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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谈判 就算你惹我 ...

  •   徐隐章不答,则安小心翼翼又问:“你应该……不会杀了我吧?”

      “你经常惹我生气,我并不怪你。府里乱七八糟,妖魔横生,我年纪又比你大许多,你愿意嫁给我,我应该烧香拜佛。所以,就算你惹我生气,我也会忍着。”

      徐隐章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地点起则安的怒火。

      “说的好像你受了多大委屈似的,你难道没有惹我生气吗?”则安说着说着开始激动:“我告诉你,你每天都在惹我生气,我也没有同你计较。”她的语速又快又急,恨不得将他的所有罪状都罗列出来。

      “如果我惹你生气,你可以打我骂我,我不会还手。”徐隐章依旧很平静。

      则安冷哼一声:“我怎么敢打你骂你?你多厉害呀,我怎么打的过你?”

      徐隐章不说话了。

      沉默片刻,他将则安掰过来,面对着自己。

      “你今天让我伤心了。伤心与生气大不相同,你心里很清楚。我年纪这么大了,府中又是这番景象,你明知我娶你有多不容易。要是你走了,我这辈子再也娶不到妻子。以后不要再说这样的话,不要再伤我的心。”

      徐隐章的语气太一本正经了,以至于则安都有些迷茫,不知道是他在胡说,还是自己不了解情势。

      当时的玩笑话,他怎么总要拿出来说?

      别说二十四,他就是三十四,四十四,照样有大把的人家抢着把女儿嫁给他。

      反而是她,轻则被嫁到外地给人做小妾,重则被送去家庙里当姑子。

      “你……你……正经点。”则安嗔怪地说。

      徐隐章轻笑一声,说:“如果你再惹我伤心,我会像今天一样罚你,亲你,摸你。”

      那倒……也还好……只是受点皮肉之苦……

      则安转过身,面向墙壁,打了个哈欠说:“睡吧,我明日还要出门。”

      翌日则安再出门,果然大不相同,浩浩荡荡二十人卫队跟着,简直快赶上公主的仪仗。她又去了原先去过的铺子里,请辞的掌柜们都回来了,铺子里一切正常。

      倒是她赶走的几个掌柜没回来,年轻的伙计说:“东家没说让掌柜的回来呀。”

      则安说:“去把他叫回来,让他以后好好当差就是了。”

      她想了想,又说:“掌柜的这个月月钱翻倍。”

      立春听说了此事,感叹:“那些掌柜的真是命好。”

      秋月长叹一口气:“现在表忠心已经晚了。”

      公子已经交代过了,让他们以后都听少夫人的。

      当初公子为了少夫人罚了素砚时她就该明白的,以后敛玉榭肯定是少夫人说了算。当时就应该坚定站在少夫人这一边!

      雪中送炭才显珍贵,锦上添花为时晚矣。

      秋月又长长叹一口气。

      进入七月,天气更加炎热,能出门则安也不想出去了,每天都窝在敛玉榭,盼望着徐隐章早日忙完衙门里的事,带她去城外的避暑山庄。

      晚上徐隐章下值回来,则安正在做一双虎头鞋,给夏则茹的孩子预备着。

      徐隐章在她身旁坐下,拿起一只放在手掌中仔细端详,笑着说:“红色倒是好,男女都能穿,也喜庆。”

      “最近既然不出门,不如多做几双,给我们将来的孩儿预备着。”

      手里的针扎破了手指,血珠子冒了出来,徐隐章将她的手指放入口中,将血吸干净后,用手帕缠着。

      “不用这么麻烦。”则安拉着他起身往内室去,伺候他换衣服。

      “你喜欢男孩还是女孩?”徐隐章问。

      “都喜欢。”则安敷衍了他一句,掩耳盗铃般转移话题:“你什么时候能忙完,说好了要带我去避暑山庄的。”

      “快了,不过,圣上最近对我不太满意。”徐隐章微微沉思。

      则安不自觉有些紧张:“为何,你办砸了什么差事?”

      “圣上说,我对底下人不够宽容,这是没孩子的缘故。等我做了父亲,对底下人自然会宽容许多。”

      徐隐章说的一本正经,则安怄的狠狠砸了他两拳,转身就要走。

      没走两步,又被徐隐章拉回来,跌坐在他腿上。

      “当初你曾答应我,若是我帮你将衔玉弄出来,你就答应我一件事情。”

      “我想要个孩子。”

      则安没好气地说:“这种事情要看缘分,不是我想生就能生的。你要是实在着急,我明日就去庙里,请一座送子观音回来,每日都拜。”

      “确实看缘分……我要你答应我,不要亲手断了这缘分。”

