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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补偿 徐隐章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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则安吓的立刻坐直了身体:“你不要开这种玩笑。”
徐隐章笑笑不说话,手抚上她的大腿,隔着裙子描摹她大腿的形状。
她的身子单薄,他的手掌宽大,几乎能圈住她的腿。
“你的腿很美,我喜欢它们盘在我腰上时的样子,喜欢它们架在我肩上时的样子,也喜欢它们被我压的动弹不得时的样子,更喜欢……”
徐隐章盯着她的腿看,眼神痴迷,真像是要把她的腿砍下来随身带着。
则安慌忙捂住他的嘴,瞪他:“我的祖宗,求求你不要再说了。”
徐隐章抬眼看她,眼里盛满了温柔笑意,果真不再说。
这是则安熟悉的笑,熟悉的眼睛。
他终于变回正常的徐隐章了吗?
则安松开捂住他嘴唇的手,认真地说:“我保证以后不会再给你惹麻烦了。”
“混淆视听!”
徐隐章曲起食指,轻轻剐蹭她的鼻梁:“你不是惹麻烦,而是伤我的心。”
“我从不怕你惹麻烦,就算你把天捅破了,我也能补上。”
徐隐章握住她的手,抵住她的心口:“摸着你的良心想一想。”
她的心跳有点慢。
她不知道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一团糟。
其实她也觉得很委屈。
等表哥从房州回来,她就应该嫁给表哥。可是父亲却忽然告诉她,让她嫁给徐隐章。
来了定国公府,她明明很努力想站稳脚跟,却总是弄巧成拙,惹出了各种各样的麻烦。
她晚上睡觉经常做噩梦,很怕哪天自己的手指被剁掉了,自己的牙齿被人拔了,自己被歹人掳走……
折腾来折腾去,不仅没有站稳脚跟,还欠了徐隐章这么多人情债。
可是,她没有资格委屈。
没有人对不起她。
徐隐章是好丈夫,她不能得寸进尺。
则安转头,问他:“你伤口换药了吗?进去吧,我给你换药?”
当晚,则安如愿以偿吃到了“皮肉苦”。
顾忌着徐隐章胳膊上的伤,她不敢像平常那样推他,抓他,甚至还要出大力气配合他。
荒唐过后,她像一条死鱼一样,瘫在徐隐章怀里。
揽着她肩膀的手向下,指腹轻点她的背。
过了一会儿,则安终于弄明白了,他在抚摸她的伤口,那些碎瓷片扎的伤口还没好。
他身上总是很热,他的手指更甚,像是一簇簇的小火苗,灼烧着她的伤口。
谈不上疼,却让她心慌。
明明是她自己的身体,为什么总觉得像是欠了徐隐章的。就好像,她应该为自己的伤道歉。
“都结痂了,再过两天就能好。”则安强撑着仰头看他。
好?好了之后就能当做什么都没发生吗?
