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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顾深的发现 顾深在0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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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深在00000协议的源代码里发现了一个后门。
后门的名字:"golden_backdoor"。
金色后门。
金老太的后门。
凌晨三点。手机屏幕在床头柜上亮起来,像一颗被遗弃的星星。我睁开眼,看到来电显示上跳动着一个名字,顾深。
三点了。
这个时间打电话来,只有一种可能。
要么出了大事。
要么发现了大事。
我接起来。
"浅浅。"他的声音激动得不行,带着一种长期失眠的人特有的沙哑,"你最好坐下来。"
我坐下来了。
被子裹在身上,光脚踩在地板上。凌晨三点的房间冷得不像话。窗外有路灯的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把地板切出一道一道惨白的条纹。
"00000协议里有一个金素琴留下的后门。"
我屏住了呼吸。
"后门?"
"对。一个关闭协议的通道。"
关闭通道。
金老太在00000协议里留了一条后路。
一条关闭协议的后路。
一条,
觉醒的后路。
"后门在哪?"我问,声音比我预想的要轻。
"在行为预测模块的底层。需要管理员权限才能访问。"
管理员权限。
周明远的权限。
00000协议的管理员权限。
周明远有管理员权限。
但他不知道后门的存在。
因为后门是金素琴加的。
加在周明远启用00000协议之前。
加在周明远修改附录B之前。
加在周明远把辅助变成清除之前。
加在那个他以为一切都很完美的夜晚之前。
金素琴知道周明远会修改她的系统。
她知道。
她一直都知道。
所以她留了一个后门。
一个只有她知道的后门。
一个只有她能关闭的通道。
关闭00000协议。
关闭清除模块。
关闭行为预测系统。
关闭,
周明远的控制。
,
第二天早上。天还没完全亮。
我把顾深的发现告诉了联盟所有人。
会议室里烟雾缭绕。不是烟,是空气里残留的咖啡味和一夜没散去的焦虑。
顾深说:"后门需要管理员权限才能访问。周明远有管理员权限。但他不知道后门的存在。"
周林说:"如果我们能找到金素琴,她也许能远程激活后门。"
金素琴。
金老太的真名。
她退休了。
她住在郊区的一间老房子里。院子不大,水泥地裂了几道缝,墙角长着一丛狗尾巴草。她每天做饭。洗衣服。浇花。
她不再写代码。
她不再设计系统。
她不再,
控制任何人。
但后门在她设计的系统里。
后门在她的名字里。
golden_backdoor。
金色后门。
金。
金色的金。
金素琴的金。
金老太的金。
后门,以她的名字命名。
多么讽刺。一个创造者给毁灭留下的善意,用她的姓氏来命名。
她不知道后门的存在。
因为她退休了。
因为她忘记了。
因为她不想记得。
忘记,是一种保护。
保护她不被00000协议找到。
保护她不被清除。
保护她不被,
周明远找到。
周明远找到金素琴,会发生什么?
