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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我的普通人物语不对吧 水野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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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野葵瞳孔骤然紧缩,在怪物转过头的瞬间垂下头,长长的额发隔开视线。她像是什么都没有注意到一样,把左手提着的锅换到了右手。
但那只咒灵显然是已经被吸引了,细长细长的舌头在地面上蜿蜒地伸过来,试探般地晃着。
“呀,这丑八怪还是个蠢货呢。”璃子趴在水野葵的肩头嗤笑。
“那你去把它弄死。”水野葵听出了璃子的幸灾乐祸,让大怪物吃掉小怪物是最好的。
“不要,姐姐。这么只小垃圾我才懒得动手。你正好可以试试我们刚买的刀呀,只要用咒力包裹,再轻轻地一挥,咻,这只丑八怪就没啦!”
水野葵无力吐槽,这么多的人在等红绿灯,估计她上一秒掏出一把水果刀,下一秒就进局子了。
“姐姐害怕了吗?”
“也对,万一姐姐又被当成疯子了可怎么办呢?那要装看不见嘛?要不要使用璃子呢?”璃子贴着她的耳朵,“可是这个女人要死掉了哦~应该就在今天晚上,会被一点一点吃掉。如果是我的话,应该会先从她漂亮的手开始吃,又白又嫩。”
红色西装女人的手确实很漂亮,一手提着公文包,另一只手的手指夹着半根熄灭的香烟地焦躁捻来捻去。
“啊,快救救她,多年轻的生命啊,看起来工作不久,日子才刚开始呢。”璃子冰冷的手顺着水野葵的手臂滑到她握着刀柄的手,黑泥一样的咒力缠住她的整条胳膊,“来,姐姐,只要轻轻一划……”
“砰!”
“怎么回事?”“能不能看着点!”“搞什么啊?”
人群中不满的声音此起彼伏。
铁锅不偏不倚地砸在怪物大张着的嘴巴,把它整个脑袋狠狠嵌在地上,身体剧烈扭动了几下,便像被戳破的气球一样化作黑烟无声飘散。
“对不起,对不起。”水野葵涨红着脸道歉,小跑着把刚刚甩出去的锅捡起来。
她捡起锅,抬头看向身边这个皱着眉头的女人,脸上堆出尴尬的笑道歉。
“真是不长眼,你知不知道差点砸到我了?”女人的大阪腔有点重,往上挑的眼睛斜斜地打量着水野葵的畏缩模样,“我身上这件西装……”
绿灯的提示声打断了她,“该死的!”啐了一口后,西装女人踩着黑色细高跟快步走了。
“这种人还是死了算了。”璃子幽怨地盯着女人的背影,又扭过头,“姐姐怎么就是不愿意和我融合呢?”
“怎么这么晚才回来?”站在玄关处的婶婶把锅接过来检查,仔仔细细地瞧了又瞧。如同巡视领地的首领,任何东西都要被她扫描一遍才能进门。叔叔把她领进水野家时,婶婶就是这样扫描她的。
水野葵很是心虚地担忧,暗自祈祷这个锅的质量可以瞒下之前的摔打。
璃子又悄摸摸地攀上了她的小腿,冰凉的触感让她的腿肚子忍不住发抖。水野葵狠狠地瞪了她一眼,结果璃子小嘴一瘪,委屈巴巴地沉进黑乎乎的影子里了。
“先去洗个澡吧,还有你那个头发我说了多少次了,女孩子家家,总是低着头,头发那么长也不肯剪。”婶婶放下锅。
“是。”水野葵长吁一口气。
“你嘴上什么都说好,手上什么都不做……”
水野葵侧身换鞋上楼,没在二楼停下,一路爬到阁楼间。她比去年长高了些,再踮踮脚,水野葵的头顶就可以碰到横梁。地面铺着薄薄的胶合板,踩上去有点软,缝隙里卡着几粒干掉的虫壳。天窗在斜屋顶上,是一个边长40厘米的方形小窗,玻璃蒙着灰,透过来的光温和地铺在杂物上。
她熟练地挤过破沙发和旧茶几的间隙,潮水般的月光中,一个小女孩沉默地坐着,抬头迎着月光。水野葵坐在女孩边,两个人就这样默默地看着月光,和每天放学看河一样。
水野葵觉得自己活得真割裂,每天在别人眼里扮演正常人,最自在的时候却是和一只咒灵一起发呆。可只有正常的她才能被世界接纳,没人喜欢怪物。
“咦?这一地方好像有点太干净了。”正打电话的男生突然歪头疑惑,他吊儿郎当地说:“在奈良县,嗨嗨嗨,有没有想要的特产呀?才不要回去,喂?喂?信号不太好啦,我挂了。”
今天水野葵的位置又被围着藤田阳菜的同学们给霸占了,藤田是班上最受欢迎的女生,没有之一。
学校大部分女生都在争相背着Samantha的包包,而藤田只是把彩色老花系列的LV当作随手塞课本的手提袋。每年学校文化祭最瞩目的也莫过于钢琴十级的藤田的独奏。全黑的舞台上,维有一束银白色的光追着她的动作,带着细碎银闪的蓝色裙摆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晃动。走到钢琴旁时,她会微微提起裙摆侧身走下,那一大捧蓝纱就像盛开的矢车菊花瓣,温柔的簇拥在琴凳周围。
对水野葵来说,藤田阳菜是她生命中第一个少女偶像。十三岁的水野葵认为她最幸福的事是成为了藤田阳菜的同桌。
此后她不再是班上毫无存在感的路人甲,而是藤田的同桌,即使是放学后也会有人拐弯抹角地向她打听着藤田阳菜的喜好。不仅如此,大小姐对朋友出手十分大方,甚至连水野葵都得到了一条蒂芙尼手链。
“你要么?”藤田阳菜随手把一个系着白色缎带的蓝色小礼盒丢在水野葵的课桌上。
彼时趴在桌子上假装睡觉的水野葵被吓一跳,绞尽脑汁想了好久,犹犹豫豫开口:“是给我的生日礼物吗?”