徐隐章静默不语。
她的背白嫩,温软,一眼看过去,像上好的羊脂玉。手抚摸着,像顺滑的绸缎。
可现在,羊脂玉上生了红斑,绸缎上多了划痕。
徐隐章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声音淡淡:“我最生气的,不是你逃跑,是你不把自己性命当回事。”
“不管你跑到哪里,我都会把你抓回来。”他的语气笃定、平淡,就像再说一件再确定不过的事。
“可你要是没了性命。”徐隐章将她搂的更紧,则安觉得自己快喘不过气了。“什么法子都没了。”
“你说要打断我的腿,是开玩笑的吧。”则安又想起傍晚时他说的话,不由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徐隐章静默不语。
良久,徐隐章开始用脸颊蹭她的发顶:“照顾好自己,不许受伤,更不许糟践自己身子。”
则安料想,应该说的是用冰的事。她小声嘟囔:“要是中暑晕过去,更麻烦……”
“若是我亲自照顾你的衣食住行,你恐怕不会高兴。”
漫不经心一句话,则安觉得自己好像被人拽入湖中立着,湖水不冷,水也只到她肩侧,淹不死人。可浸泡在水里的身体却承受着无处不在的压力,还要时时刻刻担心水涨起来,自己被淹死。
他这个人,温柔、体贴,却也霸道、强硬。
他真做的出来。
她不敢再反驳,却也说不出讨好的话,只沉默不语。
则安以为,这件事到此为止,徐隐章的气已经全部发泄出来了。
毕竟,“皮肉苦”也吃了,言语上的讥讽她全都没有反驳。
可是,“皮肉苦”似乎没有结束的样子,第二晚,第三晚,苦头越来越难以忍受。
她不再心存侥幸。
荒唐过后,则安强撑着想从他怀里爬出来,徐隐章不费吹灰之力又将她按了回去。
“我有话对你说。”则安解释。
“说吧,我在听着。”徐隐章淡淡答。
“你是不是还在生气?”则安只好继续趴在他怀里,头枕着他肩膀问。
徐隐章把玩着她的一头青丝,平静地说:“你逃跑的事,我已经不生气了。”
“那你为什么……”
逃跑的事不再生气,那就是因为别的事生气。则安又说:“还有其他什么事?你说出来,我给你赔礼道歉。”
徐隐章忽然翻身压住她,无奈地笑:“你竟不知我为何生气?该罚。”
他压着她,又折腾了一回。
虽然累极,则安却不挣扎。
终归是她对不住徐隐章,不管他想干什么,她都不会拒绝。
则安眼皮已经抬不动了,却还是不愿睡去:“我哪里惹了你生气,你告诉我,好不好?”
徐隐章轻抚她的头:“睡吧。”
“我知道我给你惹了许多麻烦,你放心,我以后会谨言慎行,不再给你添麻烦。”
则安听到头顶传来一声叹息,接着,她被往上提了提,头枕回枕头上,与徐隐章四目相对。
“你如此聪慧,好好想想,肯定会明白。”
则安以前也一直觉得自己很聪明。
她从小就知道父亲只是假清高,嫡母看着厉害,实际也是个软柿子。
去了宣威侯府几趟,就知道姑姑处境艰难。
表哥、闺中好友,更不提府中的丫鬟婆子,门房小厮……
但是,她一直没看懂徐隐章。
她从来猜不透他到底想要什么。
反倒是徐隐章,神不知鬼不觉将她的底儿摸透了。
他摸准了她的脾气性格。
她严阵以待时,他以退为进。
她稍有松动时,他高歌猛进。
闹到今天这个地步,则安几乎把自己全交了出去。
除了心。
她只剩下一颗心。
则安自嘲一笑,像是彻底认输,心服口服。
“原先我自诩聪明,见了你,方知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告诉我,好不好?不要让我猜,我真的猜不到。”则安仰头看他,认真地说:“我真的不想再给你惹麻烦。”稍作停顿,低声又说:“也不想惹你生气。”
徐隐章轻吻她的唇,自嘲一笑:“在糊弄我这上头,你可聪明的很。”
“你清楚的很,我从不怪你惹麻烦。”徐隐章说着说着笑出了声:“你做的那些事,根本算不上麻烦。”他看着则安,指腹抚上她的额头,从额头往下,描摹她的眉眼,她的鼻梁,最后来到她的唇。像是在好奇,这小巧秀气的五官拼接在一起,为何组成了这样一个总是气他的人儿。
“你伤了我的心,狠狠伤了我的心。”
“则安,你真的不明白吗?”
