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开眼戒》一月三捷

21、午夜写字楼（21） 门后的景象

　　他原以为星汇那个案子已经够大了，现在才发现，星汇不过是冰山一角。

　　赵侦予听得后背发凉。

　　他以前总觉得，星汇写字楼就是整个案子的核心——所有的阴谋、所有的罪恶，都藏在那栋楼的墙缝和地下密室里。

　　现在他才知道，星汇那点东西，根本不算什么。

　　真正的黑暗，可能就在这栋看起来毫不起眼的烂尾楼下面。

　　那些在星汇上班的人，以为自己只是在一栋闹鬼的写字楼里打工，却不知道……他们每天擦肩而过的同事，可能下一秒就会被悄悄转移到这里，变成祭坛上的祭品。

　　“那那些失踪的白领……”赵侦予艰难地开口，“他们既是洗钱的工具，也是……祭品？”

　　沈罗奚沉默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应该是这样。”他说，“先利用他们的身份信息洗钱，等洗得差不多了，身份不能再用了，人就转运到这儿来。”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归墟教相信，献祭的人越‘干净’，效果越好。这些白领，大多是刚毕业没多久、没什么社会关系的，失踪了也不容易被发现，正好符合他们的要求。”

　　赵侦予的拳头攥得咯吱作响。

　　简直是畜生。

　　把人当成工具，身份用完了，人再拿去献祭。

　　沈罗奚指向墙后面：“如果我没猜错，下面，应该就是他们的祭坛。”

　　赵侦予突然想起了什么——

　　“丰达地产！”

　　这栋楼是丰达地产的，难道丰达地产……

　　沈罗奚接话：“如果直接查丰达，肯定查不到什么。”

　　赵侦予深吸了口气，只觉得头皮都有些发麻。

　　丰达地产作为澜城本土房企的龙头老大，深耕二十年，项目遍布全市，据说背后还有省里的关系。

　　就算是市局，想查丰达，也得掂量掂量。

　　而且，即便要动，他们现在也没有理由。

　　就凭这一栋烂尾楼里发现了邪教据点？丰达完全可以推得一干二净——说项目烂尾后就没人管了，不知道被什么人占用了。

　　拿什么证据证明是丰达干的？

　　一切都只是猜测。

　　况且，丰达那么大的公司，法务部肯定不是吃素的。没有实锤就去查，只会碰一鼻子灰，还可能打草惊蛇。

　　他忽然又想起他师父姚启行。

　　当年就是因为查这栋烂尾楼、查丰达地产，才突然提前退休的。

　　退休之后，人就像变了一样，再也不提当年的事，整天待在家里，也不跟人来往。

　　他以前以为师父是受了什么打击，或者是身体不好。

　　但是现在想来……

　　会不会是查到了什么不该查的东西，然后被压下来了？

　　赵侦予缓缓看向漆黑的窗外，沉声说：“如果丰达地产真的跟归墟教有关系，那也不会是整个集团都参与。更可能是内部的某个人，或者某个派系，借着丰达的壳子在搞事。”

　　内部的某个人。

　　赵侦予说完，心里咯噔一下。

　　张总。

　　难道那个神秘的张总，就是丰达内部的人？

　　可是丰达那么大的公司，姓张的高层没有十个也有八个。谁知道是哪一个？

　　而且就算知道了又怎么样？

　　没有证据，能动得了人家吗？

　　“不能从丰达下手。得迂回着来。”他说完，看着沈罗奚。

　　只见对方轻轻一笑：“从孙旭东入手，从张总入手？孙旭东是张总的人，张总跟丰达有关系。只要能查到张总的身份，就能顺藤摸瓜，摸到丰达内部去。”

　　“而且，先把下面的人救出来再说。其他的，等回去了慢慢查。”

　　赵侦予点了点头。

　　现在最重要的，是救人。

　　其他的，都可以往后放。

　　反正丰达那么大的公司，也跑不了。

　　“开关呢？”赵侦予急切地问，“怎么打开这扇门？”

　　沈罗奚低头看着地砖上的符号。

　　“这个符号，是开门的钥匙。”他说：“但是……不能直接踩。”

　　“为什么？”

　　“因为直接踩的话，可能会触发机关。”沈罗奚说，“归墟教的机关，都有点邪门。”

　　赵侦予：“……”

　　“那怎么办？”他问。

　　沈罗奚没说话，他从背包里掏出一个小小的瓶子，里面装着暗红色的液体。

　　“这又是什么？”

　　“朱砂。”沈罗奚说：“兑了点别的东西。”

　　他拧开瓶盖，用手指沾了点朱砂，然后在地砖上的符号旁边，画了一个小小的、相反的符号。

　　赵侦予看得目瞪口呆。

　　“……你还会这个？”

　　“出门在外，总得会点东西防身。”沈罗奚语气很平淡，但是额头上却渗出了一层薄汗。

　　画完最后一笔，他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用指尖，轻轻按在了自己画的那个符号上。

　　“嗡——”