“嗯,生日快乐!”藤田阳菜接过话,她的心情似乎不太好,但还是很有礼貌地祝福了水野葵。
其实水野葵的生日是在昨天,那天正好撞上了水野礼的秋季研学,婶婶和堂弟都不在家,叔叔也出差了,她自己煮了碗面条对付过去。甚至因为水野葵放错调料了,那碗面条难吃到第二天她都耿耿于怀、心情沮丧。
藤田阳菜居然会知道自己的生日,还准备了礼物?
水野葵有些诚惶诚恐地拿起这个小礼盒,巨大的幸福感猛地砸在她头顶。
这条十万多日元的银链子是水野葵全身上下最贵的东西,她几乎从不离身,即使她知道有些同学一直在背后猜测这条蒂芙尼是高仿。
这无可厚非,对于零用钱有限的初中生来说,这是只有在很重要且特殊的日子才有可能收到的礼物,代表着“品味”和“被爱”。而水野葵怎么看都不会和蒂芙尼沾边,她表示理解却总会不经意地在她们的视线范围内把手链晃啊晃。
这条项链后来也成了她向后桌吹嘘自己和藤田关系的铁证。
“你会来吗?水野。”藤田阳菜转过头对一直站在边缘的水野葵问道,细软笔直的长发在阳光下泛着光。
“当……当然啦!”水野葵一下子抬起头,心里像是有朵小花盛开了。这是她的第一次被邀请。
大小姐生日一般都是和家人出国旅行,水野葵总能在MSN上的班级群里看到有关她的消息,有时是在瑞士,有时是在巴黎。
藤田阳菜说她已经预定了奈良酒店本馆宴会厅,希望班上同学都能够赏光一聚。一群人欢呼雀跃,水野葵也夹在其中。藤田的话在班级里从来都不会落在地上,她是班里的太阳,因为所有人都会围绕着她转动的。
当晚,水野葵在餐桌上提出周六晚上会去参加藤田阳菜的生日会,她想要支出一笔钱来购买生日礼物。水野葵期盼地望向叔叔,她父母的遗产信托每月打钱的账户一直是由作为未成年后见人的叔叔打理。
“是那个藤田集团的藤田吗?”
虽然婶婶经常抱怨叔叔不能做大事,但他才是这个家关键时候能做决定的人。当初就是他当机立断变卖了房产帮水野葵支付了高昂的遗产税,才使得水野葵不至于继承不了父母的遗产信托。
“是的,是的。”水野葵忙点头,其实她才不在乎藤田是哪个藤田,她只想给她同桌送个好礼物。
“三十万日元。”叔叔水野诚一敲定音,眼里一闪而过的精明,“葵,你要和藤田小姐搞好关系知道吗?”
“一定的,一定的。”
三十万日元,水野葵默念这个数字。
仿佛冥冥之中的暗示,加上她自己攒的一些钱,刚好可以买下那个礼物。
难得的一个阳光明媚的早晨,水野葵坐在美容店里剪头发。
店内飘着淡淡的护发精油气息,她攥紧膝头的衣料,神色认真得近乎执拗,一字一句同理发师交代,自己要去参加一个生日晚会,这对她很重要,她必须要捯饬得干干净净的。剪刀落下的细碎声响簌簌作响,黑发一缕缕落在白色围布上,她的心底藏着一点不敢摊开的雀跃,是一颗发烫的星子。
不愧是整条街装潢最考究的美容店,理发师的几剪刀下去,有层次的斜刘海和长长的鬓发让水野葵一下子就亮了起来。水野葵盯着镜子,有些沾沾自喜地左右侧头,她忽然意识到自己也是漂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