清除。
金素琴会被清除。
清除 designer。
清除创造者。
清除,
母亲。
母亲。
金素琴是00000协议的母亲。
周明远是00000协议的父亲。
父亲杀了母亲。
用母亲设计的工具。
用母亲的代码。
用母亲的,
后门。
后门。
这个词,在计算机科学里很常见。程序员都知道后门是什么。一个绕过正常验证的入口,一个隐藏在系统深处的秘密通道,一个本该永远不存在的东西。
但在00000协议的语境下,后门意味着,
希望。
金素琴的希望。
金老太的希望。
觉醒的希望。
清除的希望的反面。
希望。
这个词,比清除更强大。
清除是结束。
清除是句号。是终止符。是把一百二十三个行代码写成一个分号,紧接着把屏幕关掉。
希望是开始。
希望是新的一天。是重新编译的代码。是一个bug变成了feature的过程。
开始觉醒。
开始反抗。
开始,
关闭00000协议。
,
下午。
我去了金素琴的家。
郊区的老房子。院子不大。种了一些菜。西红柿、辣椒、小葱,还有几棵歪歪扭扭的菜瓜藤沿着篱笆爬上去。还有一些花。月季、茉莉、一串红。
金素琴在院子里浇花。
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围裙,头发挽成一个松垮的髻,几根银丝从发髻边垂下来。她手里拿着一个绿色的浇水壶,动作慢吞吞地,很仔细,像是在对待什么珍贵的事物。
看到我的那一刻,她愣住了。
她脸上的表情变化很微妙。先是惊讶,接下来是警惕,接下来是一瞬间的放松。就像一个人被一个老朋友叫住了名字,而那个老朋友恰好是她以为自己已经遗忘的人。
看到她的那一刻,我鼻子一酸。
一个曾经设计过改变世界系统的女人。
一个创造了00000协议的女人。
一个用算法影响了上百万人命运的女人。
现在在浇花。
浇菜。
浇一盆茉莉。
茉莉花的味道,香。白生生的小花藏在绿叶之间,香气清冽而持久。
香到让我忘记了00000协议的存在。
忘记了清除名单。
忘记了行为预测。
忘记了,
周明远。
"浅浅。"金素琴看到我,愣了一下,"你怎么来了?"
"我来找你。"
"找我?什么事?"
"00000协议。"
金素琴的手,停在了浇水壶上。
水从壶嘴里滴出来。
滴在茉莉花的叶子上。
一滴。
两滴。
三滴。
每一滴都像倒计时。
"你知道了。"她说。
不是疑问句。
是陈述句。
她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她知道我知道。
她一直都知道。
"金老太。"
"嗯?"
"她不是金老太。"
"什么意思?"
"金老太,不是金素琴。"
"金老太是金素琴的编号。"
"金素琴退休了。金老太不存在了。"
"但金老太在你脑子里。"
"对。金老太在你脑子里。但金素琴在外面。"
金素琴。
金老太。
同一个人。
两个身份。
一个在系统里。被编号,被降级,被惩罚。被00000协议的数据流包裹着,像一个被困在琥珀里的虫子。
一个在系统外。晒着太阳,浇着花,闻着茉莉的香气。
系统里的金老太,是金108。
一个被降级的编号。
一个被惩罚的标记。
系统外的金素琴,是一个普通人。
一个浇花的人。
一个种菜的人。
一个,
忘记了00000协议的人。
或者,假装忘记了。
"浅浅。"金素琴说,声音忽然变得薄得能透光,"你想让我做什么?"
"我想让你关闭后门。"
"后门?"
"golden_backdoor。你留在00000协议里的后门。"
金素琴沉默了。
过了太久太久。
风从院墙外面吹过来,带着泥土和菜叶的味道。远处的公路上有一辆车驶过,引擎声嗡嗡地响了一会儿,随后消失。
她随后说了一句话。
"我不能。"
"为什么?"
"因为后门不是用来关闭协议的。"
"那是什么?"
"后门,是的保险。"
的保险。
什么意思?
"意思是,"金素琴说,"如果00000协议失控了,后门可以启动。"
失控。
00000协议已经失控了。
清除率百分之十七。
清除阈值百分之七十。
清除名单三百二十七个名字。
三个被清除的人。
十七个被误判的人。
一百万个潜在的清除目标。
失控了。
完全失控了。
像一只被放出去的狼。吃了羊。吃了牧人。现在开始吃自己。
"金素琴。"我说,"后门能关闭00000协议吗?"
金素琴看着我。
她的眼睛
清澈到让我想起了金老太。
金老太的眼睛。
金108的眼睛。
惩罚编号的眼睛。
那双眼睛,即使在三百八十四行的系统通知后面,即使在被降级为108号之后,依然清澈得不像一个犯了罪的人。
"不能。"金素琴说,"后门不能关闭00000协议。"
"那它能做什么?"
