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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沈瑜你OOC了 几碗米饭吃 ...

  •   “我的老天爷……小伙子你到底有多久没吃过好饭了。”膳堂里,最惹眼的便是满满一摞盘碗,沈瑜埋着头,吃得津津有味。一旁一众弟子看得目瞪口呆。宋星眠站在边上,眼睛瞪得溜圆:“我的娘嘞……老瑜,你还说你没受苛待,这是多久没正经吃饭了……”

      膳堂本就人多,大半弟子都悄悄侧过目光望过来。

      满场视线落在身上,沈瑜浑不在意,筷子起落飞快,夹菜扒饭一气呵成。两颊塞得鼓鼓囊囊,一口接一口,嚼得十分认真,仿佛桌上饭菜是什么山珍海味。

      山谷一月,日日只有清水野果,白日搬石练剑耗尽力气,嘴里淡得发苦。此刻热气腾腾的米饭,荤素齐备的菜肴,对他而言实在太过解馋。

      宋星眠站在桌边,伸手来回比了比空餐盘,又看向沈瑜飞快消减的饭菜,一脸难以置信,道:“你这哪只是修行辛苦,怕不是被流放了吧!”

      苏青禾端着碗筷走过来,望着桌边高高堆起的空盘,再瞧少年停不下来的动作,眉眼间满是哭笑不得。她伸手一把捂住宋星眠正要高声惊呼的嘴,轻轻摇了摇头。

      沈瑜抽空抬了下眼,嘴里塞得满当当,说话含混不清,手上还不忘扒一大口米饭:“真没有……师傅并不苛待吃食。”

      话音未落,筷子一伸,又夹起一筷青菜,入口之时,眉眼微微一松。

      周围弟子交头接耳,小声议论,满眼都是震惊,谁也没料到沈瑜归来,竟是这般干饭模样。

      宋星眠手扶桌沿,一脸痛心:“行行行,不苛待!不苛待能饿成这样?我看你是把这辈子的饭都攒到今日一并吃了。”

      沈瑜斜睨他一眼,道:“哪里这般夸张,食不言,吃饭少说些话。”说罢,又低头埋头吃饭。

      宋星眠被他一本正经的模样堵得说不出话,当场气笑。

      “好家伙!你疯狂干饭的时候怎么不提食不言?轮到我开口便讲规矩,合着就你双标是吧?你的体面还要不要了!”

      沈瑜只当没有听见,筷子依旧翻飞不停,只顾往腹中填东西。山谷一月清苦,体力日日大量消耗,半点油水也沾不到,此刻终于得偿所愿,哪里肯轻易停手。

      苏青禾唇角噙着淡淡的笑意,伸手将桌边歪歪斜斜摞着的空盘摆正。四周弟子议论声断断续续,目光落在沈瑜身上,惊奇之余,也带上几分笑意。方才拘谨围观的气氛,反倒被少年毫不掩饰的吃相冲淡不少。

      厉珩早已吃完,静静坐在他身侧,望着沈瑜这般架势,也不由得怔了怔。后厨的李伯快步走出来,连忙劝道:“小伙子别再吃了,光米饭你就吃下八碗,后厨实在经不起你这般造了。”

      沈瑜耳尖微微一热,放下筷子,略带几分愧色:“对不住……实在饿得厉害。诸位同门可都已经落座用饭?”

      “人倒是都齐了,只是夜里吃太多,当心积食难受。”

      宋星眠胳膊轻轻撞了撞沈瑜:“再这么吃下去,你在整个宗门的脸面都要丢光了。”

      沈瑜手里的筷子猛地顿在半空。

      他低头扫了眼自己尚还盛满饭菜的碗,再瞥一眼桌边堆得老高的碟盘,耳尖热度一路蔓延开来。方才吃得太过投入,全然忘了膳堂满屋子同门都在看着。

      厉珩坐在一旁,安静望着他,眼底藏着一丝压不住的浅淡笑意,并不开口言语。自沈瑜落座,他便静静陪着,任由少年把积压一月的饥饿尽数发泄在饭桌之上。

      沈瑜指尖微微蜷缩,终于讪讪收回筷子。

      确实吃得太多。

      他嘴唇轻轻抿了抿,坐直身子,竭力摆出一副端正自持的姿态,想把方才崩坏的体面稍稍捞回来几分。

      “不吃了。”沈瑜低声道,“够了。”

