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让我杀男主，我却亲手养大》在下本无良

39、强吻 “陆继清，

　　楚忘之吃得头也不抬，一直吃到碗底朝天，才心满意足地放下筷子。

　　然后她发现陆继清没怎么动筷子。

　　他面前的碗几乎是没动，他只是坐在那里看着她吃，目光落在她脸上，安静得像一尊被时间定住的像。

　　“……你不吃吗？”楚忘之问。

　　“不饿。”他说，然后垂下眼，开始收拾桌上的碗碟。

　　动作利落干净，和从前在红尘峰的每一个傍晚一模一样。

　　收拾完碗碟，楚忘之本以为他要走了。

　　陆继清却没有动。

　　他从袖中摸出一卷泛黄的书册，靠着软榻另一头的扶手翻开了，姿态闲适得像是在自家书房里消磨一个寻常的夜晚。

　　楚忘之看了他一会儿，没说什么，自己窝进了软榻里侧，闭眼假寐。

　　她本来只想眯一会儿。

　　可那股从白天就在殿中弥漫的冷香，到了夜里似乎更浓了一些。

　　那香气落在鼻尖，温沉而安神，像是有人把一整片深山的夜风都收进了这间屋子里。

　　她的眼皮越来越沉，呼吸越来越慢，意识像一片叶子落进静水里，无声无息地沉了下去。

　　半梦半醒之间，她感觉有人轻轻抱起了她。

　　那双手臂穿过她的膝弯和后背，将她从软榻上托起来的时候轻得像怕碰碎什么。

　　她被放在了一处柔软的地方——床榻，被子被人拉上来覆到她的肩头。

　　然后身侧的床榻陷了一下。

　　有人躺在了她身边，手臂从背后环过来，将她整个人拢进了一个滚烫的、微微发抖的怀抱里。

　　他的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呼吸落在她额头上，滚烫而急促。

　　楚忘之想睁开眼，但那股冷香忽然又浓郁了几分，她的意识像被一只手轻轻按回了水面之下。

　　她感觉自己迷迷糊糊地越沉越深，深到快要触到梦境的底——

　　然后，她感觉到有什么温热的东西落在了她的颈侧。

　　一滴，两滴。

　　无声的，滚烫的。

　　落在她皮肤上的时候又迅速变凉，像是一连串来不及被擦干的雨。

　　她想伸手去摸，手抬不起来。

　　她想开口问“阿继你怎么了”，嘴巴却张不开。

　　她只能在沉入彻底黑暗之前，最后感觉到那个环着她的怀抱又收紧了一些，像是溺水的人在深海里抓住了唯一一块浮木。

　　第二天醒过来的时候，她躺在床榻上，被子盖得好好的，身边空无一人，连被褥都是平整的，仿佛昨晚有人睡在她身边这件事只是她做的一场梦。

　　楚忘之坐起来，看着身侧那片平整的被面，愣了很久。

　　第二夜，同样的事情又发生了。

　　软榻上看书到子时，冷香弥漫，意识沉入水面，有人抱起她放回床上，手臂环过来拢住她，温热的水珠落在颈侧。

　　第三夜。

　　第四夜。

　　第五夜。

　　第六夜。

　　每一天白天，陆继清都会照常出现，或是端来饭食，或是抱着一摞文书坐在殿中批阅，偶尔抬头看她一眼——那目光里带着警惕，带着审视，带着一种像是怕她忽然消失了的紧绷感。

　　楚忘之白天试探着和他说话，他要么用简短的字句回她，要么沉默不语。

　　但只要她一提到“你昨晚——”三个字，陆继清的脸色就会猛地沉下去，然后起身离开，一整天都不再来。

　　第六天夜里，楚忘之在他抱着她落泪的时候，终于用尽全力在意识沉入黑暗前睁开了半只眼睛。

　　她看见陆继清的脸，很近很近，近到能数清他的睫毛。

　　他闭着眼，眉心紧锁着，泪水从眼角滑落的时候他自己似乎浑然不觉，只是将她又抱紧了一些，嘴唇贴着她的发际线，低声说了三个字。

　　“……别走。”

　　她听清了。

　　然后冷香的力气彻底淹没了她，她再次沉入了无边的黑暗。

　　第七日清晨。

　　楚忘之醒来的时候，身侧又是空荡荡的。

　　她在床沿坐了许久，低头看着脚踝上那根银白色的锁链，然后抬起手，体内灵光自掌心涌出，覆上锁链的扣环。

　　她如今修为已恢复了八成，一根锁链还困不住她。

　　咔嚓一声细响，锁链应声而断，落在床边的地面上，银白色的链身暗暗地发出最后一道光，然后归于沉寂。

　　楚忘之穿上鞋袜，推开了红尘殿的大门。

　　门口站着两名侍女，显然是魔界的女子，模样清秀，看见楚忘之走出来，脸色齐齐一变，慌忙跪地拦住她。

　　“仙尊留步！主上有令，您不能——”

　　楚忘之看了她们一眼：“你们主上在哪？”

　　两名侍女面面相觑，不敢说，又不敢不说。

　　其中一个瑟缩了一下，指了指东侧的方向：“主上……在书房议事……”

　　楚忘之点了点头，绕开她们便朝那个方向走去。

　　侍女慌慌张张地爬起来跟在她身后，一路小跑，却谁都不敢上手拦。

　　楚忘之穿过回廊，绕过两道门，在第三道门前停下。

　　门口站着两名魔卫，见她过来也愣住了，横刀挡在门前。

　　“主上有令，任何人不得——”

