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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阵缝裂一点,我人快没了“ 俩人吵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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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轱轳往前奔,车厢里静得只剩车轮碾过路面的声响。
沈瑜半靠在软垫上,似睡非睡,呼吸浅而乱。额角的汗顺着鬓角滑下来,打湿了一绺棕发。
厉珩坐在他身侧,手悬在他袖边一寸处,几度欲落,终究收回。他垂着眼,看着沈瑜蹙起的眉尖。
苏青禾盘膝静坐,指尖反复摩挲那枚存了证据的玉符。
宋星眠坐在车前,不敢出声惊扰,只时不时回头偷瞄沈瑜一眼,心里沉甸甸的。他摸出怀里的伤药,指尖捏着药瓶,伸出去,又缩回来,来回折腾数次,终究没敢动静。
车帘被夜风掀得轻晃,簌簌作响。
良久,沈瑜身子微颤,低低闷哼一声,缓缓睁开了眼。
视线发虚,眼前阵阵发白,经脉里的钝痛层层叠叠涌上来,浸透四肢百骸。他抬手想撑住身侧,胳膊却软得无力。
下一瞬,后肩被人稳稳托住。
是厉珩。
他动作极轻,生怕稍一用力便扯动沈瑜的内伤,声音压得很低:“醒了?”
沈瑜眨了眨眼,缓了许久才看清来人,喉咙干涩,出声沙哑:“……到哪了?”
“离隔尘峰还有一段路。”厉珩答道,目光扫过他泛白的唇,眉头不自觉拧起,“感觉如何。”
沈瑜轻轻摇头,想装作无事,可身子一动,经脉骤然抽痛。他指尖猛地蜷起,指节泛白,嘴角抿得紧紧的。
这点细微的动静,落在另外两人眼里,一览无余。
苏青禾抬眼望过来:“不要硬撑。你本源受震,此刻应当凝神调息,不可妄动灵力。”
宋星眠听见响动,立刻凑过来,手里攥着一小瓶丹药,递到跟前,一脸苦相,道:“老瑜,吃颗疗伤丹吧!这是我攒了好久的。”
沈瑜瞥了眼药瓶,眼皮微微抬起:“你这丹药,是上次下山逛集市,花大半月例买来的劣质货。”
宋星眠手一顿,脸上僵住,挠挠后脑勺,颇为窘迫,道:“呃……这不是情急之下嘛,有总比没有强啊。”
车厢里漫开一丝哭笑不得的气氛。
苏青禾无奈摇了摇头,自储物袋取出一枚莹润丹丸递过去:“用我的。清心固元丹,可镇压经脉躁动,缓解阵力反噬。”
沈瑜接过丹药,就着水囊里的清水吞下去。药力缓缓散开,经脉里的刺痛稍稍缓和,却没能彻底消去。
他靠回软垫,闭上眼,慢慢运转灵力调息。
厉珩坐在一旁,目光牢牢锁在他身上。荒村之中,沈瑜脸上浮现冰蓝纹路的那一幕,在他脑海里反复盘旋。
他的魔纹漆黑,带着蚀骨邪祟;沈瑜的纹路冰蓝,天生克制妖煞。
厉珩指尖微微蜷缩,心底翻涌着说不清的滋味。他心里清楚,沈瑜这一身本源,本就是把双刃剑。能镇万妖,也会时时刻刻受大阵反噬折磨。今日这一回,不过只是开端。
他下意识往沈瑜身侧挪了挪,几乎肩并肩挨在一起。
沈瑜沉心调息,并未察觉。
宋星眠坐在对面,见沈瑜服下药,稍稍松了口气,又忍不住回想荒村险境,越想越后怕,小声嘀咕:“说真的,方才那一下,我真以为我们要交代在那破村子里。那残魂嘶吼,听得我后背发凉。”
苏青禾淡淡开口,道:“那残魂被万古镇妖大阵封印数万年,怨气积攒极重。今日我们能脱身,全靠沈瑜的本源之力。换作没有他,我们怕是连取证都做不到。”
宋星眠听完,脑袋耷拉下去:“都怪我,结界撑得不够久。”
“不必总把过错揽在自己身上。”沈瑜缓缓睁眼,气息依旧虚弱,“那妖力超出预估,换旁人,结界也撑不住。”
话音刚落,车厢猛地一晃,车轮碾过一块凸起碎石。
震动不算大,却恰好扯动沈瑜受损的经脉。
沈瑜身子一歪,不受控制朝侧边倒去。
厉珩反应极快,手臂当即伸过来,稳稳揽住他的腰,将人扶回原位。沈瑜撞在他肩头,呼吸一滞,额角又渗出一层薄汗。
“当心。”厉珩嗓音低哑,手臂没有松开,掌心贴在他腰侧,能清晰感觉到少年身子止不住的轻颤。
沈瑜微微挣了挣,想要坐直,浑身却提不起力气,只能半倚在他肩头。
宋星眠看得心头一紧,连忙探头:“老瑜,你没事吧?要不要我把车赶慢些!”
