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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开枝散叶 他将她打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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则安一脚踹向海棠树,而后快速跑开,得意又挑衅地看着徐隐章。
海棠树上的积雪簌簌落下,淋了他一身。徐隐章手还保持着微微张开的姿势,有些困惑地看着她。
沉默。
丫鬟们看看两人,快速收起笑,都低垂着头。
则安抿抿嘴,拍拍并没有沾雪的裙子,往正房走。
原来她想同他玩闹,徐隐章终于明白过来。
明堂,则安又开始摆弄已经泡好的梅花,缓解自己的尴尬。
徐隐章进来后蹲在她身前,则安条件反射似地站起身:“你先换衣服,我去让他们上茶。”
徐隐章并没有去换衣服,而是看向小几上的罐子。看来,她真的很喜欢梅花,不是为了气他往前院跑。
等则安再回来时,已经换掉了湿了的鞋袜。见徐隐章盯着小罐子看,她忽地反应过来。他回来的太早了,她还没来得及把东西收好。
“你不换衣服吗?”则安侧过身挡住他的视线。
徐隐章看她,点头往内室走。走了几步又停下来,转头看她。则安只好跟上,伺候他换衣服。
“腊月十三宣威侯五十大寿,你去吗?”则安将配好比例的甘松、零陵香、檀香、茴香、丁香等,用药碾碾碎。
“嗯,我已告了假,到时候同你一起去。”徐隐章看着她手上动作,知道这是在制香。他想,她到底喜欢梅花,还是喜欢制香?
翌日,用过早膳后,赵初微将则安叫到锦华苑,引来一个貌美女子见她。这女子一身纯白素衣,身形纤弱,好像风一吹就要倒。
“这是我娘家侄女,闺名依柳。你带回去,与你一同服侍隐章。”
原来这就是赵依柳。
则安进门后,将自己这么多年攒的银子全花了,用来打听定国公府的辛秘。这个赵依柳在定国公府住了好几年了,赵初微一直想把她塞给徐隐章。听说还闹出了“下药”“落水”等等事,不过一直没有得逞。
则安端起茶杯啜了一口,并不说话。徐隐章拿捏着赵初微的把柄,她还有什么可顾忌的。
“怎么,你不愿意?”
则安依旧不说话。
赵初微猛拍桌案,声音尖利:“小门小户的野丫头,侥幸嫁来定国公府,怎么如此不懂规矩?大郎今年都二十四了,膝下至今无子。你作为他的妻子,理应想法子帮他开枝散叶,怎能如此善妒?竟然容不得其他人?”
则安放下茶杯,看着赵初微,笑道:“儿媳虽然是小门小户的野丫头,却还懂得最基本的礼义廉耻,不会婚前与人苟且,更不会活活气死收留自己的族姐。”
赵初微是赵氏旁支之女,当初来京城投奔赵氏主族,暗地里却与徐朝奉苟且。当时徐隐章的生母赵初筠正怀着孩子,撞见二人苟且,情绪激动之下小产,母子俱亡。这事在京城不是秘密。
赵初微蹭一下站起,举起的茶杯原本想砸向则安,顿了片刻,只将茶杯摔在地上。
“长者赐,不可辞。人你带回去,好生安置。”
说罢,赵初微大步离去。
庙小妖风大,池浅王八多。
这定国公府能人真是不少。
相比于赵依柳,还是素砚更合适,至少她是一心一意向着徐隐章的。
与其等着别人塞人进来,还不如她自己选人。
人活着总是不如意的,她的生母不容易,大姐不容易,姑姑也不容易。没有哪个女人嫁人之后不受气,则安如此安慰自己。
将人领回去后,则安将人安置在内书房,然后又派小厮给徐隐章递信。
不到半个时辰,徐隐章就回来了。
“我估摸着,你应该不愿意纳了赵姑娘。”则安解释。
要是不愿意,这事便不能拖。赵依柳在这多待一刻钟,流言就越厉害,到时候没有的事也会变成有,他们只能吃哑巴亏。
徐隐章点头,来不及换朝服,立刻领着赵依柳往锦华苑去。
一刻钟后,徐隐章回来。
“我衙门里有事,还要赶回去。这几天你不要出门,母亲若是来叫,你就称病推辞。院外有小厮守着,她不敢再塞人进来。”
徐隐章没成亲之前,赵依柳就进不来敛玉榭,没道理现在她进门了徐隐章就能松口收人。赵初微明知不可能,为何还要多此一举,单纯为了膈应她?则安琢磨了一下午,始终没有头绪。
一直到戌时,天都黑了,徐隐章才踏着风雪回来。
晚膳都是些清淡暖胃的菜色,则安只象征性地戳了几筷子,应该是早用过晚膳了。看样子,是专门陪着他用晚膳。
徐隐章心中微微叹气,不知道她又要说出些什么气人的话。
“我嫁进来不到两个月,府里各处都还不熟悉,很需要几个得力的丫鬟婆子帮衬。”
徐隐章啜一口茶,等着她继续说。
“素砚自小跟着你,聪明稳重。听说,明年开春你要将她嫁出去。这事能不能缓缓,让她再多留一段时日,等我将院中事料理妥当了再放她出府?”
