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让我杀男主，我却亲手养大》在下本无良

38、红尘殿，囚禁 “……你流

　　广场上安静了一瞬。

　　然后，是最前排的弟子忍不住发出了一声短促的抽气声，楚仪礼的面色骤然白了几分，楚信战的剑猛地举了起来。

　　楚仁心在那一瞬间动了，一步踏上前，将楚忘之挡在了自己身后，那张从来温和如玉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近乎狰狞的怒意。

　　“你敢——浮生远弟子听令——”

　　“大师兄！”

　　楚忘之从楚仁心身后站了出来，轻轻抓住他的衣袖，阻拦道：“我们不是他的对手，不要让弟子们白白牺牲。”

　　楚信战不服气道：“我来战！”

　　楚忘之同样阻止道：“三师兄，你打不过他。”

　　这句事实胜于雄辩的话，气得楚信战脸都红了。

　　陆继清闻言，却笑了，那笑声虽然低沉，却夹杂着愉悦。

　　“那我来战！”

　　苏寒起开口道，手中的寒剑已经蠢蠢欲动。

　　陆继清从第一眼看见这人跟着自家师尊现身的那一刻，就已经怒火中烧了，此刻已然怒不可遏。

　　他二话没说，永夜无极出鞘，杀向苏寒起。

　　玄烨仙尊和永夜魔帝之战，众人都看得眼睛一眨不眨。

　　玄烨仙尊善剑，而永夜魔帝同样师承天下剑术最好的红尘仙尊。

　　两人一开始还能打得有来有回，但陆继清在魔渊历练出的修为明显高于苏寒起。

　　最后以苏寒起被陆继清一剑钉在地上告终。

　　陆继清一脚踩在苏寒起肩头，笑容嘲讽，然后缓缓拔出刺穿苏寒起肩膀的剑，还想再补刀，却被楚忘之拦住，“够了！”

　　陆继清抬头，对上楚忘之带着怒气的眼睛，当真收了手。

　　他收剑后整理了一下衣袍，然后明目张胆地朝楚忘之伸出手，命令道：“过来。”

　　楚忘之皱眉，轻轻叹了口气，缓步朝他走去。

　　还有一步之遥时，陆继清突然将人拽进自家怀中。

　　他将人抱得紧紧的，头放在她脖颈间嗅着香气，满足笑道：“师尊很关心三位师伯？很关心苏寒起？还是省省力气吧，以后多关心一下自己。”

　　说完，他以剑撕裂空间，带着楚忘之和无数魔剑魔兵消失在浓浓魔气中。

　　……

　　楚忘之穿越那片漆黑的魔渊裂隙时，天地倒转了一瞬。

　　再站稳时，脚下是冷硬的黑曜石地面，头顶是高阔的穹顶，暗红色的魔晶镶嵌在穹顶的缝隙里，像无数只半闭的眼睛，投下昏沉而温润的光。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冷香，像是某种她从未闻过的魔界花木，不刺鼻，反而带着几分沉静的暖意。

　　她抬起头，看见眼前那座宫殿的匾额上刻着三个字。

　　红尘殿。

　　楚忘之微微一愣。

　　殿门洞开，内殿的陈设从外面便能窥见一二——青竹帘，矮几，软榻，窗边挂着一串风铃，风吹过时发出细碎的玉响。

　　她走进去，脚步落在地面上，四下环顾，发现这内殿的大小陈设竟与她在浮生远红尘峰的那间屋子有九分相似。

　　她站在窗边，伸手拨了一下那串风铃。

　　玉片碰撞的声音清脆而熟悉，像是从什么很远的地方被人原样搬了过来。

　　“师尊喜欢吗？”

　　陆继清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楚忘之没有回头。

　　她听着那个声音——低沉的、沙哑的、带着一种刻意压制的疏离——心里那根绷了三年的弦又紧了一分。

　　她转过身。

　　陆继清坐在榻上，黑袍下摆散落在脚边，一只手里把玩着一根细细的锁链。

　　银白色的链身在他指间缠绕、松开、再缠绕，发出细微的金属摩擦声。

　　他垂着眼，像是专注于手中那件小玩意儿，唇角却弯着一丝极淡的弧度。

　　“为了防止师尊逃跑，”他慢悠悠地开口，“不介意徒儿施点特殊手段吧？”

　　楚忘之看着那根锁链，又看着他那副满不在乎的神色。

　　“我不会跑。”她说，“你要是不放心，封印我的修为也行。”

　　陆继清的指尖微微顿了一下。

　　他低着头，声音忽然轻了半分，低得像是在自言自语：“……我不会伤害师尊的。”

　　“什么？”楚忘之没听清。

　　陆继清没有回答。

　　他拍了拍身侧的榻面，抬起眼来看她，血红色的眼瞳中那层冷硬的壳似乎薄了几分。

　　“过来。”

　　楚忘之在心里叹了口气。

　　她走过去，在他身侧坐下，伸出手腕，递到他面前，姿态顺从得像一只认命了的猫。

　　陆继清看了那只手腕片刻，然后低低地笑了一声。

　　“不是栓手腕的。”

　　楚忘之挑眉：“那是——”

　　陆继清偏过头，目光落在她脚踝的位置。

　　银白色的锁链在他指间晃了一下，发出细碎的光。

　　“脚。”