“无妨。”沈瑜低声道,脸色愈发惨白,“完蛋了,阵只裂开一道小缝,我就成这副模样,往后该怎么办。”
车厢里霎时静了下来。
无人接话,可人人心里都发酸。
沈瑜半倚在厉珩肩头,语声轻得像一声叹息,藏着少年掩饰不住的茫然。不过一道小小的阵隙反噬,便已经耗得他灵力空竭、经脉刺痛。倘若日后裂隙扩大,大阵崩坏,后果谁也不敢去想。
宋星眠张了张嘴,本想讲句玩笑缓和气氛,此刻却半点笑不出来,抓着后脑勺慌慌张张:“别、别这么吓人啊老瑜!好歹有师门在,还有各位长老,总不能叫你一个人扛的吧……”
话说得越来越没底气,声音越压越低,最后干脆闭了嘴。
苏青禾神色沉静,缓缓开口:“你的灵根阵眼本源,与大阵共生,反噬本就比寻常伤势难缠。换作任何人,都是一样。”
沈瑜这话,不过是疲惫之下的随口叹惋,并不想要谁来宽慰。方才剧痛耗去他大半力气,说完便微微喘息,后背沉沉靠在软垫上。
宋星眠皱着眉抓了抓头发,搜不出什么漂亮话。豪言壮语显得虚浮,安慰又太过空洞,憋了半天,只挤出一句实在话:“那回去好好找长老看看,总能调理过来。”
苏青禾微微颔首:“此次只是初次爆发。回到隔尘峰,把荒村收集到的妖源情报上交,再由长老梳理你受损经脉。先稳住眼前伤势,其余的,不必提前多虑。”
沈瑜闭着眼,轻轻“嗯”了一声。道理他都懂,可身上的痛楚做不了假。
马车一路颠簸,他的身子时不时跟着晃动。
他不再说话。
只是沈瑜每一回被痛意牵动,无意识蹙起眉头,厉珩的指尖便会跟着微微绷紧一分。
宋星眠掀开车帘望了望夜色,回头看向车厢内,开口道:“快到山门了,再坚持一会儿。”
夜风从车帘缝隙钻进来,裹挟山间清冽草木气息。
车厢里再无沉重交谈,只剩车轮碾过路面,一圈一圈,朝着隔尘峰而去。
夜色愈沉,山道愈发寂静。
药力勉强压住经脉锐痛,却消不去浑身脱力的酸软。沈瑜半靠在肩头,懒得开口,也不愿去想那些遥远的后患。浓重倦意缠上来,眼皮重得抬不动。
厉珩揽在他腰侧的手始终松松悬着,只稳稳托住他晃颤的身躯。
宋星眠不敢再胡闹,稳稳控住马车,尽量避开路上碎石,一路行得平稳。
苏青禾再度闭目,指尖反复摩挲玉符,将荒村的线索在心底一一梳理,静待回峰上报。
车厢彻底归于安静。
又过半柱香,漆黑的天幕之下,终于浮现出一片错落微光。
隔尘峰山门的夜灯,星星点点,暖亮通透。
宋星眠低声道:“到了!咱们回峰了。”
马车缓缓减速,稳稳停在山门前青石台畔。
车帘被晚风掀起,山间微凉清气涌入车厢。
沈瑜被冷风一吹,微微睁眼,神志稍稍清明。他想要直起身,稍一用力,经脉又是一阵酸软,身子轻轻一晃。
厉珩顺势松臂,稳稳扶他坐正,声音清淡:“到了。”
沈瑜撑着软垫,打算自己挪下车,胳膊半分力气也使不出,身子刚往外倾,便又摇晃起来。
厉珩伸手,稳稳托住他的胳膊,没有半分多余动作。
“我扶你。”
沈瑜没有推辞,身子实在虚乏,便任由他半扶半搀,慢慢踏出车厢。山间寒气扑面而来,他忍不住轻轻打了个寒颤。