　　楚忘之抬脚踹开了门。

　　砰的一声，厚重的木门撞在两侧墙壁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

　　门内的声音戛然而止。

　　陆继清坐在书案后方，面前站着四五名魔将，方才似乎正在商议什么军务，此刻全部转过头来看着她。

　　楚忘之站在门口，脚踝上的锁链已经不见了，裙摆下露出一截干干净净的脚腕。

　　陆继清的目光落在她脚踝上，瞳孔微缩。

　　他沉默了三息，然后开口，声音平稳地朝那几名魔将道：“都退下。”

　　魔将们如蒙大赦，飞快地鱼贯而出，经过楚忘之身边时连看都不敢看她一眼。

　　门在身后合拢了。

　　书房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陆继清靠在书案后面，血红色的眼瞳平静地看着她，声音比方才低了些：“看来锁链还不够结实。”

　　楚忘之没有理他。

　　她走进书房，环视了一圈四周——死板的陈设，满架的书册，书案上堆着成叠的公文和战报，没有一件多余的物件，冷硬得像一间牢房。

　　然后，她在他对面站定，看着他，开口了：“你为什么总是哭？”

　　陆继清整个人僵了一瞬。

　　“……师尊在胡说什么？”他别开眼，声音冷了几分。

　　楚忘之直勾勾地看着他：“你把我囚禁在红尘殿，就是为了每夜偷偷抱着我哭？陆继清，你到底怎么了？为什么要哭？”

　　“闭嘴。”陆继清的声音拔高了，血瞳中翻涌着某种剧烈的东西，像是被人戳中了最深处那个他拼命想藏起来的破洞。

　　楚忘之往前迈了一步，索性将憋了七天的话全倒了出来：“你要是恨我当年刺你那一剑，你可以捅回来，或者你想怎么报复我都行，我绝不会还手。你没必要每夜——”

　　“我说了，闭嘴！”

　　陆继清猛地从书案后站起来，椅子被他带倒砸在地上，发出巨响。

　　他周身魔气骤然翻涌，黑袍无风自动，那双血红色的眼瞳中翻涌着浓郁的怒意和某种更深的、快要压不住的东西。

　　楚忘之住了嘴，但没有退。

　　她就站在那里，仰头看着他，那双清明的眼睛没有半分闪躲。

　　陆继清看着她，看着那双三年来反复出现在他梦里的眼睛，看着她眼底那片始终没有变化的、属于师尊的、对他毫无防备的信任。

　　她什么都不怕，她连他暴怒的样子都不怕。

　　她甚至不怕死在他手里。

　　这个认知像一根针，扎进了他心口那层好不容易结起来的痂里，把底下翻涌了三年的东西全部搅了出来。

　　他忍不住了。

　　他一步上前，一手扣住楚忘之的手腕，另一只手按住了她的后颈，低头吻了下去。

　　楚忘之的瞳孔猛地放大。

　　温热的气息覆上来的时候，她的大脑空白了一瞬。

　　唇上压下来的力道带着某种近乎失控的滚烫，像是一头忍耐了太久的兽终于咬碎了锁链，狠狠地、凶狠地、却又在最后一刻收住了牙齿。

　　她猛地抬手推他，但他的手臂像铁铸的一样箍在她腰间，纹丝不动。

　　她偏头去躲，他的唇就追上来，不给她任何闪避的空间。

　　“……唔……放……”

　　她挣了数下才挣开，后退两步时后背撞上了书架，哗啦啦砸下来好几卷书册落在脚边。

　　她用手背狠狠擦过嘴唇，面颊通红，胸膛剧烈起伏着，看着几步之外那个微微喘着气的人。

　　陆继清站在她面前，血红色的眼瞳中还残留着吻过之后的暗涌。

　　他看着楚忘之擦嘴的动作，看着她通红的脸和那双清明的眼睛里翻涌的震惊和恼怒，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然后，楚忘之抬手扇了他一巴掌。

　　啪的一声，脆响在空荡的书房中格外清晰。

　　陆继清的脸被打得偏过去，几缕墨发落在额前。

　　他站在那里没有动，侧脸上浮起一片淡淡的红痕。

　　“你疯了！”楚忘之怒骂出声，声音都在发抖，“我是你师尊！”

　　陆继清偏着头，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手，缓缓抚过自己脸上那道掌印，指腹碰触到那片微微发烫的皮肤时，他低低地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短，短到像是一颗石子落进了很深的水里。

　　“……师尊。”他终于转回来看着她，血红色的眼瞳中那层怒意已经褪尽了，只剩下一片空荡荡的、像是被什么东西洗过了的平静，“你刚刚不是说我怎么报复你都行吗？”

　　楚忘之攥紧了自己的手。

　　陆继清猛地一把将她拉进到自己身前，低下头，与她呼吸交缠，死死盯着那双被他吻得红润的唇，侵略十足道：“我想要师尊，这个报复师尊接不接受？”

　　楚忘之被气得眼前阵阵发黑，抬手就想再给这个混账一巴掌，谁知却被陆继清抓住了手腕。

　　陆继清欺身而上，将楚忘之抵在书架上，再度吻了上去。

　　这个吻格外得凶，带着撕破脸面后恨不得将她拆之入腹的架势，吻得楚忘之几乎喘不过气来。

　　窒息让楚忘之的大脑彻底空白——

　　她不明白自己养了十几年的乖乖徒弟怎么会变成这样？是她哪里做的不对，将他养歪了，才导致他起了这样的心思吗？

　　直到此刻，楚忘之依旧觉得是自己的错。

　　陆继清结束这个吻的时候，楚忘之整个身子都软了，被陆继清稳稳接住、抱在怀中。

　　他肆无忌惮地将人打横抱起，然后朝着踹开房门，朝红尘殿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