      宋星眠立刻凑过来,压着嗓子,道:“你还知道够?我都替你臊得慌!全宗门都看着你猛干饭,往日那副清冷出尘的样子,这下算是彻底碎一地了。”

      沈瑜白了他一眼,并不答话,抬手拿起布巾擦了擦嘴角。周围弟子见他停筷,纷纷低下头憋笑吃饭,时不时偷偷抬眼瞟上两下。

      厉珩轻声开口劝道:“别再进食了,夜里积食伤身,等下还要去泡灵泉,吃得过饱身子沉。”

      这句话一下点醒沈瑜。

      他瞬间想起先前在院中,自己刻意岔开的那件事——饭后陪厉珩去往灵泉。

      神色当即一敛,转头看向身侧静坐的厉珩。厉珩恰好抬眼望来,目光平和淡然。

      四目相撞,沈瑜板起一张脸,语气一本正经:“吃完了,走吧。”

      说完,他利落站起身,脊背挺得笔直,步子迈得端端正正,一心只想把方才狂炫八碗饭这桩黑历史彻底翻篇,装作自己不过寻常吃饱,举止得体。

      厉珩跟着起身,动作从容,将碗筷归置妥当,与他并肩走出膳堂。

      身后,宋星眠望着那几乎要盖住半张桌子的空盘,抬手扶着额头叹气,凑到苏青禾耳边小声嘀咕:“从前人人都说沈师兄清冷恬淡,这下可好,全宗门都见识到他另一面了。”

      苏青禾缓步跟在二人身后,眉眼含笑,轻声道:“不过少年真性情,也没什么不好。”

      夜色笼罩整座宗门,晚风微凉,吹散膳堂饭菜的热气。月光铺在青石路上,一路安安静静,只有两道脚步声错落响起。

      方才当着众人强撑出来的镇定,一出膳堂便绷不住了。沈瑜身子微微放松,手悄悄抬起来,轻轻按了按发胀的肚子。

      动作细小,却被身旁的厉珩尽收眼底。

      厉珩脚步微微一顿,语声轻柔:“撑着了?”

      沈瑜手猛地落下,侧脸发烫,嘴硬道:“没有,刚刚好。”

      他转头望向两旁夜色,装作欣赏月下景致,借此掩饰窘迫。山谷一月清苦,饿怕了,一时贪嘴失了分寸,偏偏还被这么多同门看在眼里,实在颜面扫地。

      厉珩看破,却并不点破,眼底漾开一点暖意,顺着他的话说:“刚刚好便好。”

      二人一路走到后山山涧灵泉边,泉水之上浮着一层薄薄暖雾,暖意随晚风扑面而来,驱散夜里的寒凉。

      沈瑜望着腾腾雾气,心底暗自松了口气。吃得过饱,正好泡一泡灵泉,消解腹中胀闷,也算歪打正着。

      他站在泉边,迟疑片刻,转头看向身侧之人。月光落在厉珩脸上,眉眼干净柔和,褪去修行时的凌厉,也不见方才膳堂里的愕然。

      “正好暖暖身子,也能舒缓旧伤。”

      厉珩望向蒸腾的泉水,又垂眼看向沈瑜微垂的睫毛,轻轻点头。

      四周林木幽深,山涧寂静,唯有泉水叮咚流淌,雾气袅袅升腾,月色被晕得朦朦胧胧。后山灵泉本就少有人夜里过来,四下空荡荡,只剩他们两个人。

      沈瑜记起从前厉珩素来容易腼腆,开口问道:“你要换衣衫,我是否该回避?”

      “不必。”厉珩抬手,脱去外层长衫,扯开发带。后背一道道交错的杖伤尽数露在月光之下,早已结痂愈合,疤痕却依旧纵横盘踞,看得人心口一沉。

      沈瑜目光落在那些伤痕上,道“当真无碍?”