宋星眠已经跳下车,快步赶过来,想伸手搭把手,又怕碰疼沈瑜,只在一旁紧张跟着:“慢点慢点,脚下都是青石台阶,别崴了脚。”
苏青禾紧随其后下车,手中攥着记录妖迹的玉符,抬眼望向高耸的山门。夜色里,值守弟子看见一行人归来,立刻上前行礼:“苏师姐,你们回来了。”
苏青禾微微颔首,道:“我们在外探查遇上阵隙异动,有要事禀报峰主。另外沈瑜本源受震,伤势颇重,需要即刻寻长老诊治。”
值守弟子神色一凛,不敢多问,转身便要前去通报。
沈瑜靠在厉珩臂弯,面色惨白,额角还凝着薄汗,勉强开口,道:“不必劳烦旁人,我自己可以走。”
话虽如此,脚下步子虚浮,每迈一步,经脉便隐隐传来钝痛。
厉珩没有松手,依旧承住他大半重量,低声道:“不必硬撑。”
宋星眠跟在身侧,望着沈瑜这副模样,愧疚再度翻涌,小声嘀咕:“都怪我,要是我结界再结实些,也不至于叫你耗损本源。”
沈瑜侧过头看他,气息虚弱,语气平淡:“说了,不怪你。那妖力,本就超出预料。”
几人顺着山门石阶向内走去,沿途灯火次第亮起,廊柱飞檐清晰可见。往来弟子瞧见沈瑜这般模样,纷纷投来诧异目光。
苏青禾走在前头,一边引路一边梳理思绪:“方才马车上,我已经将荒村所见的残魂、阵隙裂痕尽数记在玉符之中。见过各位长老之后,我们便一同去面见卫川肃峰主,把西山的情况全盘上报。”
沈瑜点点头,脑海里还残留着荒村妖煞的寒意。那残魂封印万年,怨气滔天,仅仅裂隙泄出的余威,便将他重创。
心底漫上一丝不安,万古镇妖大阵,怕是远比众人预想的更加岌岌可危。
厉珩一路扶着他,目光不动声色扫过周遭。
一行人走到扶光阁门前。
阁内两道争执声传了出来,吵得热闹,打破了周遭的静谧。
几人皆是一怔,原本紧绷沉肃的气氛,被这突如其来的拌嘴冲散大半。
丹瑾的声音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气恼:“我不过把徒弟交给你们七天,你们倒好,把人给我整丢了!”
周枕云半点不肯退让,回怼得干脆:“我不过把我的得意门生交给你一个月,你就把人折腾得瘦得跟竹竿一样!还好意思说我?”
丹瑾:“好你个老不死的,敢这么说我!”
周枕云:“年纪比我还大,反倒说我老不死。”
丹瑾:“你成过仙吗?真是的!”
门板薄,屋内的对话听得清清楚楚。
“……”
苏青禾指尖停在门板上,不由得哭笑不得,抬手轻轻叩门:“夜深叨扰,我等有要事求见。”
屋内争吵戛然而止。
片刻,木门吱呀一声拉开。
丹瑾立在门后,一身红衣,眉眼温和。他身后站着青衫的周枕云,手摇折扇,面上挂着几分散漫无奈,显然是方才吵输了,暂且作罢。
二人抬眼,第一眼便落在厉珩身侧的沈瑜身上。
少年面色惨白,唇色浅淡,浑身虚软无力,大半身子倚靠旁人,气息微弱不稳。
丹瑾脸上的神色瞬间大变,玩笑尽数敛去,快步上前:“哎呀妈呀这是怎么了?!”
