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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捡到一只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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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林感觉到自己的灵魂缓缓升进了歌佬园,而自己的意识在下沉。
下沉、下沉,下沉的速度越来越快,已经不该用下沉来形容,他在下坠。他的意识缩成小小的一团,还在努力地思考着:灵魂和意识为什么能分开?他为什么不在上升而在下坠?他的生命已经没有遗憾了,应该不会变成精魄吧?
最后,他感觉自己落到了什么柔软的东西上,接着就彻底失去意识了。
秋天角落的一座小公园,木晓枭坐在石凳上,双肘撑着石桌,额头无力地靠在手腕内侧,双手朝天地放空,这是一个很奇怪的姿势,但放空的时候无法在意这些。
忽然木晓枭觉得自己手中一重,有什么温热的一团东西掉在了手心里,那不是鸟屎,她知道,被鸟屎砸比这轻多了,手感也不一样。她慢慢抬起头,看见自己的双手里捧着一只雏鸟。
雏鸟?她抬起头,仰望蔚蓝无际的天空,离她最近的树尚有数十米远,雏鸟不可能从那里落到她的手心里。秋风瑟瑟,木晓枭合拢手掌让小鸟不被吹到,她还是走过去看了看,树上没有任何鸟巢或者树洞。
她找了一个避风处,仔细观察手中这只雏鸟,一只丑兮兮,长得几乎像长了稀疏绒毛的外星人。一只才刚刚出生的雏鸟。以她浅薄的鸟类知识判断,这只雏鸟比一般的小型鸟类要大些,加上长相,可能是只鹰或者猫头鹰的雏鸟。
这可能吗?木晓枭想。但她更怕再耽误这只小鸟就要死了,它看起来多脆弱啊!
好在她知道这附近有一家林业局,去年捡到一只翅膀受伤的鸟之后她才知道,原来离家两步的地方就有一家林业局。
她捧着雏鸟,用胳膊推门走进去,前台听到声音说,“请问有什么需要帮助吗?”抬起头见她捧着什么的动作,目光却像穿透了那个小东西,什么都没看见。
“小木?是手上被鸟屎砸了?给,这有纸。”前台抽了两张纸递过来,和木晓枭对视着。
木晓枭看着她的眼睛,其中并没有想要开玩笑的意味,一只大概率是国家二级保护动物的幼鸟,林业局的人肯定比她更清楚意味着什么,不可能装作没看见。那难道是真的没看见?
“谢谢。”木晓枭用指尖夹住纸,转身一步步往门外走,身后却始终没有叫住她的声音。
回到家,木晓枭找来还没丢掉的快递箱,在一面上挖了洞,里面铺上一件不再穿的珊瑚绒睡衣,小心翼翼地把雏鸟放了进去。找楼下的房东阿姨要来了两包用来喂鸟的面包虫,用镊子夹着,喂给已经有些蔫巴的雏鸟。
考林是被饥饿唤醒的,他察觉到嘴边扭来扭曲的小虫子,一口把它们全都咬住,一咽下肚,嘴边又送来了肥嘟嘟的虫子。他重新变成了猫头鹰宝宝,考林很快就意识到了,他应该才刚刚出生,上下眼皮就像黏在一起,还没法睁开。
为什么呢?为什么不是去歌佬园而是再一次变成小猫头鹰,他不是已经许愿过,下一次生命想变成一头狼了吗?不,是不是新一次的生命还不好说,他的妈妈……不会还是妮拉吧?他不会永远无法摆脱他的母亲了吧?考林不禁颤抖起来,他的内心充满恐惧,已经无暇慢慢检查周围的环境,他现在就要看到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在考林的不懈努力下,他的眼睛终于睁开了,也彻底愣住了,在他眼前的,到底是什么生物啊!
“嗯?才吃了三条面包虫……这不够吧,怎么不张嘴了?”木晓枭疑惑地自言自语着,听到考林耳朵里,那是一种完全陌生的语言,“居然睁眼了?猫头鹰睁眼有这么早吗?”
考林看见这个奇怪的生物捏着似乎是透明的镊子把虫子夹到他嘴边,轻轻触碰着督促他多吃一点,他一口咬住虫子,一边努力观察思考着他现在身处的环境和眼前的生物。
他似乎在一个方方正正的树洞里,身下铺着柔软的一层……毛?是什么动物的皮毛吗?他认不出来。从洞口往外看出去,瞧不见蓝天,绿树或者一切和自然有关的东西,像是一个更大的树洞……啊!好像更像是异类生物的建筑!那眼前的这个白色面孔的高大生物……应该就是异类生物吧!