徐隐章拿不准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院子里的事若有什么难处,我再找几个得力的丫鬟婆子给你。素砚不小了,不能再耽误。”
“你可有合适人选?女子嫁人是一辈子的大事,不能操之过急。你觉得好的人选,她不一定愿意。这事你有没有问过她的意思?”
徐隐章明白了。
“她是我看着长大的,我自然不会害她,给她挑的都是品貌俱全的郎君。再说,还有她哥哥亲自把关,你不必担心。”
则安心中有数,看来那日院中哭泣的小丫鬟不是徐隐章安排的。她不再和他打太极,开门见山道:“今日母亲说要往敛玉榭添人,给你开枝散叶。”
徐隐章看着她,手中茶杯不自觉捏紧,心中隐隐升起一丝期待。
则安等了很久,见他一直不说话,将茶杯重重搁在案上,冷笑一声:“徐隐章,你既然娶了我,就要顾全夏家、顾全我的脸面。你要纳妾可以,至少要等一年,人也要提前带进来给我过目。我点头,人你可以带进来。我若是不点头,人你就养在外面吧。”
徐隐章觉得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去,下不来。
他忽地站起身,将则安打横抱起,大步往内室而去。
“你……你做什么?”
“开枝散叶。”
则安被放到床上后,赶紧抓着他的胳膊,放软了语气商量:“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怕你被外面的狐狸精迷住了……替你把把关。你真要看中了谁,我还能拦着你不成?”
徐隐章已经除了外衫,压在则安身上,一手解她的衣服,另一手抚摸她的脸,定定地看着她,眼中似乎藏着千言万语。
则安推了两下没推动,忽地怒上心头,一口咬在他肩膀。
但凡要脸面的人家,纳妾都要经过正头夫人。徐隐章……欺人太甚!
第二日下午,则安正和衔珠挑选腊月十三去宣威侯府赴宴要穿的衣裳首饰,门外的小丫鬟来报,说有几个匠人要进来。
“他们来做什么?”
小丫鬟答:“公子早上吩咐的,说是要在院子里种几颗树,让匠人们提前来做准备。”
哪有大冬天种树的。
则安一心扑在自己的衣服首饰上,不打算多问,挥挥手让人退下。
腊月十三,则安一大早就起来了,换上了挑选了几天的衣服首饰。她选的是一套粉红裙子,配一整套金镶玉头面。
等到用过早膳要出门时,突然又觉得这一身不妥。穿的如此华丽,那些人肯定要说她小人乍富,攀上权贵后就恨不得将值钱的东西全穿戴在身上。她又让衔珠伺候着换了另一套浅蓝色裙子,妆也朝着素净的方向改,头上的金饰全都换成玉的。这一套折腾下来,已经到了辰时四刻。去的晚了,那些人估计又要说她恃宠生娇。
慌慌张张准备出门,见徐隐章穿着一身藏蓝色鎏金直身,头上簪的羊脂玉冠,通身贵气逼人。则安又觉得自己打扮的太素净,和徐隐章站在一起,那些人肯定要说她配不上徐隐章,说她即便攀上高门,还是改不了小门小户的做派。
她又去衣柜里挑衣服,挑来挑去始终没有合适的。
她恼恨地将头上的首饰一股脑拽下来,大步往内室走。徐隐章不明所以,拉住她胳膊,温声问:“怎么了?”
则安恨恨瞪他一眼,用力甩开他的手,大步往内室去。
徐隐章看向衔珠,衔珠蹲身行礼,也往内室走,却不进去,只守在门口。只留徐隐章一个人站在明堂。
一刻钟后,徐隐章往内室去,在则安身旁坐下,强行将她的手握在自己手中。
“前些日子你不是让裁缝给我做了几套新衣裳,今日赴宴,该穿新衣裳。我眼光不好,你帮我挑一套吧。”
那都是她生气时让人做的,不是大红就是大紫。
则安忽然笑了,笑自己。
那些人嘲笑她,从来都不是因为她穿了什么,戴了什么,而是因为她高攀了徐隐章。就算她打扮的比公主还气派,那些人依旧会笑话她。
徐隐章就算穿的像乞丐,别人也只会夸赞他简朴,因为他是定国公嫡长子,是首辅门生,是吏部侍郎。
今日的宴会,她一定会被羞辱,何必再做无谓的挣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