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到的仓鸮是考林［猫头鹰王国］》枭别枝

2、第二章 听故事也能

　　考林悄悄探头观察靠着床头念书的异类生物，他实在很想知道她在念什么，即便听不懂。也许听多了就能慢慢明白了。不过他很快听见了让他熟悉的名字，赛林！依然是念法有些区别，但他能确定，她念的就是赛林叔叔的名字！与此同时听见的还有伊兰和昆郎，哦，还有皮太太，他想他知道她念的是什么书了。
　　那一定是一本，关于他叔叔赛林的传奇故事的书。
　　木晓枭注意到小猫头鹰猫猫祟祟探出来的发霉苹果脑袋，忍住想要弯起的嘴角，假装自己没有发现，继续朗声阅读，她试着读的更富有感情一些，也许这样会更容易让考林猜测理解。
　　嗯，她最开始读的这一段一定是昆郎把赛林推下窝的那时候的事情，考林感觉到自己的砂囊激动地在一阵阵颤抖。天哪，考林心想，他对那些故事那么熟悉，就算是用砂囊去听，他也能理解这本书里的每一句话的。
　　设好两小时震动一次的闹铃的手机放在手边，就算木晓枭不小心读入迷或者睡着了也会及时叫醒她给小鸟喂饭。其实她有想过，既然《猫头鹰王国》的作者是美国人，那么它们讲的珈瑚语大概率就是英语。只要和考林讲英语它大概就能听懂了，可这么一来，她的英语水平不太够用，她还想在小家伙前树立一个较为伟岸的形象呢。只好用这种方法试试能不能让考林学会中文了。
　　一个晚上喂食了四次，到最后木晓枭已经被熬得头晕目眩，好在考林在白天会睡觉，在天色微明之际，木晓枭脱力地往床上一摔，砸到枕头的脑袋瞬间就晕了过去。在窝里的考林也打了个大大的哈欠，趴在柔软的垫子上昏昏欲睡，脑子里盘旋着异类生物语言中的一些词汇。
　　名字都很容易明白，因为它们和珈瑚语的发音听上去只有一点点差别，另外，他听懂了一些名词和动词，比如“砂囊”、“翅膀”、“月亮”、“飞”，在听到这些词汇时，他的砂囊因为感到亲切而颤抖，他还明白了“传奇”和“守卫者”这个词，因为它们总是和“珈瑚”连在一起。
　　想着想着，考林合上了眼睛，就快要睡着，可就在这时，一个问题钻进了他的脑子里，这里的异类生物知道猫头鹰的故事，那么是不是说，他以后有可能回到珈瑚树？赛林叔叔他们还在那里吗？可是异类生物不是灭绝了吗？难道在无边大海的另一端，他们在另一片陆地上生活着吗？可是，可是，异类生物又是如何得知赛林叔叔的故事的？
　　他完全想不明白，不过考林最后还是顶不住睡意，在无边的困惑中沉沉睡去了。
　　第二天，在木晓枭拿来鲜肉的时候，考林试着和木晓枭搭话，可木晓枭打定主意要先让考林学学中文，就装作听不懂，只当自己听见了小鸟啾啾。考林只能放弃，决定要早点学会异类生物的语言。
　　时间载着故事慢慢流过，在考林慢慢能听懂越来越多的同时，他的羽毛也渐渐丰满了起来。他最近在努力练习说话，希望能和这个精心照顾他的异类生物聊一聊，这几个星期以来，他已经越来越好奇这个异类生物的世界了，并且越发想念曾经的朋友们，他无比想知道自己还能不能回去。
　　这天，木晓枭把网购的小鼠拎回来塞进冷冻室，拿起一旁已经解冻好的几只走进卧室，就见绒羽未褪的小鸟郑重其事地站在窝边，似乎像是在等她。
　　“饿啦？今天怎么这么积极。”不论考林能否听懂，木晓枭也总是会和他打招呼说话。
　　“你、你好，木，我是考林。”考林不禁为自己的结巴而脸红，他这两天一直在偷偷练习，没想到还是非常紧张。在他学会一部分异类生物的语言后，他就想起了第一天她将他带回来，自我介绍说她叫木什么，第一个字听起来有些像是阿莫的后半部分，后面的他就想不起来了。
　　“你好呀，考林。”木晓枭的脸上闪过一丝惊喜，她没想到考林能学得这么快，她本来都要放弃这个想法了，反正有翻译软件，倒也没那么不方便……虽然现在大概已经彻底不需要了。
　　“在你问问题之前，我能不能先问一个问题？”木晓枭抢在考林说话前道，“只问一个，然后你想问什么我都会知无不言。”
　　考林歪了歪脑袋，又点了点头。
　　“你是不是珈瑚树的国王考林？”木晓枭问道。
　　“是的。”考林想了想补充道，“应该说，曾经是。”