异类生物的脸上没有羽毛,也没有毛发,她伸过来的肢体也是干干净净,仿佛是狼的前爪,但指头修长,瞧起来比猫头鹰的爪子还灵活,她的身上穿着用布拼成的东西,是叫衣服吧!真是好奇怪的生物!
考林为自己异想天开的猜测倒吸了一口凉气,但再仔细观察,仔细思考,他只觉得这个猜测越来越真实,可是、可是、他的世界呢?赛林叔叔,丽莎,哈密希,守卫者们,还有其他动物,他们又在哪里?
“怎么又不吃了?感觉呆呆的。”面前没有羽毛或者皮毛的异类生物又在说话了,考林看见她环顾一周,往某个方向多看了几秒,又看向他,“不过你的来历也挺奇怪的,我想叫你‘考林’,可以吗?”
“考林”!她刚刚是不是说了考林!其他的话他听不懂,可这两个字的发音听上去和他的名字很像!可这又是为什么?考林小小的脑瓜中充斥着太多疑惑,不过听到熟悉的发音,他还是激动地点了点头。
“嗯,那你就叫考林了,我叫木晓枭,很高兴认识你,小家伙。”考林从一串叽里咕噜的句子里又听见了自己的名字,于是他又点点头,张嘴吃掉了又送过来的几条肥美虫子。也不知道这种虫子叫什么,每一条都又胖又香,口感好极了。
喂到考林不再张嘴,木晓枭收起面包虫和镊子,又急急忙忙打开电脑搜索怎么养猫头鹰,“需要保温在32°左右……要吃肉,牛肉或者小白鼠,两到三个小时喂一次……”她顺便查了查自己的存款,暂时不成问题,她自己的消费水平不高,多少存了一笔钱,养只猫头鹰肉痛归肉痛,还是能养得起的。
这几个小时先用面包虫凑合一下,等会去买牛肉,她得先研究研究怎么保温,用暖水袋?不不,不好控制温度。电热毯!可以设置温度,然后垫在铺的垫子下面!木晓枭立刻翻出放在柜子里的电热毯,确认它还能如常工作,就先移出来箱子里的考林,把电热毯塞到最底下,再把小鸟放进去。
“先这样。我去买点肉。”小白鼠在网上可以买到,不过快递送过来也得两天,先喂着牛肉,总归不能把小鸟饿着。
异类生物出去了。考林趴在窝里思考,这是哪里?异类生物为什么会给他做窝喂食?他的世界……他还能回去吗?
考林摇了摇头,这些问题一看就知道,他一时半会绝对不会得到答案,不如多想想符合实际的事。他刚刚吃了点小虫子,但刚刚破壳的小雏鸟还非常脆弱,他也不知道异类生物什么时候会回来,不好乱动,就在这里先观察观察。
身下的毛茸茸垫子软乎乎的,但不是猫头鹰的绒羽也不是苔藓,不过,这说明异类生物有照顾小猫头鹰的经验或者知识?
这一切真的太奇怪了,考林探头探脑地往洞外看去,看起来是个“房间”,就像是他曾到过异类生物的教堂里的一样,但要小得多,房间里摆着高大的架子,很大的桌子,和一张很大的床。考林还从未见过这么大的窝,他可以确信那就是异类生物的床。
房间还算整洁,和很多珈瑚树上的猫头鹰洞一样,各个地方摆着五花八门的小玩意作装饰,床上更是放着巨大的毛绒玩偶,考林觉得这个异类生物的年纪不会很大,因为很少有成年猫头鹰还会把毛绒玩偶放在窝里。
另外让考林非常感兴趣的是那张大书桌上和旁边大书柜中摆放的书,可惜上面的文字他完全不认识,就更别提了解它们的内容是什么了。
心里惦念着小鸟,木晓枭没有在外面多停留,买好了肉就直接往家里走。等红绿灯的时候,她意外瞥见街边有个卖手工毛绒玩偶的小摊,她一眼就注意到了白布上的一只白面角鸮玩偶。于是等她到家,这只小猫头鹰就有了另一只小猫头鹰作伴。
一切都收拾妥当,她终于能舒服地往床上一倒,喘口气了。今晚要给小鸟喂食,她准备先不睡。伸手往床头探了探,抽出一本书,《猫头鹰王国》,正好还是第一本。
木晓枭并没有忘掉这个奇怪小家伙不会被其他人看到的奇怪特性,虽然她早已过了会相信有猫头鹰会给她送入学通知书的年纪,可这些幻想并不是彻底消失了,而是被埋藏在理智和常识之下,如果幻想成真,她只会比任何人都快乐。
对于这只小猫头鹰的来历,她当然有一点自己的猜测,于是她从序言开始,朗读起了那本她已经看过许多遍的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