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开眼戒》一月三捷

17、午夜写字楼（17） 一场硬仗，

　　就在这时，何小藕终于回来，手里提着好几个袋子。

　　“沈哥！赵队！我买回来了！”他兴冲冲地跑过来，“有盒饭，有包子，还有豆浆，你们想吃什么？”

　　“随便。”赵侦予说着，拿起一个盒饭就打开了。

　　沈罗奚也拿了一个，但是没什么胃口，扒拉了两口就放下了。

　　“怎么不吃了？”赵侦予转头问他：“不合胃口？”

　　“有点累，吃不下。”沈罗奚说，“再说了，医院的饭能好吃到哪儿去。”

　　赵侦予看了他一眼，把自己饭盒里的鸡腿夹给了他。

　　“吃点肉。”他说，“你这么瘦，再不吃东西，待会儿该晕了。”

　　沈罗奚看着碗里的鸡腿，愣了一下，问他：“……你不吃啊？”

　　“我不爱吃这个。”赵侦予说得很自然，低头继续吃饭。

　　沈罗奚哼了一声。

　　不爱吃鸡腿？

　　健身达人不吃鸡？

　　骗谁呢。

　　不过他也没拆穿，拿起鸡腿咬了一口。

　　嗯，还挺香的。

　　何小藕在旁边看着，眼睛突然瞪得老大。

　　赵队长……给沈哥夹鸡腿？

　　他没看错吧？

　　赵队不是出了名的铁面无私、不近人情吗？

　　怎么对沈哥这么好？

　　何小藕嚼着包子，感觉自己好像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秘密。

　　吃完晚饭，又等了两个多小时。

　　天已经黑透了。

　　何小藕又开始打瞌睡了，脑袋一点一点的。

　　沈罗奚也有点困，但是他强撑着没睡。

　　就在这时，一个护士从病房里走了出来。

　　赵侦予立刻走上前去。

　　“你好。”他掏出警官证：“市局刑侦队的，3床的病人是我们的重要证人，请问他现在醒了吗？”

　　护士看了眼警官证，眼神里闪过一丝诧异，赶紧点头道：“刚醒没多久，但是身体还很虚弱，不能说太久的话。你们进去吧，最多十分钟，别让他太累了。”

　　“好的，谢谢。”

　　三人跟着护士进了病房。

　　病房是单人间，很安静，只有监护仪发出的"滴滴"声。

　　林晓峰躺在病床上，闭着眼睛，脸色还是很苍白，但是比下午好多了。

　　听到脚步声，他慢慢睁开了眼睛。

　　看到站在床边的三个人，他的眼神变了变。

　　有恐惧，有警惕，还有点……释然。

　　“林先生。”赵侦予先开口了，声音放低了一点，“我是澜城市局刑侦队的赵侦予。这位是沈罗奚，这位是何小藕，我们……”

　　“我知道你们是警察。”林晓峰打断了他，声音很轻，但是很清晰，“你们下午来抓我的时候，我看到了。”

　　赵侦予愣了一下。

　　“你那时候是清醒的？”

　　“嗯。”林晓峰点点头，“但是我跑不动了。”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三年了，我躲了三年，还是被找到了。”

　　“林先生，”赵侦予说，“我们这次来，是想跟你了解一下星汇写字楼的情况。我们知道你是那栋楼的设计师，也知道你可能有苦衷。”

　　林晓峰没说话。

　　他闭上眼睛，像是在挣扎。

　　赵侦予看着他，也不催促，静静的等着。

　　过了好一会儿，林晓峰才重新睁开眼睛。

　　“你们想知道什么？”他问，声音很轻。

　　“我们想知道，”赵侦予盯着他的眼睛问道：“星汇写字楼的质量，是不是有问题？”

　　林晓峰的身体抖了一下。

　　他沉默了很久。

　　久到赵侦予都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就在这时，他点了点头。

　　“是。”他说：“有问题。”

　　赵侦予和沈罗奚对视了一眼。

　　果然。

　　“什么问题？”赵侦予追问。

　　“承重柱。”林晓峰说，“设计的时候，承重柱是60×60公分的，但是施工的时候，他们偷工减料，改成了45×45的。而且钢筋也少了一半。”

　　“为什么？”

　　“省钱。”林晓峰扯了扯嘴角，笑得很讽刺，“一根柱子能省好几万，整栋楼下来，能省上千万。”

　　赵侦予的拳头握紧了。

　　上千万。

　　为了省这上千万，他们把整栋楼里上百人的命，都当成了儿戏。

　　“还有呢？”沈罗奚开口了，声音很平静，“乙.醚管道，还有催眠系统，都是你设计的，对吗？”

　　林晓峰的脸色更白了。

　　他看着沈罗奚，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

　　“你……你怎么知道？”

　　“我去楼里看过，管道设计得很专业，不是一般人能做出来的。除了你这个设计师，我想不出第二个人。”

　　林晓峰又沉默了。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点了点头。

　　“是我设计的。”他说，声音里带着痛苦，“但是……我是被逼的。”

　　“他们用我爸妈威胁我。”他的声音开始发抖，“他们说，我要是敢不配合，就杀了我爸妈，让他们死得不明不白。我……我没办法……”

　　“他们是谁？”赵侦予问。
　　“孙旭东。”林晓峰说，“还有……还有张总。”

