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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第 45 章 你越界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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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察室里
隔着单面玻璃,陆今神色平静,环臂而立。
腋下看不见的位置,左手因为过度用力握拳,指关节发出了几声‘噔噔’脆响。
黎逍平复着心中的愤怒。
起身将张含扭曲变形的手骨照片狠狠的拍在氓坦面前,用力的敲了几下说:“看看,你好好看看这些照片。”
氓坦原本低着的头埋得更深了。
“法医尸检,胸口的枪伤和头上的钝器伤都不足以致命,知道这代表着什么吗?”
“——你活埋了他!”
黎逍忍无可忍的大声怒道。
“我没想杀他……”
氓坦再也抑制不住,痛苦崩溃间左手用力的敲打着自己的脑袋,嘴里不停的重复着这一句话。
凄厉的哭喊声在审讯室内回荡。
那声音里似乎夹杂着一丝愧疚和悔恨。
“我真的没想杀他……”
黎逍重新坐回椅子上。
待氓坦稍稍平复后接着问:“说说你身上毒品的去向。”
氓坦微微抬起头:“货品没有按时送到买家手里,卖家肯定很快就会收到消息;若是知道这批货被毁,所有人都得拿命填。”
“我拿了张含的身份证,用他的身份想先安定下来,我不敢去人多的地方,最后找到了郊区的报废车辆处理厂。”
“我之前说的张明珠认出了我,是实话。”
“他逼问我那天发生的事,要挟我为他做事也是真的。”
“毒品被他拿走了,我不知道去向。”
“他跟萨满的关系你知道多少?”黎逍又问。
氓坦摇头:“他们的事我不知道,我暗中查过张明珠,发现他除了做事故车辆善后之外,他还做黑市上一些走私生意的牵线人。”
“什么生意?”
“不知道,但是张明珠有一个账本。”
“账本?”
氓坦继续说:“我有一次听见他跟别人打电话,提到过一本账本,具体写了什么,在哪里,我不知道。”
黎逍隔着单面玻璃看向陆今的位置,后者眼神一凌,隔窗与黎逍对视。
两天后
张含的遗体被父母接了回去。
他们怎么也想不通,儿子只是一次负气离家出走,再次有他的消息,带回家的怎么就成了一具尸骨。
废弃钢厂明明距离家里不过两公里,儿子明明离家那么近……
“我是你们儿子,我说了,我没做过坏事,你们怎么就不相信我呢……”
“被人戳几次脊梁骨,你们就真的一辈子直不起腰了吗……”
“赚不到钱,我就不回来了……”
“你们就当没我这个儿子……”
两年前儿子离家时的争吵还犹在耳旁。
两位老人抱着儿子的骨灰盒,踏上了回家的长途车。
刑侦办公室
案件进展到这里,张含的事情算是告一段落。若不是这次的意外事故,两年前的走私贩毒真相只怕是要随着那艘沉船一起葬入海底了。
氓坦口中的账本,翻遍了整个废车厂和他家里也没有找到。
张明珠被杀真相依旧没有进展。
萨满踪迹全无,所有的线索似乎断在了这里。
连续几日的沉闷,整个刑侦办公室都丧到谷底。
在黎逍强烈的提议下,大家决定去唯一有院子的陆今家搞团建。
李强坐在烤炉前,炉上放着各种蔬菜菌菇。方棉和何西在屋内洗食材水果和餐具。
