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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二十章 归途笑谈惊魂夜，案头再理诡事函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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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那个道士，”翟空青收起玩笑的情绪，正色对李方旭询问，“会不会也是玄乙堂的人？”
“不像。”李方旭握着方向盘，目光盯着前方的路，“玄乙堂做事有目的，而且一定是成为对他们有价值。四凶拥有人格可以利用，就跟实验白鼠一样。那个道士给一个溺亡的孩子指路当鬼仙，却又再没来过，暂时看不出对他有什么好处。”
翟空青想了想，有些道理。
“那他为什么要帮陈思涵？”
“有些人做善事不需要理由，也不在乎介入这种因果。”李方旭的语气平淡，“看见了觉得可怜，就帮了。不是所有人都像你一样，解决问题就是扔神像。”
“我考虑了啊。”翟空青理直气壮，“我考虑过万一你不是三太子怎么办，但你是啊。”
李方旭深吸一口气，没再接话。
“而且谁说我只会扔神像，我这不是还有菜刀跟马桶搋子吗，污秽凶煞之物也能镇住这些东西。”
“快闭嘴吧。”
两人没有回出租屋，而是直接到了公司。已经快晚上九点了，吴夕雾和韩杰因为今天的事也还在工作间里等着，桌上摊着几份打印出来的投稿文件和一杯凉透了的咖啡。
“怎么样？”韩杰看到他们进来，立刻站起来，“那个东西处理了？”
“处理了。”翟空青把帆布包放在桌上，取出那尊铜像，端端正正地摆回原来的位置，“是个小孩，叫陈思涵，淹死在人工湖里的。后来有个道士给他指路，变成那片湖的鬼仙，不害人。你钓上来的那颗人头，是他故意弄出来吓唬人的。”
“鬼仙？”吴夕雾皱了皱眉，“人工湖那种地方，能养出鬼仙？”
“有个老道士帮他布的场。”李方旭靠在椅背上，把刚才的事大致说了一遍。
韩杰的脸色变了几变，忽然意识到：“所以头儿你是......”
翟空青一脸终于还有人比我更晚知道的表情。
“所以，是我不对？”他指了指自己。“是。”翟空青点头，“你在人家那钓鱼，还抽烟，他不想让你再去了，就想吓吓你。”
“结果因为我身上有东西，觉得我比较能沟通。”韩杰一脸无语地看着她：“你管扔神像叫沟通？”
翟空青张了张嘴，决定不辩解。“那你以后还去那钓鱼吗？”她问韩杰。
“不去了。”韩杰坐回椅子上，双手抱胸，“这辈子都不去了，但我可以换个地方。
李方旭站起身，把那尊铜像拿起来，仔细看了看。铜像底部沾了一点湖底的淤泥，他用纸巾擦干净，翻过来对着灯照了照。
“没坏。”他说，语气里带着一丝庆幸，“这尊像我用了很久，要是被你砸坏了，我跟你没完。”
“你不是说就是普通的神像吗？”
“……普通的用了很久。”李方旭把铜像放回桌上，“行了，今天先到这。你手上的伤记得处理一下，别感染。”翟空青低头看了看掌心。擦破皮的地方已经结了一层薄薄的痂，那层黏液留下的异样感彻底消失了。她收拾好东西，准备离开。走到门口的时候，李方旭叫住她。
“翟空青。”
“嗯？”
“不敬鬼神的心态会给你惹很多麻烦，下次收敛一点。”
翟空青回过头，看着他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忽然笑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就算是天塌下来，我也找根棍顶着。”
——
回到夕阳巷88号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
翟空青爬上四楼，掏出钥匙开门。黑暗中，她摸到墙上的开关，摁了一下，日光灯闪了两下才亮起来。客厅里空荡荡的，茶几上那块红布下面还盖着什么——不对，她把铜像带出去了，红布底下应该是空的。
她走过去，掀开红布，铜像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
“你又自己跑回来了？”她对着铜像说。
“让韩杰开车送你，这里一路包变轻了都没知觉吗？”李方旭声音幽幽的，“好心当成驴肝肺，给你减轻负担居然一句感谢话都没有。
“行吧行吧。”她把红布盖回去，“那就感谢中坛元帅哪吒三太子，体恤我这个加班到深夜的苦命牛马。
“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压榨员工呢，拿神像当暗器不是你想得馊主意......人呢？回来！”
翟空青没再理会李方旭的抗议，去卫生间洗了个澡，把掌心的伤口用碘伏擦了擦，贴了两块创可贴。出来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是吴夕雾发来的消息：
“韩杰说周末请你吃饭，赔罪。”
翟空青打字：“赔什么罪？”
“他钓鱼把你卷进去了。他说你要是被水鬼拖走，他没法跟头儿交代。”
翟空青笑了一下，回复：“不用，你跟他说，不行请头儿吃饭吧，他今天才是被坑害最惨的。”
吴夕雾没太理解，发了一个：“？”
放下手机，翟空青坐在床边看着窗外。对面平房的屋顶上，那几只野猫又来了，绿色的眼睛在夜色里发光。今天它们没有看她，而是齐刷刷地看着另一个方向——东边的窑湾山。翟空青顺着它们的目光看过去。远处是沉沉的夜色，什么也看不见。
但她知道，在那片夜色尽头，一座山下有片湖，湖里住着一个七八岁的男孩，穿着褪色的短袖，光着脚站在水面上，守着那几茬柳树和一湖的鱼。
翟空青躺下来，闭上眼睛。脑海中又浮现出那棵通天巨树的轮廓，树下站着的人影比上次清晰了一些。她能看出那个人穿着一件灰白色的长袍，头发很长，垂在腰际，看不清脸。
“你又是谁？”她在心里问。
——
第二天上班，翟空青把整理好的投稿文件夹交到李方旭桌上。李方旭一页一页地翻，看到最后一份的时候停住了： “这一份什么意思？”他指了指那份楼道灯光三长三短的投稿。
“标了‘待核实’。”翟空青说，“我需要先确认投稿人的真实性。如果属实，可以安排一次夜访。
“你自己的判断呢？”李方旭看着她。
翟空青想了想：“三短三长的交替，用这个规律闪灯，如果是人为的恶作剧，那也属于影响他人生活，抓到了不亏。如果是有东西在作祟，那它可能想传达某种明确的信息。
李方旭把文件夹合上，靠在椅背上。
“你之前对这些事的态度是‘先把灵异当备用选项’，现在是直接进入角色了？”
翟空青沉吟片刻。
“云实奶奶走的那天，你说过一句话。”她说，“你说‘习惯了就好’。我不想习惯。但如果我不去面对，那些需要被记住的存在，那些不该被遗忘的事，就真的没了。
李方旭看着她，目光有些复杂。
“我收回之前的话，你不是合适的人选，”他说，“你是在逼自己成为合适的人选。”
“有区别吗？”
“有。合适的人选是天生的，逼自己的人选是后来的。天生的不会累，后来的会。”他顿了顿，“但你这种人，有一个好处。”
“什么？”
“撞了南墙也不想回头，只想着把墙拆了”
翟空青没接话，因为他说得还真没错。李方旭把那份楼道灯光的投稿抽出来，放在最上面。
“这个先放放，我让吴夕雾去核实投稿人信息。你今天下午跟我出去一趟。”
“去哪？”
“楗陵市博物馆。”李方旭站起来，拿起挂在椅背上的外套，“你说你从大奶奶之后总能看见通天巨木，我联系到博物馆，那里也有些东西你可以看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