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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他的名字,叫陈景行 宋意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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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意迟回到家,把拍品箱搁在玄关柜上,没拆包装。洗过澡躺到床上,闭眼三秒,又睁开了。
脑子里全是那个人的脸。
眉骨、鼻梁、下颌线、冷光灯下安静到近乎克制的那双眼睛。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记住这么多细节——明明只隔着三个车位看了不到十秒。
他坐起来,按了按跳痛的太阳穴,拿过手机。
十点三十一分。
他拨了张秘书的电话。
“佳士得今天那枚百达翡丽,拍走的人是谁。名字和基本信息。”
“好的宋总,半小时之内给您答复。”
“嗯。”
他挂了电话,把手机搁在床头柜上。
房间里安静下来,窗帘没拉严,路灯的光在天花板上画了一道细长的黄线。他盯着那条线看了一会儿,脑子里却全是停车场里冷光灯下的那张脸。
他是很重要的人吗?
他不记得了
他不记得很多事。三年前在美国那场车祸之后,他就像一本被撕掉大半的书,前后不接,断断续续。大段的、完整的、关于过去的事,都像被橡皮擦过似的。毫无存在过的痕迹。
但真正重要的人和事他已经陆续捡回来了,也就无所谓其他那些可有可无的人了。
但这个人不一样。
他似乎是特别的。
他甚至不知道那个人叫什么,只是拍卖会上看了一眼侧影,停车场里隔着三个车位对视了几秒。然后那张脸就再也赶不走了——眉骨、鼻梁、下颌线、冷光灯下的目光,一遍一遍在脑子里重播。
他从来没有因为只看了一个人一眼,就心跳乱成那样。
这实在太奇怪。
半个小过的很快。张秘书的电话准时到了。
“宋总,查到了。那位买家叫陈景行,今年二十六岁。三年前接手陈氏集团,由他带领的这几年,集团规模翻了一番。业内说他眼光很准,尤其擅长收并购,去年刚拿下了城东那块地。”
“好,我知道了。”他说,“时间不早了,你也早点休息。”
挂了电话,他把手机搁在床头柜上,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
二十六岁。三年前接手家族企业。陈景行。
他忽然觉得自己有点可笑。拍卖会上看了人家一眼就忘不掉了,回到家又大半夜翻来覆去地查。
可是就算两个人以前真的有过什么,那样的反应,已经比任何话都清楚了。
太阳穴又开始痛了。
“好了好了,反正以后估计也没什么机会正面交锋了。就这样吧。”
宋意迟把自己哄的很成功,没几分钟就抱着他的小猪宝宝睡着了。
可这样幸福的时刻偏偏被一阵手机铃声打断了。
拿起手机一看,来电显示:沈屿。
他愣了一下。
沈屿是他从小到大的朋友,和他同岁。初中时他在学校被几个人找茬堵在小巷里揍的时候,是沈屿路过,把他救下的。后来他们一直在同一所学校,直到他出国。他在美国出了车祸后很多东西都不记得了,也是沈屿一直陪在他身边。照顾他,帮他捡回了很多事。
他接起来:“屿哥?这么晚了。”
“还没睡吧?”沈屿那边有背景音乐的声音,像是在外面,“两个月后我有个朋友回国,要办接风宴。你那个小公司不正处于发展迅速的阶段吗?这次都是一些大老板和优质合作伙伴会出现。过来露个脸怎么样?”
宋意迟没犹豫,很爽快的答应下来了。
“好啊,确定下来了你告诉我一声。”
“OK,没什么事了你睡吧。”
挂了电话之后,宋意迟把手机搁在床头柜上,关了灯。
被窝里的小猪娃娃贴着胸口,他闭着眼还在思考那个问题——“以后应该真的不会有什么机会正面交锋了吧?”
思考几秒之后,还没再把自己哄好宋意迟就把自己哄睡着了。
一夜无梦。
两个月后的一天下午他收到了沈屿的邀请短信。
接风宴要在晚上举办。他正好可以好好研究一下穿什么。
他站在衣柜前看了会,最后挑了件深灰色的,内搭黑色高领。面料是英国产的,又是自家裁缝定做。这件衣服真的是好看,服帖,又舒服。接着他又从表盒里取出那枚江诗丹顿Historiques 222,黄金表壳在灯下泛着温润的旧光,分量刚好压在腕骨上,不沉不浮。
他认真看了看镜子。
深灰西装衬得肤色很白,整个人利落干净,脖颈到下颌的线条被高领收得恰到好处。腕间那抹金色若隐若现,不会扎眼。一切都恰到好处。
宋意迟很守时的到了约定地,那是一家私人会所。门面不大,藏在一条巷子里,招牌低调得几乎看不见。
沈屿已经在门口等他了。
“来吧!迟迟相信我,等结束之后你一定会超级无敌感谢我把你揪过来的!”
宋意迟走过去:“哈哈哈,那我还真挺期待。里面多少人?”
“不多,八九个吧。”沈屿领着他往里走,“我朋友组的局,挺随意的,没有那种正式场合的劲儿。”
宋意迟点了点头,随后两人一起进了包厢。
包厢里的灯光比走廊暖一些,沙发沿墙排开,茶几上搁着几瓶开过的酒。几个人散坐在不同位置,有的在聊天,有的在看手机。
宋意迟的目光从那些人脸上依次扫过去,然后停在了最里面靠窗的位置。
是那个人。
今天他穿了黑色丝绸衬衫,袖口卷到小臂,左手搭在膝盖上,无名指上素戒的反光在暖光里淡了一些。
宋意迟看向他的时候,他正侧着头听旁边的人说话,下颌线在灯光下划出一道他已经在脑子里反复看过无数遍的弧线。
陈景行。
他以为以后不会再见到的人。
宋意迟的心狠狠撞了撞他的胸口。这人到底这么回事?一见他心脏就开始乱跳。
沈屿偏头看了看宋意迟。“和我过去坐了,站着不累?”
宋意迟收回目光,跟着沈屿的方向迈了一步。
很轻的一步。
轻到脚步声被地毯吞掉了。
但那个人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微微偏过头来。两个人的目光在暖色的灯光里碰上了——不急、不重,像一根很细的线轻轻搭了一下,又松开。
陈景行看了他两秒。然后他端起面前的杯子,喝了一口。
动作很自然。
但宋意迟注意到,他端杯子的那只手,是无名指上戴着素戒的左手。
“他又带了那个戒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