什么“业已告知本尊尔所求助事”，一派胡言，“下官拜见钦差大人”还差不多！
“岳飞听真！尔若再一意孤行，妾当行文后土皇地祇，直言尔顽冥不化，当教碧霞元君革去尔速报司判官之职，押送都察司查办！尔辜负母亲厚望，自以为是，改精忠报国为精忠报构，之后亦当扭送忤逆司会审。岳飞，尔服与不服？妾之军令，尔其遵之也欤？”【注：此番梦境之中，东岳大帝就是泰山神——碧霞元君本尊，酆都大帝亦为女。各阶主神一个男的也没在妾的梦中出现。】
“飞…遵命。”噢、噢，‘君前臣名’，不再自称什么‘本尊’，也不说‘本元帅’、‘本将’、‘某’之类的，看来现在岳元帅算是摆清楚自己的位置了。
“岳飞，精忠报国，心怀万民。精忠报君，则不敢愧对大宋太祖皇帝与历代先帝，不敢以一时之便利，伤毁后世帝业。唯精忠报构，目光短浅，戕害社稷，虽尔行善举，实与佞臣宦官无异。”尼山不屑于仅仅止步于逼着岳元帅遵从命令，更要耐心地讲道理，教岳元帅擦清双眼，认清事实。
“此言飞……难以苟同。”岳元帅无奈地摇了摇头。自己怎么可能与佞臣与阉党同席？风马牛不相及呀！想来自己的这位临时上司，不知是思维跳跃、还是在生搬硬套，抑或是如同御史言官一般，一张口便是危言耸听，夸大其词？
“献地与敌，邪君赵构之所欲也。弱宋而强金，佞臣秦桧之所欲也。尔忠于构，罢兵南还，生民复陷于敌，则同乎邪君之所欲。尔愚忠身死，自此武运低沦，弱宋而强金，是同于佞臣之所欲也。所求虽不同，所行之果则一也。孔孟礼教令贤臣亡而令奸邪兴，何可用乎？汉室之伐外戚，朝臣无有助之者，乃至仰赖于宦官。王莽篡汉，礼教之人皆从之，唯赤眉绿林兴于田亩间。天宝荒政，不见士人叩阙谏言。赵氏受托，背信而窃国于孤儿寡母，朝堂置若罔闻。东汉亡于宦官，后世却不废刑人，倘忧心干乱后宫，侍者皆用宫女即可。若乎担忧美色在前，朝臣心绪沦湎，皇帝荒乱于私德，则不如直言，孔孟之教，于致人成德、培养品行、翦除恶习，实无见效也。君臣虽言必称纲常、道义、仁德，众士族贵胄自幼年即浸濡于礼教道统，内中则仍与勾栏瓦舍之赌徒色鬼无相异也。”
【叹气叹气……写文言，则词句自然，斟酌推敲，无所用焉，毋须更加思虑。写汉语普通话，则半日枯坐，勉强遣字……何以致此哉！当然，弊端即为章节短小，览之味同嚼蜡……不过，方才是写‘无异焉’更通畅，抑或是作‘无相异也’更顺口？？……】
“飞，知错。自此服从调遣，无有怨言。”岳元帅俯身抱拳，总算明白了，自己当年忠于恶人，便不可能有功于社稷。忠义道德，非合于义，则不能有忠，所行匪同于大道，则所行悖乎德。礼但在于君臣高下，矫揉造作，刻意尊卑贵贱，表面秩序井然，而不辨善恶，不能同乎大道，其废也宜哉。
尼山长吁一口气，终于说通了！耶~！毕竟岳飞在阴司声望极高，说服岳飞一人，之后令岳飞以内司公文行致诸司，比较七十二司一处一处地打通关节，可要容易得多。宋金元之际，东岳阴司新开“速报司”，任命岳飞为当司主官，本就是天道因应烝烝生民之本愿，因此，速报司较之其他各司，更加讲求顺应天数大势，而非如同四生司一般，以为亘古不变，每时每刻，只道照章办事；日日夜夜，但知照本宣科。