　　一声轻微的震动。

　　然后，“咔哒”一声。

　　面前的墙面，缓缓地向上升了起来。

　　一股更浓烈的香烛味，从门后涌了出来，还夹杂着一股浓重的腥甜味。

　　而门后的景象，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那是一条向下的楼梯，不知道通向哪里。

　　楼梯的墙壁上，画满了符号。

　　各种各样奇怪的符号，密密麻麻地画满了整面墙，有的像星星，有的像月亮，还有的是一些看不懂的几何图案。

　　而这些符号，跟沈罗奚笔记本里记的那些，一模一样。

　　——归墟教的符号。

　　在昏黄的灯光下，这些符号显得说不出的诡异。

　　其中一个年轻警察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这……这是什么啊？”他小声说，“怎么看着怪瘆人的。”

　　赵侦予的脸色也很凝重。

　　他转过头，看向沈罗奚。

　　沈罗奚盯着墙上的符号，眼神很深，但他的脸色很白，白得几乎透明，嘴唇也没什么血色。

　　“沈罗奚？”赵侦予碰了碰他的胳膊，“你没事吧？”

　　沈罗奚猛地回过神来。

　　“没事。”他说，声音有点哑，“就是……有点意外。”

　　“？”

　　“我以为归墟教早就没了，没想到还在。”沈罗奚道：“而且，比我想象的，规模要大得多。”

　　赵侦予看着他，心里的疑惑越来越重。

　　沈罗奚的反应，太不对劲了。

　　不只是因为见到了邪教符号的惊讶，更像是……某种深藏在心底的恐惧，被唤醒了。

　　他跟归墟教，到底有什么关系？

　　“要不然你先上去休息？”赵侦予有些担忧：“下面我带他们去就行。”

　　“不用。”沈罗奚拒绝：“我跟你一起下去。”

　　他的语气很坚定，眼神里带着一种赵侦予看不懂的情绪。

　　像是执念。

　　又像是仇恨。

　　赵侦予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行。”他说，“但是你跟在我后面，别逞强。”

　　沈罗奚没说话，算是默认了。

　　他把那个小笔记本和朱砂瓶都收了起来，然后从背包里又掏出了一样东西——一把小小的桃木剑，只有巴掌那么大，挂在钥匙扣上。

　　“你这装备还挺齐全。”赵侦予忍不住吐槽了一句：“真像个搞风水的。”

　　“职业习惯。”沈罗奚笑了笑，但是笑得有点勉强，“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嘛。”

　　赵侦予没再说什么。

　　他走在最前面，小心翼翼地往楼梯下走去。沈罗奚跟在他后面，其余几个警察断后。

　　楼梯很长，螺旋向下，不知道有多少层。

　　越往下走，空气越潮湿，香烛味和腥甜味也越重，闻着让人有点恶心。

　　墙上的符号也越来越多，越来越密集，到最后，整面墙都被画满了，连天花板上都有。

　　昏黄的灯光照在这些符号上，投下扭曲的影子，像一群张牙舞爪的怪物。

　　几个年轻警察吓得大气都不敢出，紧紧地跟在后面。

　　沈罗奚走在中间，眉头皱得紧紧的，他的太阳穴跳得越来越厉害，耳边好像响起了很多声音，有尖叫声，有哭声，还有……念经一样的低语声。

　　那些声音，很熟悉。

　　熟悉到让他浑身发冷。

　　沈罗奚的手，不自觉地握住了胸前的一个小小的吊坠。

　　吊坠是温热的，贴着皮肤，让他稍微安定了一点。

　　走了大概有五六层楼那么深，楼梯终于到了尽头。

　　眼前是一扇铁门，锈迹斑斑的，看起来很厚重。

　　门上，也画着一个巨大的符号。

　　——归墟教的标志。

　　赵侦予走到铁门前，侧耳听了听。

　　门后面，好像有声音。

　　很微弱，像是有人在呻吟。

　　还有念经一样的低语声。

　　赵侦予的脸色一下子变了。

　　难道……仪式已经开始了？

　　“快，把门打开！”他说。

　　小警察立刻上前，想把门拉开。

　　但是铁门纹丝不动。

　　“赵队，门锁着呢。”他说。

　　“让开。”沈罗奚走了上来，他没掏铁丝，也没掏什么工具，只是盯着门上的那个符号看了几秒。

　　然后，他伸出手，用指尖，在符号的某个位置按了一下。

　　“咔哒。”一声轻响。

　　锁开了。

　　在场其余人都惊讶地看了他一眼。

　　这都可以？

　　“归墟教的门锁，一般都跟符号绑定。”沈罗奚解释道，语气很平淡，“我研究过。”

　　赵侦予：“……”

　　这位懂得是真多。

　　沈罗奚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推开了铁门。

　　“吱呀——”

　　沉重的铁门发出一声刺耳的声响，缓缓打开。

　　门后的景象，让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