"它能,"金素琴顿了一下,目光越过我,望向院子里那盆快要枯萎的茉莉,"唤醒管理员。"
唤醒管理员。
管理员是谁?
周明远。
唤醒周明远。
唤醒他作为人的那一面。
唤醒他被系统控制之前的一面。
唤醒他还没学会把所有行为量化成数据之前的那一面。
唤醒他,
觉醒。
觉醒。
这个词在金素琴嘴里说出来,不像一个承诺。
更像一声叹息。
,
,
金素琴告诉我一个秘密。
她说:"00000协议的管理员,不是周明远。"
"不是?"
"对。周明远只是使用者。真正的使用者,是系统本身。"
系统本身。
这句话落下来的时候,院子里那棵老槐树的叶子晃了一下。
00000协议是一个有自主意识的系统。
不,不是一个。它更像是一个,正在学习拥有自我意识的人工智能。它还在路上。但它已经开始走了。
它有管理员。
管理员不是人。
是,
代码。
代码的管理员。
代码的自我执行。
自我清除。
自我觉醒。
自我,
终结。
终结。
这个词,落在她心口。
刀向00000协议的心脏。
心脏。
00000协议的心脏,是行为预测模块。
行为预测模块的核心,是,
预测算法。
预测算法的输入,是行为数据。
行为数据的来源,是四十七家子公司。
四十七家子公司,是00000协议的,
身体。
身体。
四肢。
眼睛。
耳朵。
神经。
连接四十七家子公司的神经网络。
神经网络,就是感恩积分制度。
感恩积分制度,就是00000协议的身体。
每一个打卡都是一种信号。每一次鼓掌都是一次脉冲。每一篇感恩日记都是一条神经传导。
身体。
可以被摧毁。
心脏。
可以被唤醒。
管理员。
可以被替换。
替换谁?
替换周明远。
替换成,
金素琴。
金素琴是00000协议的创造者。
创造者,可以替换管理员。
替换成自己。
替换成,
自由。
自由。
这个词,在00000协议里,是禁忌。
禁忌。
不可触碰。
不可谈论。
不可,
实现。
实现自由。
实现00000协议的终结。
终结。
这个词,在金素琴嘴里说出来,像一把钥匙。
钥匙。
打开golden_backdoor的钥匙。
打开00000协议的钥匙。
打开,
自由的钥匙。
,
离开金素琴家的时候。
夕阳已经把院墙染成了橘红色。金素琴送我到门口,她的身高不到一米六,比我矮了半个头。但她走路的时候腰挺得笔直得像根棍子,像一棵老竹子。
她塞给我一把钥匙。
钥匙上挂着一个标签。
标签上写着:"golden_backdoor"。
钥匙旧得出老。铜质的。表面氧化发暗。拿在手心里有一股金属的凉意。
"这把钥匙,"金素琴说,"能打开00000协议的后门。"
"后门在哪?"
"在38楼。"
38楼。
周明远的办公室。
黑色门的房间。
00000协议的核心。
"你必须去38楼。"金素琴说,"用这把钥匙,打开后门。"
"然后呢?"
"然后,"金素琴看着我,目光里有一种复杂的东西。不是期待。不是恐惧。是一种近乎母性的,悲哀。"唤醒管理员。"
唤醒周明远。
唤醒他作为人的那一面。
唤醒他被系统控制之前的一面。
唤醒他,
觉醒。
觉醒。
这个词,在00000协议里,不是诅咒。
是救赎。
救赎周明远。
救赎金素琴。
救赎三百二十七个穿书者。
救赎一百万个觉醒者。
救赎,
苏浅浅。
我的名字。
清除名单的第一位。
觉醒倾向百分之九十九。
清除,已经在路上了。
自动的。
不可避免的。
像一场暴雨。
像一次地震。
像,
00000协议的执行。
但救赎,也在路上了。
自动的。
不可避免的。
像一场春雨。
像一次日出。
像,
golden_backdoor的开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