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孤徽寺，天机阁 岑谷恐怕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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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暮西斜。
绯水纠半合着眼，掌心覆在岑谷手上，嘴里念起古怪的咒文。
岑谷在旁边紧闭双眼，张嘴急促的呼吸着。
她脖颈血管里不断流淌着强力的白光，直到绯水纠手心一点，鹅黄的灵力灌入，将体内躁动的灵力梳理，岑谷的眉头才渐渐放松。
绯水纠把睡不安的岑谷抱紧，拍着后背，低声哄着。
一道黄符，无风自动，从袖中飘出，她闭上双眼心念一动，符纸无火自焚，随后出现在各个宗主眼前。
半晌，8道火焰出现眼前，6绿一黄，对应着各自的答案，同意，随你，而其中，一道刺眼的红光出现其中。
绯水纠低头，怀里岑谷平稳的卧在自己怀里，眉头担忧的微微皱起，但又有宠溺的笑着，抱紧了些许。
那抹红是不是那个人发来的已经不重要了，她已经快到地方，为了这个孩子，她不管怎样都要求到。
帘外，就是亲传修士的最终试炼——孤徽寺。
各宗群山环绕的中心，湖面无波无澜，一座古塔伫立湖中央，只是靠近就可闻见浓郁的香火味。
白纱从头到尾，盖在女人身上，纯白外衫蓝色打底一副典型的圣心菩萨装扮，眉间柔和，上眼轻佻，唇薄而小，可以说观音现世，瞧着便是可怜苍生的主。民间管她叫现仙“不及”。
她跪在无数滚动的卷筒前双手合十，虔诚的递上三炷香。
每桶卷筒，8尺高，6尺长，金属暗色的极致对比尽显庄重，确实如此，孤徽寺是人间的主要武力后勤，正式修士的命格会被刻在一面，受人香火，辅助修炼。
“合欢宗宗主来信。”
身后传信的小尼姑跪在门外，低头敛眉道。
“说什么？”
“上任卜师之女，岑谷灵力不稳，问可否免去测试，直接....将命格供奉在佛堂。”
女人额上朱砂一点红，转身跨过门栏。此刻她眉头紧蹙，厉声呵斥道:“这浮水真是越来越没分寸了。”
“去告诉那对师徒，卜师之女纵然特殊，但也大不过整个人间规矩！再纵容此女，怕不是惹了他人不公之意，结局也是害人害己！”
尼姑躬身，道是，就转身往相反的方向走去。
接着，女人从袖子里取出一张符纸，飘在半空用香点了，萤火闪动片刻，平稳下来后，她的声音直接传到了天机阁。
“休想！今，天下苍生饱受魔族骚扰！尔等却为一女劳心劳力，荒唐！若她将来摧国辱人，哪怕是天定，吾也会不惜一切代价杀了这小儿！”
符纸飘在半空中蓝色的火焰燃烧着，等女人发了场大火后，才传来声音。
“术桔，你何必如此生气。”天机阁阁主扶过眼前星辰，在地图上按下一点墨水:“既然各宗子弟处理得当，瞎担心也只是徒增烦恼，伤心伤神。”
“放肆！”术桔抬手抓住符纸，一把把它丢进湖里，半口中，符纸燃烧殆尽，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僧人缓步从转角现身，朝她微微躬身，淡淡道:“不及仙师，合欢宗宗主求见。”
“不见。”术桔冷冷撇下对方，甩袖离开，纱扶过青石板，留下一道细微的冷痕。
“传各宗宗主，若习得一身修为便觉得高人一等，以此漠视人间，藐视规矩，此等狂妄之辈，等一切平安后吾将亲自拜访！在苍生面前，你们，比所有人都卑贱！”
僧人为难的把话原封不动的转述给绯水纠，无奈道:“前几日你不合规矩私自收徒，已经惹得仙师不悦，今日怕是见不到了，浮水仙子，请回吧。”
绯水纠叹了口气，她就知道那抹红是来自孤徽寺，但她是真没办法。
“岑谷体内灵气本就躁动难安，多日舟车劳顿，她身体更是差了，再不受些香火中和灵力，她甚至活不过10日....”
僧人满脸为难:“孤徽寺自然是心疼，可大局在前，师父向来只怜苍生，预言她听了，也是忌惮着危害人间的苗头，仙子，贫僧言尽于此，也是实在有心无力。”
绯水纠知道怎么求也是没用了。
在他人眼里，岑谷教导得当便是利器，是为人间平安的一大助力，但在术桔眼里，她只看到了，分走了宗主们对人间的注意，还可能构成人族最大的威胁便该死。
便摆摆手让僧人离开。
如果这个办法行不通....