      厉珩脸上扯出一抹笑意,宽慰般摇了摇头:“快两个月了,不痛了。”

      “那就好。”沈瑜也解开发带,褪去外衣,迈步踏入泉水,“许久不曾泡过,我倒是头一回夜里泡灵泉。”

      温热泉水漫过四肢百骸,暖意一点点渗进骨头。沈瑜缓缓往下沉,水面刚好齐到肩头,长发散落在水面,随水波轻轻浮动。

      白雾缭绕林间,月光穿过枝叶缝隙,碎银似的洒在粼粼水面。

      厉珩也缓步走进泉水,动作放得极轻,脊背微微绷紧。嘴上虽说不痛,温水漫过旧疤之时,一阵阵细微刺痛顺着脊背蔓延上来,他只是不动声色,将那股痛感压下去。

      沈瑜靠在光滑石壁上,比往日安分许多,闭起双眼。腹中那股饱胀闷意,被泉水慢慢化开,浑身都松快下来。只是视线总不由自主飘向厉珩后背交错的伤痕,心口沉甸甸往下坠。

      禁闭受杖的一幕幕,只稍在脑中一过,便寒意刺骨。

      厉珩察觉到身后频频投来的目光,身子微微侧转,不愿将后背全然展露,轻声开口,有意换了话题:“山谷夜里,也是这般安静?”

      沈瑜睁开双眼,收回视线,指尖漫不经心地拨弄水面浮起的水雾,神色淡了几分。

      “比这里还要静。”他低声道,“白日搬石练剑,浑身酸痛,夜里入耳只有风声溪水声。”

      话说出口,他心头一动,生怕泄露出修行有多难熬,连忙补了一句:“只是早已习惯,师傅待我尚可。”

      厉珩望着他,眼底掠过一丝怅然。

      他太清楚沈瑜的性子,越是说得轻描淡写,日子便越是艰难。膳堂一顿吃下八碗米饭,手掌一层又一层厚厚的老茧,桩桩件件摆在眼前,哪里称得上简简单单一句“尚可”。

      泉水氤氲,薄雾蒙住二人眉眼。

      “七日实在太短。”厉珩的声音很轻,混在流水声里,带着几分缥缈,“七天一过,你又要重回山谷。”

      这句话,走在路上他便憋在心底许久,此刻终于问出口。

      沈瑜拨水的手指骤然僵住。

      他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盖下来,掩住眼底翻涌的情绪。一想到离别,心口便像是被一只手紧紧攥住,又酸又涩。

      “嗯。”他声音压得很低,“师傅定下的修行尚未完结,我不能久留。”

      厉珩静静望着他,雾气朦胧,看不清少年眼底真切神色。

      “凡事你总习惯一力担下,什么都不肯同我说。”厉珩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力。

      沈瑜喉头微微一紧,抬眼看向他:“你不也一样,很多事,也未曾尽数告诉我。”

      “有些事讲出来,不过徒增你的烦扰。”

      “听师傅说,内情你全都知晓,我不过比你晚一步得知。”

      水雾在二人之间缓缓翻涌,泉水叮咚,山间夜风穿过树梢,沙沙作响。

      厉珩浑身一震,眼神骤然定住。

      他万万没有想到,丹瑾竟早已将一切告知沈瑜。水下,他的手悄悄攥紧,指节泛白。

      “原来如此。”他低声喃喃,语气漫开一层苦涩,“前因后果,你全都知道了。”

      沈瑜转头避开他的目光,看向水面浮动的月光,胸口堵得发闷。本不愿将这件事摊开来讲,可情绪翻涌,终究还是脱口而出。

      “是。”沈瑜声音很轻,“轮回往复,万古镇妖大阵一旦崩塌,天下苍生都会遭殃。我拜红衣侠客为师,一来想要护佑苍生,二来,要斩断仙尊代代赴死的轮回。你懂吗。?”