则安垂眼,避开他的目光。
又是一声轻笑,徐隐章曲起食指,轻轻剐蹭她的鼻梁。
“再猜,猜不对……今晚不许睡觉。”
“因为我没有同你好好道歉。”则安低垂着眼睫说。
徐隐章并不说话。
则安不敢看他,又低声说:“因为衔玉害了你,我还让你饶了衔玉,急着让你将秋心弄出来。我……没有体谅你的难处。”
徐隐章的手伸进了被子里。
则安低呼一声,扭动着身体躲闪。
她现在明白了,不许睡觉不只是不能睡觉。
她试图拉开被子里那只肆意妄为的手,几乎在求饶了:“你……明日还要去衙门……”
又是一声低呼,则安死死捂住自己的嘴。
“因为前几天你生气时,我没有去哄你。”她飞快地说。
被中的那只手慢慢搭上她的腰侧,一路向上,抚摸她的脸。
“看,你什么都知道。”徐隐章轻笑一声。
“你只是不在意我,不在意我是不是生气,不在意我是不是伤心。”徐隐章的语气很平静,没有丝毫怨怪。
“我……那时候你正在气头上……”则安的声音很低,透着心虚:“我怕……我怕你见了我,更生气……”
徐隐章又拉起她的手,大手包着小手,覆在她的心口。
“你是我的妻子,你说了我自然相信。只是,你问问你的心,看看它是否相信。”
当晚,则安又做噩梦了。
梦里徐隐章拿了把匕首,要破开她的胸口,将她的心取出来看看。起先梦里的她还想着跑,被徐隐章抓住后,她干脆不跑了,任由他剖心取肝。
良心要了有什么用!
……
这一日下午,则安正坐在绣架前绣一卷佛经。
姑姑夏佩兰的寿辰就要到了,她配了些自己亲手调的安神香,连同掐丝珐琅香炉,再配上这一卷她亲手绣的佛经,一起送过去做寿礼。
宣威侯府是武将世家,早年姑父战死沙场,姑姑独自一人支撑门楣,抚育表哥。姑姑一直希望表哥从文,表哥却铁了心要做驰骋沙场的大将军。姑姑拗不过他,多年来吃斋念佛,只求表哥平安。
去年秋天表哥被调去房州练兵,姑姑日夜悬心,生怕他出了什么事。
“衔珠,擦汗。”
徐隐章不让用冰,则安额头的汗就没停过,要是滴到绣布上,弄脏了就不好了。
眼角余光瞥见绯红官袍袖口,淡淡松香味自上而下笼罩住她。
则安抬头,有些惊诧:“怎么回来这么早?”
说罢起身,拉着他往里走:“先换衣服。”
走时,回头看了一眼衔珠。
则安从衣柜里找出那套暮山紫夏衣,回头问他:“今儿上午刚做好,要不要试试这套?”
徐隐章点头,则安便伺候着他换了衣服。
是他惯常穿的颜色,也是则安亲手做的,他面上却没有多少笑意。
自从上次逃跑之事后,则安像变了一个人,事事都以他为先。
床帏之事上,头一两回还好,到后头她往往承受不住,累了疼了必然抗拒闪躲,骂他挠他也是常有的事。现在不管他怎么折腾,则安都一声不吭,从不挣扎。
至于一些生活中的小事,她不高兴时多半是阳奉阴违的。譬如用冰这事,她之前发过好几次脾气,最后也只是表面妥协,他不在时总还是悄悄用了些小冰盆。
常言道,夏练三伏,冬练三九。只要她不是过分贪凉,那些小冰盆徐隐章也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如今不同,再热她都不再用冰。
用膳,多半是照顾他的身体,迎合他的喜好。
他前一晚让则安亲手给他做些糕点,第二日中午小厮便将各色糕点送来衙门。
他随口提了一句让她做件衣服,她不到三天就做好了。用料、颜色、花纹、图案,全是按照他的喜好来。
处处体贴,样样周到,十分称职的贤妻。
只是,这不是因为爱,更像是下官对上官,当差事办。
徐隐章微微叹一口气,没说什么。
二人再出来时,绣架已经收起来。
则安问:“要不要先用晚膳?”
“过来。”
则安乖巧地走过去,自觉坐在他腿上。
“怕不怕我?”
徐隐章歪着头看她,一手随意地把玩着她的手,另一手搭在小几上,食指与中指交替着轻点小几,很是漫不经心。就像这只是最寻常的一个黄昏,他问的也是诸如晚膳用些什么这样无伤大雅的问题。
有些事就该心照不宣,何必问出口让两人都尴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