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优绩主义》Vechat

4、04 碾压

　　谢呈意扫了一眼，奇怪怎么有人还没到。杨述走到讲台上简单说了两句，大意是说市联考已经结束，马上就是准备期末冲刺，不要掉出了实验班。

　　谢呈意放下书包听着，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刚刚办公室里杨述也说了，每个学期期末都会根据成绩进行实验班的人员调整，分数不够就会被踢出实验班。

　　台上，杨述说完，朝谢呈意招手。

　　谢呈意走到讲台上，站到男人身边。杨述拍了拍他的肩，一只手撑着讲台，说，“这是新同学，谢呈意，以后跟着你们一起学习。”

　　谢呈意脸上带着笑，对着台下的同学点了点头。杨述轻轻推了他一下，让所有人都坐下，正好打七点半的早读铃声。

　　“把试卷拿出来。”

　　杨述撑着讲台，视线扫过台下每一个学生。反光的头顶晃得谢呈意眼睛疼，也有些意料之外，大早上的，拿出试卷来讲吗？而且他只有课本，别的什么都没有，怎么听？

　　同桌也不在。谢呈意绝望地环视四周，没有人看他，没有人伸出援手。

　　“报告。”

　　门口，纪慎优拿着一沓纸进来，没穿校服，身形挺拔，脸上还是没有很明显的表情，“这是这次市联考的成绩单。”

　　他把成绩单留了一张放到第一组最前面传着看，剩下的都给了杨述。

　　谢呈意整个人顿在座位上。视线僵硬地看了旁边的黑色签字笔一下，他的失踪的同桌——不会是纪慎优吧？

　　但是，只有他一个人没有在座位上，也没有其他的空桌了。

　　“……”谢呈意低下头，深呼吸了一下。再抬头，纪慎优已经走到了他桌边，正一脸戏谑地看着自己。

　　“怎么，这么着急想让我教教你？”纪慎优坐下，支着头看着谢呈意，嘴角是翘的，眼睛里却没有笑意。杨述这个狗腿子，看谢呈意是纪汀州塞进来的，偏要把他同桌调开，空出位置让给谢呈意坐。

　　不过这倒也巧了。

　　谢呈意完全不这样觉得，他被命运捉弄得太过分，不知道是无意还是有意，总之，之后的日子不会太平。

　　纪慎优从桌肚里掏出一张空白的卷子，放在两个人中间，看到谢呈意递过来的带着问题的视线。

　　“写。”男生言简意赅，半侧着身子，靠着墙，松散的样子让谢呈意不是很相信书房里那些书的真实性。

　　杨述在班里走来走去。

　　他停在谢呈意边上，拍了拍脑袋，“噢，忘记给你拿试卷写了。”说完，从后门钻出教室去了办公室找卷子。

　　纪慎优哼笑一声，脚踩在谢呈意凳子下面的横杠上，接过前桌传来的成绩单扫了一眼，支着下巴递给谢呈意。

　　谢呈意从他手里拿过那张纸，第一眼，看到了最顶上的名字——

　　「纪慎优
　　语文：127
　　数学：146
　　英语：141
　　物理：100
　　化学：97
　　生物：100
　　市联考排名：1
　　班排：1 校排：1
　　总分：711」

　　谢呈意：“……”纪慎优的成绩，有点离谱了吧？他又往下扫了一眼——断层第一。

　　第二名是项期，他的总分整整差了纪慎优二十多分。在实验班还能拉开二十多分的差距……

　　“……”谢呈意怔怔的盯着那堆数字，他感觉，自己经受了二次绝望。纪慎优真的是看着吊儿郎当的，成绩比他好了那么多。

　　谢呈意把成绩单往边上传，正好杨述从办公室拿了张试卷拍到他桌上，“今早的卷子，下早读就交，抓紧时间写。”

　　他的声音稍微大了一点，是说给全班听的。男生往边上看了一眼，纪慎优把摆在中间的试卷抽回来，捞起那只笔开始写。

　　杨述回了讲台上坐着，像是在看成绩单。

　　谢呈意吐出一口气，从自己书包里拿了支笔开始看题。第一题，他盯着看了半天，有点怀疑地翻了一面，是高三的卷子？

　　边上，男生笑了一声。

　　“别看了，我们一轮都快过半了。”纪慎优翘着嘴角，把谢呈意那张卷子拉到中间，笔尖点着第一题，敛了笑意，正色道，“你把这个拆开看，像这样……”

　　谢呈意一挑眉，懂了。虽然纪慎优讲题并不会很仔细，但精简的步骤不仅省时间，而且容易听懂，不会啰嗦，像他写在奥赛题上的笔迹，看了会让人觉得奥赛题似乎也没那么难了。

　　“懂了吧？”纪慎优把试卷推回去，扫了眼前面墙上挂着的钟，不甚在意的提醒他，“你还有十五分钟写。”说完，倚着墙懒洋洋的瞥他一眼。

　　谢呈意：“……”十五分钟？他能写完第一面吗？

　　“那你呢？”他侧头，握着笔看向纪慎优，对方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即便知道实力如此恐怖，还是忍不住多嘴一问，“你能写完？”