周枕云也收起嬉闹,折扇一合,上前半步打量沈瑜,眉头蹙起:“气息虚浮,灵力溃散,是反噬伤根。”
苏青禾上前,简明扼要禀明经过:“我四人今日前往西山荒村探查,恰逢万古镇妖大阵裂隙松动,封印残魂外泄。危急关头,沈瑜催动阵眼本源镇煞,强行封堵裂隙,事后灵力透支,经脉遭大阵反噬。”
她递出那枚玉符:“荒村阵隙异动、残魂怨气的情形,全都记录在此,需要上报峰主。”
丹瑾接过玉符,却顾不上细看,先伸手扣住沈瑜的腕脉。
指尖刚搭上脉搏,他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脉象紊乱虚浮,本源震荡不休,经脉间缠绕密密麻麻的阵力反噬余息,丝丝缕缕啃噬根基。
“胡闹。”丹瑾低声道,“不过一道浅层裂隙,你竟敢催动完整阵眼之力?不要根基了?”
沈瑜被一语点破,气息虚弱,勉强出声:“当时妖煞破封,若是不及时镇压,裂隙只会越扩越大,我们四人都走不出荒村。”
他没有别的选择。
以自身本源堵上阵隙,是当时唯一的生路。
一旁周枕云轻轻叹息,不再苛责,摇了摇头:“阵眼与大阵共生,一损俱损。你今日强行承压,看似封住小裂隙,实则透支自身本源,反噬已经扎根经脉,后患无穷。”
宋星眠站在一旁,心里愈发愧疚,挠着头小声:“真人,都怪我,我的结界撑不住,才逼得老瑜出手……”
“与你无关。”丹瑾头也不抬,凝神稳住沈瑜紊乱的脉象,“万年封魂残煞,本就不是你们这一辈弟子能够抵挡。换作任何人的结界,都扛不住那股怨气冲击。”
话音落下,他凝出一缕温和灵息,缓缓渡入沈瑜经脉。
柔和灵力游走四肢百骸,压住翻涌的钝痛酸胀。
沈瑜紧绷的身子骤然松弛,浓重的疲惫翻涌上来。
脚下又是一软。
厉珩始终稳稳扶着他,察觉他身子下坠,手臂骤然收紧,牢牢将人托住。
自始至终,一言不发。
丹瑾眉头紧锁,一边渡灵力稳住脉象,一边转头瞪向周枕云,语气又气又无奈。
“真是的,一帮小辈胡闹也就罢了,你活了几百岁,也不是毛头小子!明知西山荒村阵息诡异,怎么放任他们去办这般凶险的差事?”
周枕云折扇一收,半点不接锅,坦然摊手:“宗门外勤报备齐全,阵隙初现异象,看着只是普通妖气外泄。谁能料到沉寂万年的封魂残煞会提前复苏?这事不在预判之内,又不是我派他们去的,赖不到我头上。”
“我不赖你赖谁?”丹瑾红衣袖摆一甩,咬牙,“我在外边,哪里管得到这里的事!”
两人眼看又要争执起来。
苏青禾适时开口,沉稳解围:“二位师傅息怒,此事纯属意外,无人失责。眼下最重要的,是稳住沈瑜伤势,峰主那边还等着我们上报阵隙险情。”
这话公允,堵得二人再无从争辩。
周枕云轻咳一声,收敛神色,重新看向沈瑜,神色凝重:“阵力反噬入根,本源动荡不休。今夜必须闭关固脉,压制残留在经脉里的阵煞余息。倘若放任不管,往后每逢大阵异动、月亏夜寒,便会反复剧痛缠身。”
丹瑾点头,伸手扶住沈瑜另一侧手臂:“先进内室卧榻静养,我即刻炼制固本安神丹。今夜我守着他,把脉调脉,保他根基不损。”
沈瑜被两股温和灵力托住,浑身疲惫再也撑不住,眼皮沉重得几乎睁不开。他低低应了一声,气息细弱。
厉珩半步不曾离开,掌心虚虚护在他腰侧,沉默跟着众人走入内室。
宋星眠跟在最后,垂着脑袋,满心愧疚,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扶光阁内药香袅袅,丹炉尚有余温。
丹瑾小心翼翼将沈瑜安置在软榻,盖好轻薄锦被,指尖再度搭住腕脉,持续渡入灵息梳理紊乱经脉。
周枕云立在窗边,望着窗外沉沉夜色,神色微凉。
“西山荒村裂隙开启,只是开端。”他低声道,“万古镇妖大阵封印松动,各处隐隙皆有异动,往后这般凶险外勤,只会越来越多。”
苏青禾握紧玉符,肃然颔首:“明日一早,我便向峰主全盘上报,恳请宗门提前布防排查。”
丹瑾指尖依旧抵在沈瑜腕脉,灵息绵绵不绝,眉眼却越皱越紧:“不对。按天地灵脉运转推演,万古镇妖大阵第一次浅层裂隙异动,本该在两年之后。”
他垂眸望着少年经脉里缠缠绵绵、挥之不去的阴煞余息,语气沉了下去:“整整提前两年,绝非自然损耗。”
周枕云闻言,散漫神色尽数褪去,折扇轻轻叩在掌心,眸色深沉:“人为所致?”