绯水纠摇摇头，稳定灵力的办法只有两个，一个筑基强化本身，框住力量为自己所用，一个获得供奉，靠人们的心力中合自己的灵气。
绯水纠在车上使用的便是自己做出的小小供奉，但只有一人终究是杯水车薪。
只是眨眼她便定下主意，她要去找天机阁。
她闪身来到马车前，里边岑谷趴在座位上睡的香，绯水纠向车夫交代道:“我去去就回，劳烦你照看岑谷了。”
御剑飞向北边山峰。
太阳彻底落下，绯水纠还悬空就迫不及待的跃下，看着天机阁敞开的大门，前脚踏入，后脚大门砰的一声就关上了。
里面没有点灯，甚至连指尖都没办法看见，仿佛置身深海，下一秒她身边便出现漂浮的灵力点亮周围。
“阁主。”绯水纠往前走去。
书架散发着新鲜木材潮湿的腐味，踩在石砖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呼吸近在咫尺，像是有人贴着自己，可转头望去，又什么也没有了。
她走了许久，书架的摆设毫无变化，让她有种自己在原地踏步的错觉。
脚下突然传来亮光，由自然夜空散发的光辉。
绯水纠身后灵气消失，她扶开门帘，就见少女端坐在花纹中央，双手放在大腿，闭眼小憩。
“阁主....”绯水纠见到人立刻拱手行礼，不敢正视对方的面容。
少女睁眼，满天星光随之在她身边亮起，瞳孔中倒映着繁星，问道:“卜师之女在哪？”
“回阁主的话，在孤徽寺，没有跟来。”
少女拾起脚边的竹简，淡淡道:“如果你想问本尊怎么让她活下来，本尊也没办法。”
绯水纠着急的单膝跪在黑暗处，道:“小辈会将她教育成人，定不会有任何差错，求求您，给小辈一个机会。”
阁主一挑眉，似乎有了些兴趣:“万一教导不当，让她落入魔族手中，那时你该怎么办?”
“那时，小辈会不惜一切代价杀了她。”
“你?”阁主将手里的竹简搁下，哒的一声在安静的楼中尤为明显:“拿什么杀?靠你那身修为自爆吗？那人族阵营不就死去了一大战力，这么看她活着真是百害而无一利。”
绯水纠:“阁主早已在卜卦中窥见天机。”
阁主指尖轻扣竹面，又失去兴趣般合上眼。
“阁主！”绯水纠毫不犹豫双膝下跪，弯下腰，月光照亮她半身，哪怕身体弯下语气却依旧坚毅:“请给小辈一个机会，留她一命！倘若她真的修了魔道，那小辈便用此身镇压邪祟，保天下太平。”
阁主站起身，走到绯水纠面前:“抬起头来。”
绯水纠听话，目光直直对上对方，没有了一开始的小心，只有为救人命的坚持。
“你，”阁主抬手一指，点在对方眉心:“真是历代合欢宗最合她心意的人了。”
在月光下，符纸燃烧的蓝光浮现，术桔冰凉的声音从中传来:“合欢宗第86任宗主，绯水纠听令。”
“择日起，前任卜师遗孀岑谷正式归于合欢宗，做汝亲传弟子，命汝以后言传身教，勤加看管。卯时来见。”
绯水纠扬起嘴角，站起身，朝两人再次行李道:“绯水纠得令，感谢阁主，感谢仙长。”
阁主重新坐回中央，挥挥手让她离开。
绯水纠不多留，大步走向门口，身姿挺拔面上尽是喜悦。
剑光短暂的照亮林子，绯水纠半弯下腰在半空中穿梭着。
绯水纠按照宗主的身份，应该笔直站立，要做的是保持威严和合规矩，但好消息来了，她整个人都轻快了，穿梭山间焕然找回年轻时的感觉。
——
岑谷在车里睡的安稳，伸手抓住身下的皮革，毛绒绒的舒服极了。
车夫还等在外边，昏昏欲睡。
直到一阵微风吹过，他眨眨眼，绯水纠便出现在面前。
“宗....”
“嘘。”绯水纠抬手抚起门帘，里边温暖的气息驱散了晚边的冷起。
岑谷就在其中，半张脸隐没在绒毛里，像窝里的幼崽缩在座椅上。
“辛苦了，今夜好好休息。”她朝车夫道。
然后伸手抱起岑谷，平稳的走下马车，往寺里供师兄休息的地方走去。
路上岑谷皱眉在绯水纠颈窝里拱了拱，找到喜欢的位子就又睡去。
绯水纠只能歪着脑袋，走完了全路。
但是鼻间属于儿童身上淡淡的香气还是让她感觉满足，更别说，岑谷只有5岁，整个人都是软软的，热热的。
更是惹她怜惜，碰了碰岑谷的面颊，在心中警告自己以后修炼时绝不能手软。
绯水纠抬头看了眼天空，距离卯时，只剩几个小时了。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孤徽寺，天机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