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尸身 “你们此去 ...
-
魔域的夜阴寒，刺骨的风从四面八方灌进来，呼呼地叫嚣着。
花无忧此时在寝殿内还未歇下，在想阴魔和巫尧的事。
门被人从外面推开，花无忧抬头，就见慧泽冷脸提了只灰色的鹤走进来。
那鹤个头不小，被慧泽拎在手里，蜷缩着身微微颤抖，看起来可怜极了。
“这是？”
白衣少年随手一掷，灰鹤唳叫一声，因为被施了法术动不了，他结结实实摔了个闷响，疼得想吱哇叫，可是碍于花无忧在场，他愣是忍着疼。
谁能想到他如此克制还是叫了出来！
都怪这具身体！长敬渊恨死这件事情了。
在离开禾城的路上，长敬渊问姜安澜：“公主在哪里？我想见见她。”
得知花无忧回到了魔域，他便过来了。
可他如今是妖身，废了不少工夫才飞到花无忧的寝殿附近，没成想被抓住了。
“罗刹鸟，我见到他在这附近徘徊。”
“罗刹鸟？”花无忧再仔细一看，他喙爪尖锐，还真是罗刹鸟，不怪她没认出来，实在是罗刹鸟长得像灰鹤，而且地上这一只闭着眼，她瞧不见他幽绿的瞳。
慧泽见她好奇地打量，便知她暂时不想杀他：“你想留便留。”
少女抬眸对他绽开一个甜甜的笑：“阿泽，你真好！罗刹鸟对尸怨敏感，说不定能帮我们找到族人的尸身。”
阴魔制造尸魔需要两样东西，一个是足够的尸怨之气，一个是尸身。
巧的是，她查到，死在仙魔大战中的族人的尸体消失了。
猜到是阴魔和巫尧将尸体藏起来，意在让族人吸收尸怨成为尸魔，花无忧就生气。
让族人死后也不得安宁，他们还是魔族人吗？
慧泽嘱咐：“你小心些。”
罗刹鸟正巧在他们调查巫尧和阴魔的时候出现，很难不怀疑他别有居心。况且这只罗刹能出现在这里就说明他绕开了外面的守卫，法力定然不低。
花无忧粲然一笑，有些得意道：“放心吧！你也不看看我是谁？”
慧泽低低应了一声，朝外面走了两步又折返回来，在她脸颊上轻啄一口。
待那抹身影消失在殿内，花无忧才把地上的罗刹鸟拎起来瞧。
罗刹鸟还是一动不动，任由花无忧在他身上戳来戳去，连眼皮也不带抬一下。
虽说他身上有禁制，但并非完全动不了，睁眼看人、说话还是能做到的。
花无忧命令道：“睁开眼睛。”
灰鸟还是不动。
长敬渊才不要睁眼，他才目睹两个人卿卿我我，花无忧一口一个“阿泽”叫的亲切，让他嫉妒得想发火。
心中有一处东西无限下沉，长敬渊就算再难受，也是没有用的。
年少，两个孩童陪伴着长大，少年情窦初开，可少女眼里并没有他。
这一点长敬渊比谁都清楚，一开始的情况于他而言还不算太糟，少年在发现女孩的心比山间清泉还澄澈之后，他就有意无意地排除她身边的其他男孩，彼时他天真地以为总有一天他能把这颗心捂热。
直到有一天少女外出回来，兴高采烈地同他说她遇见了一位长得比魔域最俊的公子还要俊的人。
这是一切的转折点，少女不顾父亲阻拦，频频离开魔域，去见她想见的人。
一次她回来后受到了魔尊的惩罚，被关了禁闭。他带着少女最喜欢的零嘴偷偷去看望她，少女吃得餍足，一个劲的感动，长敬渊刚想劝她不要反抗魔尊，结果下一秒，她又与他讲起那个人来。
房间里黑暗，少女一日不吃不喝，在讲起心上人时眼珠子亮得如明月。
他默默将一肚子委屈压下去，第二日，他还是选择去看她。
再后来，少女掰开他拉着她的手，坚定地说：“长敬渊，我要去找他。”
之后她便再没有回来。
少女的喜欢，热烈又执着，不顾一切地想去到那个人的身边。
再次见到她，是因为外面传来了魔族公主死在劫雷下的消息。
他疯了似的去寻，最后在秘境里面捕捉到一丝她残存的气息。
于是他就看见，那棵开满月白叶片的树朝他摇摇枝桠，轻声问：“长敬渊，你怎么找到这里来了？”
花无忧见灰鹤没反应，又说：“你把眼睛睁开，我给你把禁制解开。”
“……”罗刹鸟最终睁开眼。
罗刹鸟的眼极富特点，瞳孔是幽深的绿，是阴沉天穹下山林深处的绿，也像晃晃鬼火。
花无忧盯着他的眸，他眼里有淡淡的忧伤，又有些绵长的东西，她忽然觉得，自己好像在哪里看到过这样的眼神。
她记不起来，索性不想了，把罗刹鸟搁在桌上，手掌罩在他头顶。
属于神女的一点力量流进长敬渊的身体，他闯进魔域的伤、被慧泽摔在地上的痛全都没了。
花无忧笑眯眯地看着他：“帮我一个忙。”
“……”
罗刹鸟赌气似地偏头。
花无忧不解：“你冲我发什么脾气？”
少女的寝殿暖香充盈，身体里流淌的血液因为那微弱的神息也变得有力，长敬渊听见她这样说却觉得冷。