　　“好，我明白了，该你问你想知道的事情了。”在战死前，考林一直都是珈瑚树的国王，所以他是死后又变成了猫头鹰雏鸟掉在这里的。木晓枭得知自己猜测无误，点点头。
　　“我想知道，这是哪里？”考林问，紧接着他补充道，“猫头鹰王国在哪里？”
　　“这里是地球，用我们这个种族，也就是人类的方式来说，现在是二十一世纪，公元2026年x月x日，这里——”木晓枭指了指自己的房间，“在亚洲中国xx省xx市xx区xx街xx号xx楼xx室，我租的公寓的卧室。猫头鹰在这个世界上是存在的，但没有你所认知的王国，在这里的猫头鹰并不会像你一样说话，歌佬不曾在这个世界上出现，也没有瑚儿。”
　　“可是——”考林急得拍打起了翅膀，“那、那你读的书，关于我叔叔赛林的故事，又从哪里来的？”
　　“在这里……猫头鹰王国是由一个作家创作出来的幻想故事。”木晓枭看见考林的目光中透出强烈的失望与失落，忍不住安慰说，“我听过一个说法，作者们写出的故事，都是来自另一个世界中流出的灵光，这些灵光能在梦中被捕捉到，作者们将它们记述下来，认为那是自己的灵感。”
　　考林低下头，翅膀也彻底耷拉下去，话就算这么说，他也再也不可能回去了，不能回去看看不再被任何邪恶威胁的巨树，也不能陪伴边缘之地的狼朋友们奔跑。
　　木晓枭轻轻摸了摸小鸟的头顶，在梳理羽毛方面，人类的手指完全不比鸟喙差，她时不时就会这么摸摸考林，现在他已经习以为常了。
　　考林消沉了一阵就打起精神，毕竟他心中还有很多疑问，在语言不通的这么几周憋得狠了，恨不得一股脑地全部问出来，“你刚刚说，你是人类？人类是什么动物？在我们那个世界里的异类生物也是人类吗？”
　　“要直接讲人类是什么动物有些复杂呀，如果按动物学分类来讲，现在地球上人类是智人，属于灵长目，相对于鸟类，人的关系和北极熊以及狼要近一些，因为我们都是哺乳纲，而鸟纲都是要孵蛋的。你说的异类生物的确是人类，不过在你们的世界里，人类早早就灭绝了，甚至没有到工业时代，所以那里只有一些比较古老朴素的石头建筑遗迹。”木晓枭想了想道。
　　发现考林已经听呆了，木晓枭反应过来，他还听不懂多少呢，赶忙道，“这个问题解释起来还挺复杂的，一时很难彻底理解，如果你想了解的话，我可以教你学习我们的语言文字，你还可以读读人类的书。”
　　考林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他对这一柜子书可感兴趣了，至于另外学习一门语言他虽然比不上丽莎，但只要足够努力，他知道自己可以做到。于是他立刻答应道，“我想学，请你教我吧。”
　　“那我先从……拼音开始教你吧，然后今天读书的时候，你可以坐在我怀里，熟悉熟悉文字。”木晓枭露出一个得逞的笑容，抱着猫头鹰读书，这也太幸福了！
　　傍晚，木晓枭靠在床头，手中拿着《扰乱》，用手指着文字一字一句地读着，考林坐在她腿上放着的软垫上，目光聚精会神地随着她的手指移动。不过在今天，安静的听故事已经很难满足考林了，他总有新的问题想问，关于猫头鹰的，关于人类的，他真是好奇得不得了。
　　等木晓枭念的嗓子有些哑，伸手去够床头上的水喝的时候，考林见缝插针地问道，“木，在你们的世界里，有像珈瑚这样的地方，也有像纯族这样邪恶的组织吗？你是怎么理解我们的故事的？”
　　“有的，在这个世界里，有比珈瑚更好的地方，也有比纯族或巫魔邪恶无数倍的组织和人物，在这里，珈瑚的故事是个给孩子看的读物，拥有智慧的生灵都可以理解。我们追求幸福的生活和自由的个性，团结起来让这个世界更好，很多人都在为此努力，我想，在这一点上，人和猫头鹰没有什么区别。”木晓枭清清嗓，说道，“但是人类的世界比猫头鹰的世界还是复杂太多了，你慢慢就会了解的。”
　　忽然，木晓枭想到了什么，看了眼窗外，她把书放下，抱起考林走到窗边，窗外高楼林立，不远处有座小公园，其中树木繁密，中间有片小小的人工湖，“这是人类的城市，是人类在地球上创造的伟业和破坏中微不足道的一部分。欢迎来到人类的世界，考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