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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强词夺理 她拿他一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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则安愤怒地将书案上东西全扫落在地上。
又大步走到百宝架上,将上面摆着的花瓶、古玩、玉器,还有徐隐章买回来哄她开心的、那些乱七八糟、稀奇古怪的小玩意,统统摔了个粉碎。
她又盯上了八仙桌。
花瓶里插着几支海棠,还是她三月时让人种在敛玉榭的,那时候还打算着,要慢慢把敛玉榭装饰成她自己喜欢的样子。
她一把抽出海棠,也不怕枝条上的小刺扎伤自己的手,从中对折,而后扔在地上,用脚狠狠地踩。
花瓶当然也难逃厄运,很快就被摔了个粉碎。
所有她能够得着的,能摔的,她统统摔了个粉碎。
罗汉床上还放着她没做完的衣服。
她给徐隐章做的夏衣。
特意挑了他喜欢的鸦青色的杭罗,袖口绣的是他喜欢的君子兰。
知道他挑剔,她还专门用了双面绣技法。
可笑!真是可笑!
则安将衣服剪的乱七八糟,尤其是袖口的君子兰,几乎剪成了碎片。
还不解气,她又看向帘子和窗纱。
天水碧香云纱做的窗纱,清凉又透气。竹叶青的,镜花绫做的帘子,风吹起来轻盈的似舞者。
这些都是她亲自去库房挑选的,还费心搭配了颜色。
用手拽,拽不动,她干脆去针线篓里拿来剪刀,胡乱剪了一通。
屋内一片狼藉,她也一片狼藉。
她彻底脱了力,靠着墙,一点点滑在地上。
她确实拿徐隐章一点办法都没有。
他不答应,她就走不了。
和离之后,他照样能再娶一门贤惠的妻子。而她会身败名裂,被发配到庙里做姑子。
她的一辈子都被他毁了。
这世道真是不公平。
明明是徐隐章使了阴谋诡计,凭什么罪都是她受。
则安无力地缩在墙角,眼泪止不住地流。
徐隐章蹲在她身旁,温声说:“要不要进内室休息?睡一觉,等你冷静下来我们再谈。”
则安用手胡乱地抹去眼泪,脸往墙角躲。因为哭,声音听着瓮声瓮气的。
“我和你这样的卑鄙小人没什么好谈的。”
徐隐章将人打横抱起,抱到内室床上,给她脱了鞋子。
情绪太过激动,又哭又砸,则安早已没了挣扎的力气,任由他动作。等徐隐章松开她后,滚到最里面,扯过被子盖住头。
“你好好睡一觉,等你想清楚了我们再谈。”
说完,徐隐章点上一支安神香,出去后让门开着,他独自坐在明堂,正好能看见床上凸起的一团。
安安静静,被子也没有任何起伏。
她哭的时候总是如此,无声无息。
等了两刻钟,徐隐章估摸着差不多了,去外头吩咐人进来。
他自己轻手轻脚进入内室,小心翼翼掀开被子,将则安蜷缩着的身子放平,又给她脱了外衫。秋月送水进来,徐隐章拧干帕子,将她脸上的眼泪、额头上的汗都擦干净。
天气还热,则安的额头出着细汗。
他坐在床边,轻轻打着扇。
……
只睡了不到一个时辰,则安就醒了,一睁眼就看见衔珠守在床边。
“小姐饿了吧?要不要吃点东西?”衔珠轻声问。
内室的门还开着,则安能看到徐隐章正坐在罗汉床上,看着她。
她垂眼避开他的目光,冲着衔珠点头。
衔珠很快取来粥和小菜,喂给她吃。
吃完后,衔珠压低声音问:“小姐,出了什么事?”
则安又滚到墙角,静默。
衔珠见状不再多问。
过了一会儿,则安说:“让人送冰鉴进来。”
这么热的天,徐隐章不许用冰。
之前顾忌着他,她多番忍耐。而今图穷匕见,还有什么好忍的。
“奴婢给小姐打扇吧。”
即便闹到这个地步,徐隐章也还是敛玉榭的天,没有人敢忤逆他。
则安有些绝望地闭眼,不再坚持。
除了吃饭沐浴,则安一直在床上躺着,却也没睡着,只盯着墙壁发呆。
约莫亥时,她听到有脚步声,立即闭上眼睛。
熟悉的松香味一点点弥漫开来,强势地钻进她的鼻腔。
稀稀疏疏的脱衣声响。
则安猛地坐起身,抄起枕头砸向来人。
“你滚出去!”
徐隐章并不躲闪,头顶的玉冠被砸歪了,有些滑稽。
“我们是夫妻,自然该同床共枕。”
“这算哪门子的夫妻。”则安不由冷笑。
徐隐章看着她,认真解释,像是真的怕则安忘了这件事:“三书六礼一样不缺,你是我八抬大轿抬进门,拜了天地,入了族谱的妻子。”
顿了顿,他又补充:“婚书在书房,要不要看?”