      一圈圈水波顺着话音向外漾开,白雾缠绕在两人之间,月色被揉得朦朦胧胧。

      厉珩长久沉默,心中五味翻涌,终于明白,沈瑜同他一样,早已在苦苦寻找出路:“我懂。”厉珩缓缓开口,“苍生大义,轮回苦海,每一件,都重逾千钧。”

      他顿了顿,目光牢牢落在沈瑜脸上,水下攥紧的手掌,慢慢松开。

      “可阿哥,你将自己置于何地?”

      沈瑜身子轻轻一颤,浸在水里的五指蜷缩收拢。片刻之后,他扯出一抹浅淡笑意:“这本就是落在我身上的宿命,我的生死,原也不算什么。那日你劝慰我,我记在心里。我早已想明白,从前我一无所知你会尚且四处奔走,如今我又岂能坐以待毙。”

      话音落下,灵泉的暖意仿佛一瞬间消散大半。

      厉珩浑身僵住,瞳孔猛地一缩。他怎么也料不到,沈瑜心中竟是这般想法,将自身性命看得这般一文不值。

      “不算什么?”厉珩声音微微发颤,心疼之中又压着一丝怒意,“何谓生死不算什么。”他往前靠近几步,两人距离瞬间拉近。薄雾隔出一层朦胧轮廓,彼此呼吸几乎交缠一处。

      泉水被他动作激荡,大片涟漪哗哗撞击石壁。

      “苍生要护,轮回要破,却绝不该拿你的性命去换。”厉珩眉头紧紧蹙起,眼底痛楚翻涌,“难道在你心里,自己这条命,就这般不值一提?”

      方才挂在沈瑜嘴角的笑意,一点点僵住,尽数褪去。他脊背下意识往后微微缩了缩,垂下眼皮,不敢再对上厉珩焦灼的双眼。

      “这本就是纠缠我的轮回。”沈瑜声音低沉,带着疲惫,“一代代人困在此中,总要有人站出来了结。倘若能够两全,我自然愿意好好活下去,可若是两全不得……”

      话说一半,他停住,剩下的话,尽数咽进沉默里。

      山风穿过树叶沙沙作响,泉水叮咚,衬得这一方灵泉愈发安静压抑。

      厉珩望着他垂头隐忍的模样,心口如同压着一块巨石,闷得喘不过气。禁闭那一个月,他日夜翻阅黑色帛书,拼尽全力搜寻破局之法,便是不愿看见沈瑜走上死路。可如今,沈瑜自己,竟已经做好赴死的打算。

      “没有什么注定该由你去死。”厉珩一字一句,沉沉落在空气里,“轮回是枷锁,却不是判你死刑的文书。我们两个人,都该好好活着。”

      他抬手,稍稍犹豫,最终轻轻落在沈瑜肩头,隔着一层温热泉水,掌心微微发烫。

      “从前我独自困在荒院,受尽煎熬,尚且不肯坐以待毙。如今你回来了,更不要早早给自己定下结局。破局之路,我们一同去寻。”

      肩头被掌心贴着,一阵滚烫传来,沈瑜鼻尖发酸,长久压在心底的绝望翻涌上来。

      许久,他声音细弱:“……若是寻不到呢。”

      厉珩望着水雾之中他的眉眼,眼神无比笃定。

      “那就继续寻。只要人还活着,就永远存有希望。”沈瑜抬眼对上他坚定的目光,鼻尖一阵阵泛酸,眼底水汽慢慢浮起。

      在山谷日复一日搬石苦修,他心底早已做好最坏的打算,从来没有人认认真真同他说,他也应当好好活着。

      泉水一波波轻拍肩头,白雾缭绕,月色朦胧。

      沈瑜埋下头,肩膀微微抖动,声音带着压抑的哽咽:“我……我不敢抱太高期待。历代仙尊挣扎千百年,依旧逃不开轮回,凭什么偏偏轮到我们,便能改写结局。”