“多半是。”丹瑾颔首,红衣衣摆垂落,掩住指尖微动的灵力,“大阵稳固万年,地脉沉定,封印厚重。若无外力刻意引动撬动阵基,绝不会提前出现裂隙。”
苏青禾心头一凛,攥紧玉符:“是有人暗中破阵?”
“不好下定论。”周枕云缓步走到屋中,目光落在榻上昏睡的沈瑜身上,“未必是直接破阵。或许是有人暗中引动妖煞、扰动地脉,一点点磨蚀大阵根基。日积月累,才令裂隙提前现世。”
宋星眠听得后背发凉,小声道:“那这人也太歹毒了!阵裂最先受苦的就是老瑜啊!”
话说得直白,却一针见血。
丹瑾轻叹:“他的身子,再这么耗下去,扛不住的。”
屋内一时陷入寂静。
丹瑾指尖按着沈瑜虚浮紊乱的脉象,眼底满是忧虑,缓缓开口。
“阵眼与大阵同生共死,大阵损一分,他的本源便折损一分。”
他收回灵力,抬手拂开沈瑜额前汗湿的碎发。少年即便陷入昏睡,眉心依旧紧紧蹙着,周身萦绕散不去的疲惫与隐痛。
“寻常修士受阵力反噬,调息数日便可痊愈。可他不一样,他是阵心载体,每一次裂隙异动,都在生生啃噬他的根基。”
周枕云默然点头,青衫立在窗前,望着屋外死寂夜色,语气沉重:“提前两年出现裂隙,绝非偶然。”
“这般手段阴毒得很。不动声色耗损大阵,所有反噬苦楚,尽数落在沈瑜一人身上。”
苏青禾心口沉甸甸的,指尖攥紧玉符,玉符之内封存的荒村煞气隐隐躁动:“若是继续这样,待到裂隙频发,他的本源迟早会彻底耗竭。”
宋星眠站在榻边,望着沈瑜毫无血色的脸庞,鼻尖发酸,声音压得极低:“就没有别的法子吗?总不能叫老瑜一直这么硬扛。”
满屋寂静,无人应答。
“我可以固本、安神,压住一时的剧痛。”丹瑾缓缓开口,语气里藏着无力,“可我挡不住大阵松动,护不了他一辈子。”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软榻上昏睡的少年身上。
唯有榻尾的厉珩,始终一言不发。
他垂眸凝视沈瑜单薄的身形,漆黑眼底,翻涌着旁人看不见的暗流。
厉珩垂在身侧的手,藏在宽大袖袍底下,指骨死死攥紧。
“先养伤。”周枕云打破沉寂,声音低沉,“今夜好生固本,明日上报峰主,彻查地脉异动。那枚玉符之中,除了残魂景象,应当还留有暗算之人残留的一丝气息。”
丹瑾点头,转身走向丹炉,抬手引燃炉火,暖橙火光映亮他红衣侧脸。
“我连夜炼制固脉丹。今夜我守上半夜,你们轮流值守,莫要让他夜里反噬剧痛,身边无人照看。”
宋星眠立刻应声:“我守后半夜!我不睡!”
苏青禾轻声道:“我守中夜。”
三人各司其职,屋内药香袅袅,炉火噼啪作响。
厉珩依旧立在榻边,目光一刻不离沈瑜苍白的眉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