“这些都不算数!”则安不自觉提高了声音,又开始激动。
“是你骗我,是你算计我。就算到皇上面前去说,也是你算计我,这是你永远都赖不掉的。”
徐隐章一条条纠正她。
“我骗了你什么?”
“四年前我是见过你一面,那又如何?这就叫做算计吗?照你的说法,是不是只要见过你的男子,都可以说是算计你?”
“你……”则安竟然无从反驳。
“一家有女百家求,我心悦你,着人上门提亲,这有什么错?岳父大人没看上沈既明,而是相中了我,将你许给了我,这有什么错?”
“就因为我比沈既明能干,我比沈既明先一步提亲,你就要给我扣上一顶卑鄙小人的帽子?”
“你……你强词夺理!”
则安指着他的手都在抖:“我和表哥早有婚约,是你……”
徐隐章直接打断她:“哪门子的婚约?可有婚书?可换了庚帖?可办了定亲宴?”
确实没有,但这是心照不宣的事情……只等表哥立了军功,必然迎娶她进门。
“是你,是你故意将表哥调去房州练兵,好趁虚而入。”
徐隐章不急不缓,又将她的话驳回。
“房州缺人,吏部推举人选上去,皇上准奏,有何不对?难道因为他是你表哥,我吏部的差事就不办了?”
“你……你……”
则安瞪着他,忽然扑过去掐住他脖子。
这次徐隐章却不再纵容她,三两下制服她的手脚,将人牢牢抱在怀里,用脸颊蹭她的脸颊,温声安抚。
“你不必再试探,不管你怎么闹,我都不会放你走。”
“与其将自己折腾的这么累,不如好好想想,将来的日子该怎么过,怎么才能为你自己谋求更大的利益。”
贴的太近,松香味浓烈了些,却不刺鼻。又或者,是她闻了太久,慢慢习惯了这个味道?
如同这松香,他这个人也是如此,总是温柔地、缓慢地、以一种难以察觉的方式,渗透她的生活,改变她的生活。
就像现在,他再次无视而二人真正的矛盾,披起温柔的外衣哄她。
“我心中有愧,你可以用这一份愧疚达成你的目的。比如,让我为你家中兄弟谋缺,让我为你姐姐在夫家撑腰,让我答应一辈子不许纳妾……”
“你想要什么,尽管提出来,我都会答应。”
几番挣扎未果,浓重的悲凉感自心底升起,向四肢百骸蔓延。
只要徐隐章想,他就能将她困死,单只眼前的这个怀抱,她就无力挣脱。
徐隐章侧过头,吻她的眼泪。
“这大半年,我们也举案齐眉、琴瑟和鸣,不是吗?”
“再过几年,等我将府里的人都料理清楚,到时候你想做什么都可以。”
因为哭,则安的声音听着瓮声瓮气的:“你出去,我不想看见你。”
不想看见他?
那想看见谁?沈既明?
自然不行。
徐隐章的脸依旧轻轻蹭着则安的脸颊,眼眸的光慢慢汇聚在床帐上。
妃红色的镜花绫,花纹精致、质地细薄。
若是遇到休沐日,徐隐章没什么要紧事时,他早晨醒了后不会立即起床,而是搂着熟睡的则安,静静发呆。清晨的阳光照进来,打在床幔上,花纹会折射出流光。再有清风相送,床幔轻轻起舞,恰似他掌中的纤纤细腰。
晚间,室内只留一盏油灯,床幔在烛火灯影下又会泛起柔和的珠光,花纹如水波暗影,旖旎朦胧。配合着她身上的淡淡花香,总叫他控制不住力道。
徐隐章一只手牢牢抱着则安,腾出的另一只手够住床幔。
窗外吹来一阵凉风,顺滑的镜花绫想从他掌中溜走,徐隐章立即收拢五指,将床幔紧紧攥在手中。
“沈既明既无爵位承袭,又无实权傍身,他连自己母亲都护不住,更何况你?”徐隐章细细摩挲着手中床幔,声音又恢复了从前的温柔。
算算日子,沈既明就快回京了。
“我表哥光明磊落、敢作敢当,比你好一千倍一万倍。”则安似乎像是没有力气再挣扎,只瓮声瓮气反驳。
她听见徐隐章轻笑一声,而后被松开。一得了自由,她立即往里滚,蜷缩着身子,背对着徐隐章。
窸窸窣窣的脱衣服,身后一凉,被子被掀开。则安紧闭双眼,攥紧了拳头等待着。很快,热气混合着松香味将她彻底笼罩住,无处逃离。
他从背后抱着她,脸埋在她的肩颈处,深深嗅闻,同往常很多个夜晚一样。
就好像,上午的争吵没有发生过。
就好像,又只是她在耍小性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