      古籍一行行记载的赴死之人,前人一桩桩悲剧,时时刻刻都在提醒他,宿命难以违抗。

      厉珩搭在他肩头的手,又稍稍加重几分力道,稳稳托住他微微发抖的肩膀。后背旧伤钝痛阵阵袭来,他浑然不觉,全部心神都放在身前少年身上。

      “前人走的死路,不代表我们也要重蹈覆辙。”厉珩嗓音低沉柔和,字字清晰,“红衣侠客愿意为你开辟逆天生路,便说明世间尚有援手,我们怎能先自己认输。”

      沈瑜闭口不言。

      “倘若到最后,依旧什么都改变不了呢。”沈瑜抬眼看向他,目光茫然。

      月光穿过缭绕白雾,落在厉珩眉眼之上。

      “就算前路漆黑一片,至少这条路,我们并肩走过,不必你独自一人扛下所有苦楚。”厉珩轻声道,“我不愿眼睁睁看着你孤身走向绝境,更不愿事后只剩我一人苟活,背负无尽思念与悔恨。”

      山间一片寂静,唯有泉水叮咚,晚风拂动树梢沙沙轻响。

      听着这番恳切言语,沈瑜心底冰封已久的心防,裂开一道缝隙。长久压在胸口,无处倾诉的恐惧、疲惫、绝望,再也按捺不住。

      身子微微前倾,克制再三,终究轻轻靠在了厉珩肩头。湿漉漉的长发蹭过对方臂膀,脸埋在他肩上。

      “不要再像从前那样避开我,我只想这样抱一会儿。”

      厉珩身体猛地一僵,随即脊背放松下来,手臂轻轻环上他的后背,刻意避开那些尚未消去的淤青。

      温热泉水包裹二人,白雾升腾,月色柔和地笼罩下来。

      厉珩手臂放得极轻,生怕稍一用力,便碰疼少年满身暗伤。禁闭的那些日夜,他在梦里无数次期盼这般光景,可当真将人拥在怀里,心口又酸又涩,连呼吸都放得极缓。

      “我不会再躲你了。”厉珩的声音压得很低,贴在沈瑜耳边。

      “珩,我好累。”

      他埋在厉珩肩头,肩头不住轻轻颤动。山谷修行耗尽肉身气力,心底又压着轮回苍生千钧重担,在外人前,他总要维持一副从容模样,唯有在厉珩面前,才敢流露出这般倦怠。

      泉水缓缓荡漾,白雾将二人与外界隔绝开来。

      厉珩手臂环着他,处处避开伤痕,听见少年带着浓重鼻音的声音,心口一阵阵抽紧。

      “我知道。”厉珩唇瓣几乎贴在他湿漉漉的发顶,声音压得很低,满是心疼,“白日苦修耗损肉身,心底又时时悬着轮回苍生,这般重担压在身上,怎么会不累。”

      沈瑜没有抬头,脸颊贴着他肩头,双目轻轻合上:“夜里躺在山谷草地上,四下死寂,我常常忍不住想,我这般拼命,到底能不能得到想要的结果。”

      厉珩一言不发,五指轻轻梳理他漂在水里的长发,动作缓慢柔和,静静听他诉说。

      “不必时时刻刻逼自己无坚不摧。”厉珩轻声道,“你也会疲惫,也会害怕,这并不可耻。往后,有什么,我们一同分担。”

      沈瑜手臂缓缓抬起,犹豫片刻,伸手环住厉珩的腰,往他身上又靠紧几分。泉水漫过二人腰腹,一圈圈涟漪悠悠向外散开。

      “只有七天。”沈瑜声音闷闷的,满是怅然,“七天一过,我又要回到那座寂静山谷,又要与你分开。”一想到离别将近,刚刚稍稍平复的心,又漫上一层酸涩。

      厉珩垂眸,看着怀里情绪低落的少年,长长一声叹息:“七日纵然短暂,每一分每一刻,我都会好好珍惜。”

      “在山谷修行,千万爱惜自身,切莫过度耗损身体。无论遇上欢喜或是惶恐,写一封书信送回宗门,纵然两地相隔,我的心,始终伴在你身侧。”

      山风穿过枝叶沙沙作响,泉水叮咚不息,朦胧月色,静静覆住灵泉之中相拥的两道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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