其他人坐在凉棚下有一下没一下的喝着饮料和啤酒聊着天。
黎逍瞥了一眼角落里的陆今,他本来性格就沉闷,这几天似乎更加明显。
“废车厂都掀了五遍了,张明珠的家里也翻了三遍,你说氓坦说的账本是真的吗?”林风拿着啤酒罐喝了一口说道。
“事已至此他没理由再编造出一个账本来。”黎逍窝在躺椅里说。
“可是他也说了,只是听张明珠打电话的时候提了一嘴,万一要是听叉了呢?”林风提出自己的疑虑。
“……”黎逍不是没想过这个可能性,只是眼下除了这个账本,其它的线索全断,他只能尽力去找。
“你觉得呢?”黎逍看向陆今。
陆今似乎在走神,听到黎逍问他,想了想说道:“张明珠所涉的非法活动说到底不过是些掮客倒卖信息、牵线搭桥之类的勾当,他从中抽取高额佣金。”
“作为掮客,他很清楚自己的作用和处境,留下账本既可以自保,同时也能给想要动他的人警示,也是一损俱损的震慑。”
“可是能找的地方我们都找了,难道被灭口的人拿走了?”林风听出了他的言下之意。
“有这种可能,如果留账本是为了自保,那只是灭口并不能保证万无一失。”黎逍说。
“除非,有没有账本,对凶手来说并不重要。”陆今说。
“你是说萨满?”黎逍看向陆今。
“他做事从不讲逻辑。”陆今喝了一口饮料淡然道。
“只是现在他在暗我们在明,想要找到他并不容易。”林风道。
“倒也不用那么悲观,抓到他早晚的事。”黎逍说话的时候,视线瞥了一眼陆今,紧接着说:“好了,难得周末不加班,今天不聊案子了。”
“大强,你这火候掌握的不行啊,都焦了!”
黎逍故意提高嗓门儿没话找话,将手中盘玩的高尔夫球丢向正在烤肉的李强。
李强眼明手快,一把接住:“啧,有没有点儿生活常识,外焦里嫩懂不懂。”
“再说了,我在这儿烟熏火燎的伺候你们这些小崽子,你不说感恩戴德,还挑?”说完将球丢回给黎逍。
“那你倒是烤点儿肉哇,你这一天天的吃草,再吃下去人都要变绿了。”黎逍再次抛给他。
李强白了他一眼:“滚一边儿去,你才绿了呢。”
“不过有一点你说对了,我做你就只能吃草,想吃肉哇,自己烤去。”李强将手中烤好的蔬菜递给他,同时将球丢还给他。
“你小心一点,别把后面玻璃碎了。”林风提醒道。
“没事儿,防弹的!”
说着,黎逍挑眉朝陆今看了一眼;对方闻言喝了口水,眉尾轻挑,随即避开视线。
黎逍恶作剧似的猛然朝正在低头的林风丢球过去。
“偷袭可耻!”林风白了他一眼,狠狠的丢了回去。
“我去~在家里装防弹玻璃?这也太……”
李强话音未落,那扇命运多舛的门玻璃还是没能躲得过去,最终还是以粉身碎骨告终。
“这……防弹?”李强一副不可置信的看了看黎逍。
林风的力气队里是有目共睹的,黎逍可不想自己找罪受的徒手去接,只是这一躲之下,似乎某种似曾相识的记忆又回来了。
黎逍的疑惑不比李强少。
突然想到了什么,猛地看向陆今,眼神若是能刀人,陆今肯定已经千疮百孔了。
某人说过的玻璃防弹,合着只是防了他。
陆今被这种方式当面戳穿,似乎有些坐不住,‘咳’了一声继续喝水,谁知杯子里早就被他喝完了,只得尴尬的起身道:“我去帮他们一下……”
在屋内方棉和何西惊魂未定的注视下,一溜烟的逃离了‘案发现场’。
“王八蛋!合着防弹玻璃就防了我一个人!?”
黎逍怒骂的声音冲破碎裂的玻璃门又穿过客厅大门,随风划破长空。
其实,自从上次黎逍打碎玻璃闯进他家之后,他真的装了防弹玻璃。
只是张军燃的事情结束之后,他们从‘往来随意’农庄回来,他又将防弹玻璃换了下来。
当时自己是怎么想的?