他有什么资格和立场发脾气？
花无忧觉得这只罗刹鸟很奇怪，威胁道：“不帮？我看禁制还是不该解。”
又道：“说话，我知道你能说话。”
罗刹鸟这才开口：“什么忙？”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第二日，花无忧把他带到了血噬谷，仙魔大战的地方，无数仙魔的葬身之地。
原本魔后吩咐要把族人的尸身全部带回去立冢。
没想到这个过程还出了岔子。
血噬谷其实就是荒谷，谷内魔息与灵力混杂，气息混沌。破碎的山谷、枯萎的杂草，都是战争留下来的痕迹。
花无忧的身边飞着一只罗刹鸟。
“你能感受到这里的尸怨对吧？你帮我找找，哪里还有这样的气息。”
长敬渊与姜安澜想过尸魔的尸体是从何而来，而今花无忧让他寻找死在仙魔大战下魔族人的尸身，他这才明白。
事关重大，他也认真起来。
见罗刹鸟乖乖地飞到谷底查看，花无忧满意地点点头。
半晌，罗刹鸟飞回她身边，她问：“有发现没？”
罗刹鸟道：“谷底很奇怪。”
很奇怪？花无忧试探性地朝谷底一拂袖。
“轰——”
谷底忽然往外漫出一阵混沌的气体，这股气与谷内气息是一致，但更加浓重。
待烟尘散去，露出谷底的真貌，花无忧与长敬渊定睛一看，谷底赫然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法阵！
花无忧吃惊：“怎么会？”
前两日她让长敬渊来了一趟，他说没有发现任何异样。
法阵力量庞大，好在花无忧现在是神驱，她并指捏了个诀，只见在法诀攻击下，阵逐渐隐去，现出真貌来。
花无忧惊得瞪大瞳。
谷底躺着的，是一座尸山。
同族的尸身毫无章法地堆叠成一座小山，已经死了几月的尸身，如今却并没有腐烂味道，看上去甚至算得上干净，看那些衣裳上面的纹路还能辨认出谁是哪一方的人。
花无忧带着罗刹鸟回到魔域，恰逢长敬渊调查巫尧回来。
“有一个阴魔，名叫尹尚，最近和巫尧走得很近。”
“这两个人原本并没有什么交集……”
罗刹鸟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看着“自己”向花无忧禀报，觉得这场面诡异得很。
花无忧抬首封了身后灰鹤的耳。
长敬渊听不见，视线没在“自己”身上多停留，反而是去观察花无忧的神色。
还是和以前一样，少女听得认真，神情淡淡的，眼里毫无波澜。
与她跟那人相处的状态完全不一样。
花无忧听完，对汇报的长敬渊赞赏地点点头，半开玩笑道：“不错！长敬渊，我果然没有看错你，赏！”
罗刹鸟低下头。
姜安澜收到公主的信蝶的时候，她正和陈川、许松清以及东方林待在一起。
东方林说他找到了阴魔的位置。
几人商量着该怎么拿到那颗汇灵珠。
然而，花无忧告诉姜安澜的地点和东方林说的地点不一样。
比起东方林，她更相信公主。
她在心中揣测，或许是巫尧知道东方林在找他，所以给了他一个错误的消息。
东方林和许松清很快想出一个计划，简单点来说就是调虎离山，两个人攻，两个人躲在暗处去寻汇灵珠，若汇灵珠在阴魔身上，那后两人便寻一个时机给他致命一击。
“魇魔魔丹这种东西阴魔都有，我们还要多做些准备。”许松清说。
“自然。”东方林答。
两人看向姜安澜和陈川。
自始至终，姜安澜都没说过几句话，而一旁的陈川，因为姜安澜不表态，他也跟着不说话。
陈川不说话就算了，还用手撑着下巴一直盯人家姜安澜，完全不把阴魔的事放在心上！
姜安澜对他们说：“计划没什么问题，你们要小心。”
东方林惊道：“你们？梅师妹，你不和我们一起去吗？”
许松清也诧异地看向她。
虽然姜安澜修为不高，但她却有高出同门弟子的理智和见识，很多时候都能敏锐地发现问题。
姜安澜微笑：“我就快结丹了，我担心和你们一起去会生变。”
这下东方林更加惊讶了：“你要结丹了？”
几人看向她的目光皆变了变。
要知道，她仅是一个入宗门不到两月的外门弟子。
姜安澜起身：“你们此去凶险，保重，我身子不适，先回了。”
见她离开，陈川也起身，朝两人礼貌地笑：“既然梅小姐不去，那在下也不去了，若二位能带回汇灵珠，钱师兄必会重谢，告辞。”
说完便追着姜安澜走了。
东方林和许松清：“……”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尸身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