　　张总。

　　又是张总。

　　“张总是谁？”赵侦予追问，“叫什么名字？长什么样？”

　　“我不知道。”林晓峰摇摇头，“我从来没见过他，都是孙旭东跟他联系。我只知道，大家都叫他张总，很有钱，势力很大。”

　　赵侦予皱起眉。

　　没见过？

　　那这个张总，也太神秘了。

　　“孙旭东现在在哪儿？”赵侦予又问，“他把那些失踪的人，藏到哪儿去了？”

　　林晓峰犹豫了一下。

　　“我不知道人藏在哪儿了。”他说，“但是我知道，孙旭东现在应该在烂尾楼里。”

　　烂尾楼。

　　赵侦予和沈罗奚对视了一眼。

　　两人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果然如此”的神色。

　　“烂尾楼里有多少人？”赵侦予问，“有没有武器？”

　　“我不清楚。”林晓峰摇摇头，“我只去过几次，每次都是孙旭东带我去的。里面人不多，但是……好像有枪。”

　　有枪？

　　赵侦予的脸色沉了下来。

　　这就麻烦了。

　　“还有，”林晓峰又说，“烂尾楼里的结构很复杂，有很多暗道和隐蔽房间，你们要是进去，一定要小心。”

　　赵侦予点点头：“我知道了。谢谢。”

　　林晓峰没说话，他看着天花板，眼神空洞。

　　“赵警官，”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声音很轻，“我……我是不是要坐牢？”

　　赵侦予沉默了一下。

　　“这个要看法院怎么判。”他说，“但是如果你愿意配合调查，当污点证人，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应该可以从轻处理。”

　　林晓峰扯了扯嘴角。

　　“从轻处理……”他喃喃道，“那又怎么样呢？我已经毁了。”

　　他闭上眼睛，两行眼泪从眼角流了下来。

　　“那些人……那些失踪的人，都是因为我。”他的声音在发抖，“如果不是我设计了那些管道，他们也不会……都是我的错……”

　　“林先生，”沈罗奚突然开口了，“你设计管道的时候，知道他们是用来害人的吗？”

　　林晓峰愣了一下，睁开眼睛看着他。

　　“我……”他张了张嘴，“一开始不知道，我以为只是……只是普通的通风改造。后来知道了，但是已经晚了。”

　　“那就不是你的错。”沈罗奚说，语气很平静，但是很有力量，“你是被逼的，而且你也不想这样。真正错的，是那些威胁你的人。”

　　林晓峰看着他，眼泪流得更凶了。

　　三年了。

　　三年来，他每天都活在愧疚和恐惧里。

　　没有人跟他说过“不是你的错”。

　　所有人都觉得他是帮凶，是坏人。

　　就连他自己，都觉得自己罪该万死。

　　现在，突然有人跟他说，不是他的错。

　　他再也忍不住了，捂着脸，呜呜地哭了起来。

　　赵侦予和沈罗奚对视了一眼，都没说话。

　　何小藕站在旁边，看着也有点难受，偷偷抹了抹眼睛。

　　过了好一会儿，林晓峰才止住了哭声。

　　“对不起。”他擦了擦眼泪，有点不好意思，“我……我失态了。”

　　“没事。”赵侦予说，“你好好休息，我们明天再来看你。还有很多细节，需要跟你确认。”

　　“嗯。” 林晓峰点点头。

　　“对了，”赵侦予走到门口，又回过头来，“你那个U盘，密码是你生日？”

　　林晓峰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你们看了我的笔记本？”

　　赵侦予没否认：“U盘里是什么？”

　　“是……是所有的图纸。”林晓峰说，“星汇写字楼的真实施工图，还有管道设计图，都在里面。还有……还有一些孙旭东跟张总联系的邮件截图，我偷偷存的。”

　　赵侦予眼睛一亮。

　　邮件截图！

　　这可是关键证据！

　　“好的，我知道了。”他压下心里的激动，尽量平静地说，“你好好休息，我们回头再聊。”

　　三人走出了病房，刚一出门，赵侦予就拿出手机，给技术老王打电话。

　　“老王，那个U盘，密码是林晓峰的生日，你赶紧破解一下。里面有很重要的东西，尽快！”

　　“明白！”老王的声音也兴奋了起来，“我马上弄！”

　　挂了电话，赵侦予又给李昊打了过去。

　　“李昊，立刻集合人手，带上装备，去城西烂尾楼。孙旭东在那儿，里面可能有枪，让大家都小心点。”

　　“是！”李昊的声音立刻严肃了起来，“我马上安排！”

　　挂了电话，赵侦予深吸了一口气。

　　终于。

　　收网的时候到了。

　　“赵队，”何小藕小声问，“我们……我们也去吗？”

　　“去。”赵侦予说，“但是你们俩跟在后面，别往前冲，太危险了。”

　　“知道了。”何小藕点点头，有点紧张，但是也有点兴奋。

　　沈罗奚没说话，他看着走廊尽头的窗户，若有所思。

　　张总……

　　这个称呼，怎么总觉得有点耳熟呢？

　　好像在哪儿听说过。

　　但是一时半会儿，又想不起来。

　　“想什么呢？”赵侦予拍了拍他的肩膀，“走了，去烂尾楼。”

　　“没什么。”沈罗奚回过神，笑了笑，“来了。”

　　三人快步往医院外走去。

　　夜色已深。

　　一场硬仗，即将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