大概是农庄时黎逍提到砸了玻璃但是没砸开。
决定换回去,这样他下次再闯进来时,至少不会做出比破窗更离谱的方式。
刚一进屋,陆今的手机震动。
是程羡发来微信
“准备收网。”
“知道了。”
“小心萨满。”
陆今关上手机,视线落在屋外说笑玩闹的几个人身上。
第二日,陆今按照约定好复健的日子去找衣华雍。
回家的时候,门外就听见屋内哗哗的流水声。
难道出门前忘了关水龙头?
陆今迅速打开门,被眼前的一幕愣在门口。
“回来啦!怎么这么晚?”
原本空荡的客厅里一个一人多高的大鱼缸前,黎逍正站在凳子上举着水管往里面注水。
湿漉漉的头发还在滴着水。
陆今看了看的客厅地板,不用想都能知道这里经历过什么。
“傻站在那干什么,快进来呀,来看看我刚收拾好的鱼缸。”
黎逍兴致上头继续道:“怎么样?好看吧,我可是忙了一下午,弄过来老费劲了!”
“怎么想起买鱼缸?”陆今寻着能下脚的地方,走到他跟前。
“没买,这是我家的那个,”说着又补充道:“哦,对,你没去过我家,你没见过。”
陆今越过一地的狼藉,走进厨房。
“之前在城南派出所,我看你盯着他们鱼缸里的鱼看了好一会儿,所以就干脆把鱼缸放你家。”
黎逍一副‘我对你好吧,快夸我’的模样笑眯眯的看着他求表扬。
“我看并不代表就喜欢。”陆今语气淡漠,似乎又回到了他们初遇时的疏离模样。
“唉?怎么说话呢,喜欢就说喜欢,不丢人。”黎逍并未察觉陆今的变化,一副看透的模样贱兮兮的说。
怕他脸皮儿薄,黎逍贴心的递了个台阶接着说:“再说了,我这天天不在家的,我的鱼都没时间喂,放在你这儿,还能多个人帮忙照顾照顾是吧。”
“我没养过鱼。”陆今说。
“没关系,很好养,只需偶尔投食和换水就行。”黎逍道。
“我不喜欢养有生命的东西。”
陆今深吸了口气,抬眼望向黎逍。
“黎逍,你不觉得你现在的行为越界了吗?”
“什么?”
黎逍拿着水管的手微顿,转身看向他。
“我们虽然是同事,但是我们都有自己的私生活,除了工作查案之外,我们是不是对彼此的生活要保留最起码的边界。”
“你在说什么屁话?”黎逍将水管塞进鱼缸,从凳子上跳下来走近几步说道。
陆今喉结上下滚动,沉默片刻,平静低沉的声音再次说道:
“我有自己想要保留的私人空间,也有不想告知于人的个人情绪,我不是事事都得摊开展现在你面前的。”
“如果黎戎把我调到你的支队里就是为了让你看着我、限制我,甚至是监视我的话……”
“你大可以利用别的技术手段,而不是像现在这样。”
黎逍安静的听他说完。
“你越界了!”
“黎逍,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要明白一点,我不再是二十年前的西图;你心里勾勒的那个人不是我,那只是你想象中的我。”陆今眼神逐渐冷漠。
“二十年前我们认识的时候,我不是什么都不懂。”
陆今声音低沉沙哑:“那时候的我不想一辈子待在毒窝里,不想一辈子困在那种地方。”
“我只有牢牢的抓住你,抓住我唯一能离开那里的机会……”
“所以,我从来都不是你以为的什么良善之人,我不是想救你,我想救的一直都是自己……”
“还有现在,我纵容你,不过是看在黎戎的面子上,同事一场,我不想大家弄得太难看。”
“你……”
“最后,”陆今扬声打断黎逍,一字一句的说道:“监视、跟踪之类的手段我劝你还是免了,毕竟,我比你擅长!”
陆今说完,头也不回的转身进了卧室。
黎逍望着他的背影,伸出的手最终还是没能拉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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