　　楚忘之愣了一下，皱了皱眉，但最终还是打算将鞋袜脱了下来。

　　她刚把赤着的脚放上榻沿，准备自己动手——陆继清却先一步俯下身，单膝跪在了她面前。

　　楚忘之的动作停住了。

　　他跪在那里，黑袍堆在脚边，一手握着锁链，一手轻轻托住她的脚踝。

　　他的指尖微凉，触到她皮肤的时候楚忘之感觉到那层凉意底下隐约的颤抖——极轻极轻的，像是一个人用尽全力在克制什么。

　　他低着头，将锁链绕过她的脚腕，调整松紧时手指摩挲过她那截细白的踝骨，动作郑重得不像是在上锁，倒像是在完成什么仪式。

　　楚忘之看着他低垂的眉眼，忽然恍惚了一瞬。

　　……像以前在红尘峰的时候。

　　每次她摔了磕了，他都是这样单膝跪在她面前，低着头给她处理伤口，专注而小心，像怕弄疼了什么珍贵的瓷器。

　　“……阿继。”

　　这个名字从她嘴里轻轻落下来的时候，陆继清的手指猛地一颤。

　　锁链扣好了。

　　他松开手，却依然跪在那里没有起身。

　　楚忘之低头看着他，看见他的耳尖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一层薄红——然后有什么温热的液体啪嗒一声，落在了她脚踝旁边的榻面上。

　　楚忘之愣了一下：“……你流鼻血了？”

　　陆继清猛地抬起手捂住了鼻子，指缝间确实渗出了一道暗红色的血痕。

　　“你受伤了？怎么——”

　　“没有！”

　　陆继清的声音忽然拔高了半度，带着一种近乎狼狈的急促。

　　他飞快地站起身来，黑袍翻卷间人已经退到了三步之外，一只手捂着脸不肯放下来，另一只手胡乱朝她摆了摆。

　　“锁链范围是整个红尘殿，只要师尊不出殿门就没事！”

　　他丢下这句话转身就要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背对着她，声音闷在掌心里，故作凶狠地补了一句：“别想着跑！”

　　然后他就跑了。

　　楚忘之坐在榻上，低头看着脚踝上那根银白色的锁链，又抬头看着殿门方向那道落荒而逃的黑袍背影，一脸莫名其妙。

　　“……这孩子怎么了？”

　　她低头重新打量那根锁链，发现它扣得其实并不紧，松松地环在脚踝上，稍微用点力就能挣开。

　　她坐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赤着脚在殿内走了几步。

　　锁链拖在地面上发出细碎的轻响，声音不大，却在这空旷的殿宇中格外清晰。

　　红尘殿比她从外面看到的要大得多。

　　绕过正厅的屏风后面是一条长长的回廊，两侧墙壁上嵌着暖色的魔晶灯，灯光明灭间将廊道照得通透而安宁。

　　回廊两侧各开了几扇门，楚忘之一一推开看过——一间是书房，书架上摆满了各色典籍，有几本边角卷了页，明显被人反复翻过；一间是茶室，案上摆着一套完整的茶具，连茶罐里的茶叶都是她在浮生远常喝的那一种；还有一间是……

　　她站在最后一扇门前，推门的手顿了一下。

　　这间屋子的陈设和陆继清在红尘殿的房间一模一样。

　　床铺、被褥、桌上那只缺了角的茶盏——连窗台上那盆养歪了的文竹都分毫不差。

　　她甚至怀疑那盆文竹就是从前那盆，被人连盆带土从浮生远搬到了这里。

　　楚忘之的目光从文竹上移开，落在桌角的一件小东西上。

　　一只糖鸟。

　　通体淡金色，圆滚滚的肚子和翘起的尾羽，捏得活灵活现。

　　和当年在人间城池的集市上，她买给陆继清吃的那只糖鸟一模一样。

　　唯一不同的是，这只糖鸟的翅膀上有一道极细的裂纹，像是被人攥在手心里攥了太多次，终于留下了痕迹。

　　楚忘之站在桌前，看着那只糖鸟，很久没有动。

　　入夜的时候，陆继清回来了。

　　他端着一个食盒走进来，黑袍换了一件更轻便的暗色常服，脸上已经看不出中午那副狼狈的痕迹，只是耳尖还残留着一丝淡淡的红。

　　他把食盒放在桌上打开，里面是四菜一汤——盐酥鸡、红烧肉、清炒小青菜，还有一碗热腾腾的疙瘩汤。

　　楚忘之站在桌边低头看着那几道菜，鼻尖闻到熟悉的味道时，心口那块三年来一直没有愈合的位置忽然酸了一下。

　　陆继清把碗筷摆好，自己也在她对面坐下来，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鸡肉放进她碗里，动作自然得像这三年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尝尝。”他说，声音比白天低了些，比白天软了些。

　　楚忘之没有说话，夹起那块盐酥鸡送进嘴里。

　　脆的，香的，咸淡正好，和从前一模一样。

　　她咽下去的时候，眼眶热了一下，又被她飞快地压了下去。

　　她埋头开始吃第二口、第三口，筷子动得越来越快，像是要把这三年没吃到的都补回来。

　　陆继清坐在对面，看着她吃得鼓着腮帮子的模样，血红色的眼瞳中那层冷硬的壳一点一点地薄了下去。

　　他夹了一筷子青菜放进她碗里，又夹了一块红烧肉，又舀了一勺疙瘩汤放在她手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