“岳飞听令，着尔行文致山林鬼神司、精怪司、魍魉司，调集本司鬼卒各一百众；索命司、恶报司、地狱司当司鬼差各十名；山神司、城隍司、土地司之协理判官，即刻至妾前听令，任用差遣。”
“遵命。”岳元帅抬手行礼，之后身形消散，复化为薄烟。
尼山萨满收拾了香盘，又褪下法袍，将法铃神鼓放置妥当，出了山洞，在推车边上翻找起来。
自从穿越成为尼山萨满，她就马不停蹄地从家中出逃、进山、下黄泉、请法旨，现在稍有喘息，始觉内饥。
尼山将高粱米、干菜、肉干各抓了一把，放在陶罐里，拎起水囊，又回到了山洞里面。挪过来几块石头，聚起一堆枯枝，将火绒用火石打着了，点起火堆，又将陶罐满上一半，让罐子在火堆上坐稳了，煮起粥饭来。
等着的功夫，一阵青烟从地上升腾出来，山神司、城隍司和土地司的协理判官从青烟里站了出来，身后跟着出现的，是山林鬼神司、精怪司、魍魉司、索命司、恶报司、地狱司的当值鬼差头领。“见过萨满大人，听候大人吩咐”，众阴司官僚皆一拱手。
“谢各位助妾一臂之力。山林鬼神司、精怪司，令尔司共两百鬼卒，驱使万千山鬼精怪，夜入满洲八旗驻地，于八旗兵丁梦中，考较其人善恶。梦境第一重，当令其生为贵胄，使家宅仆从，或言语小小冒犯，或失手落跌盘盏。倘有刻薄待下者、草菅人命者、嗜血恶毒者，交由索命司鬼差，拘拿魂魄，每夜至地狱司受苦。第二重梦境，令见美色，梦有邪行者，由恶报司鬼差，拘拿魂魄，每夜至行悔司受苦。第三重梦境，令见亲父殴打咒骂母亲，凡不阻挡者，由地狱司鬼差，拘拿魂魄，每夜押送忤逆司受苦。第四重梦境，令见父母虐待妻子，凡不回护其妻者，由恶报司鬼差，拘拿魂魄，每夜送至恶报司受苦。第五重梦境，令之梦见妻子生女，有梦中溺杀婴孩者、怨毒待女童者、于儿女间重男轻女厚此薄彼者，由索命司鬼差，拘拿魂魄，每夜押送堕胎害婴司受苦。夜则惩罚劣恶，昼则令山林鬼神司本司鬼卒，召令各地树妖花神，围困八旗军士于各驻地，不得其路而出，凡四十日。
魍魉司本司鬼卒一百众，当驱使恶鬼，陷满洲所有亲王、郡王、贝勒、贝子、章京、大臣、都统、参将、佐领、大小官长俱于梦魇中，凡四十五夜。山神司、城隍司、土地司，四十五日后，妾当召集熊罴虎豹、狐鼬豺狼、蛇虫鼠蚁，围困八旗于盛京，尔等不得拦阻。若有其他萨满、道人、汉僧番僧，作法驱赶，不得遵从，且当反噬其施术之人，并殃及在场观众。
城隍司协理判官留下，其余诸位，当各准备，三日后俟日落后，如令而行。妾送诸位。”尼山起身，揖首行礼。
各鬼差、判官连忙回礼，“萨满大人留步。”之后身形回落于地面青烟之中，转瞬即消失不见了。
尼山正要交代城隍司协理判官，自己明夜准备做的事情，却嗅见一缕焦糊味道，猛然间恍然大悟：“粥糊啦！”
作者有话说
【高粱米怎么就那么容易糊锅呢？是因为颗粒太大，不能被热对流裹挟卷起么？玉米粉则是因为比重太重，太易沉底？为什么粳米籼米煮粥就不用妾费心呢？猫猫摇头.jpg】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