　　纪慎优看了他一会，指尖转着笔，那双深黑的眼睛里多了一点玩味，还有一点不屑。男生勾着嘴角，用气音反问，“你觉得呢？”

　　那个语气，就好像是所向披靡的大将军，胜券在握的意气风发的样子。

　　“……”谢呈意收回视线，扭头继续看题。

　　他就多余问这么一句。让纪慎优装了一把。

　　十五分钟很快过去，谢呈意急得头上冒汗也才火急火燎地写到第五题，而且是才刚写完选择题。于是他不甘心的沉着脸去看纪慎优的试卷。

　　……已经翻面了，在写最后一道大题的第二小问。凌厉飘逸的字迹在试卷上铺开，和纪慎优本人一样张扬又肆意。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还有大半张没写完的物理卷子犯难。

　　“怎么？怕了？”纪慎优没抬头，趁着第一排的同学收卷子的间隙把最后一个步骤写完，笔拍在桌面上，试卷递出去。

　　谢呈意慢吞吞写上自己的名字，也跟着递出去。

　　他想换座位……

　　待在纪慎优身边，不管对方有没有要欺负他的意思，他自己先要被纪慎优的成绩吓死了。做题的速度、思路、正确率统统在他之上，更别提他转学之前待的是普通班，转到实验班完全就是被碾压的存在。

　　早知道当时应该拒绝的。

　　好歹还有个喘息的机会。但现在已经来不及了，而且纪慎优根本不会放他走，谢呈意只能待在男生身边苟延残喘，在他手下讨日子过。

　　纪慎优支着头，眯着眼睛看过来，那根串了金豆子的红绳在手腕上，很抢眼。他盯着谢呈意看了一会，另一只手屈起指节敲了敲桌面，“不吃早饭吗？一会要上课了。”

　　早读后到第一节课只有五分钟课间，时间很赶。

　　谢呈意拿着早饭吃，从抽屉里抽出本英语书随便翻看，他的进度跟实验班完全不统一。在跟着陈珉意搬进纪家之前，谢呈意在钦海的另一个高中上学。

　　纪慎优在的钦海一中，是钦海最好的重点高中。他转学之前打听过高二的进度，普通班基本和他原来的班差不多，之后补一补就好，但是实验班一轮已经快过半，他要把前半段补齐其实很难。

　　虽然知识点基本上已经学完，但补起来也不是一件轻松的事。谢呈意本身成绩不算很拔尖，中等偏上一点，而且起伏很大。

　　“……纪慎优。”谢呈意咽下最后一口早餐，扭头看向身边已经写完四分之一卷子的纪慎优。

　　“怎么？”纪慎优没抬头，连眼神都没有分过去，笔尖重重地划过试卷，留下一道深深的痕迹，谢呈意停了一下，犹豫着。

　　“……”他抿了抿唇。日光逐渐攀升，他们坐在后排，隐隐露过来一点光线，斜斜地射在纪慎优手腕边，擦着金豆子交出一个好看的光晕。

　　谢呈意闭了闭眼：“英语书借我看看？”

　　“没做笔记。”纪慎优写完手下的题，把试卷收好，塞进桌肚里，乜了男生一眼，“我不听学校的英语课。”

　　男生转着笔，视线落在讲台上，五分钟很快过去，谢呈意堪堪吃完早饭，英语老师先踩着上课铃进来了，是个女老师，高挑的个子配上出众的长相，放人群里很吸睛。

　　那英语老师甫一开口，谢呈意先怔住了，全英授课。

　　怎么办？

　　“诶，新同学？”女老师视线锁定在最后一排的谢呈意身上，眼睛亮亮的，挑眉道，“今早来的？”高跟鞋踩着地板，声音很清脆。

　　她拍了拍手，红唇微张，“我叫燕宁，你喊我Yanin也可以。”简单说了一句，燕宁绕着班里走了一圈，站在讲台边拉过前面的小黑板，拿着粉笔说，“市联考已经结束了，接下来是准备期末……你们应该知道成绩吧？”

　　底下回应了一句知道，燕宁点点头，手上往第一组遥遥一指，“纪慎优。”

　　“在。”纪慎优站起身，跟燕宁对上视线。

　　“你的答题卡我看了，141，成绩很高，但是还不够。”燕宁朝男生笑笑，继续批评，“监考的时候，我看着你做题，你觉得自己应该考这么点分吗？”

　　谢呈意往边上看，纪慎优脸上没什么表情，他在心里吐槽，141还不够，难道要考150才够吗？

　　“不够。”男生平静地回复，“我还能提。”

　　还能提。

　　谢呈意指尖无意识攥紧了书页，揉皱。实验班的其他人没什么反应，只有他在为纪慎优一句“还能提”心惊胆战。他把书页抚平，听到燕宁接下来的一句话：“我知道你请了外教，这个我不管，你也不听我的课，但是要保证之后的每次考试都要保持在148分。”

　　停了两秒，女人补充道，“及以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