      明明是大热天,则安却觉得后背出了一身冷汗。

      屋子里不透风,又闷又热。

      腰上的那只手像铁链,勒的太紧,硌得太疼。

      她拿不准,徐隐章真知道了,还是在诈她。

      这应该属于惹他伤心的事,要是真知道了,他怎么会如此平静。

      “你胡说什么?”则安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镇定些。

      “我们已经成了夫妻,生孩子是天经地义的事。你为何不愿意,是不是有什么顾虑?”徐隐章将她侧过来,让她的脸正正好朝向自己。

      “我不知道你在瞎说什么!”则安推他,直接掐扣在她腰间的手,努力想离开他的怀抱。

      “那药伤身子,不要再吃了。”徐隐章不再与她打太极。

      则安所有的动作都停了下来,楞住了,不知道该说什么,不知道该做什么。

      那些她刻意压制的记忆不受控制地涌进她的脑子里,满嘴是血的张白玉,被活活打死的牡丹,被切掉一根手指的徐含章……

      “我……你……你想怎么样?”她艰难地挤出这句话。

      “我想你不要再吃那药,好好调理身子。至于有没有孩子,全由老天爷决定。”

      徐隐章额头靠过去,抵住她的额头,手握住她微微颤抖的手。

      “不要再惹我伤心了,好吗?”徐隐章呢喃。

      “那衔珠呢?”则安稍稍镇定,继续问。

      “这是我们两个之间的事,自然与旁人无关。”徐隐章答。

      徐隐章或是轻吻她的唇,或是用鼻梁蹭她的脸颊,又或是用唇蹭她的眼睛,她的鼻子……

      耳鬓厮磨,呼吸交缠。

      良久,则安问:“我让你伤心了,你为什么不生气,为什么不像上次一样咬我,掐我?”

      “你让我特别伤心的时候,我才会亲你,摸你。”说着,徐隐章握住她的手,按在自己心口:“或许上次已经伤过了心,这一次,我的心更坚强了,不像上次一样难受。”

      则安突然笑出了声。

      她笑,徐隐章也笑。

      笑过之后,徐隐章问:“你饿不饿?”

      则安觉得奇怪,但还是答了:“起床后吃了些粥,倒是不饿。你是不是饿了?出去吧,我让人上晚膳?”

      徐隐章带着她倒向身后的床,吻她,剥她的衣服。

      他们已经很久没有欢好过,他突如其来的攻势让她猝不及防,几乎是下意识躲避。

      徐隐章不许她躲,强硬又耐心地凿开她的身体。

      他像是个一丝不苟的木匠,她是块不甚结实的木板。

      木板上的孔太小,钉子太粗,他却固执地要将钉子钉进去,非要钉到严丝合缝才满意。

      则安想,他嘴上说着不生气,其实还是生气了,虚伪。

      翌日,则安睡到巳时才醒,穿衣时低声交代衔珠:“将药全都悄悄丢出去,别丢在府里,拿到外面去丢。”

      衔珠回头看看,确保门口没人,也压低了声音说:“小姐,你终于想通了!”

      则安没好气地说:“过几天你再去开些药。你不要亲自去,递信给秦掌柜,让她去找大夫开药。你找个由头去秦掌柜铺子里,将药悄悄带回来。”

      “姑爷对您……为什么……小姐,咱们好好过日子,不好吗?二小姐比您还后成亲,她都有孩子了。”衔珠不解又委屈。

      “现在我连自己都顾不好,怎么顾孩子?等到明年,等我彻底站稳脚跟,到时自然会要个孩子。”

      衔珠悄悄说:“小姐,现在外头带进来的东西都要仔细盘查,奴婢也不例外。”

      从则安进门开始,丫鬟婆子进出敛玉榭都要搜查,一旦查出违禁品就是重罚。不过,徐隐章还是给她留了脸面的,侍卫们并不敢搜查衔珠。

      徐隐章能神不知鬼不觉查到她的药,指不定背地里安排了多少人盯着她,排查进出物品倒也不意外。更何况,敛玉榭接二连三出了这么多事。

      “你让秦掌柜将药备好,我亲自去取。”

      总是没人敢搜她的东西。

      而后则安借口盘查铺子将药取了回来,藏在去年给徐隐章做的一套大红色直身里。这是她去年在气头上,故意给他做的,想膈应他。做好之后,他从来没穿过。

      她不知道徐隐章是什么时候,又是怎么找到她的药的。

      思来想去,放他眼皮子底下最安全,玩一招灯下黑。

      ……

      七月的天,外头热的流浪狗都不愿意出来觅食,赵初微却顶着烈日去了京城茶楼。

      她名下的几家商铺最近多了许多闹事的人。

      她很清楚,多半是沈如昭派人干的。

      沈如昭从去年就开始筹谋,想和她联手除掉夏则安。她并不愿意过多掺和此事,只行了个方便,帮着将张白玉弄进了定国公府,其他的一概不管。

      若是沈如昭成了事,她坐收渔利。若是沈如昭败了,她也能全身而退。

      事情过了之后,赵府与宣威侯府交恶,宣威侯急着要将沈如昭赶紧打发了嫁出去。沈如昭屡次递信要见她,说他们是绑在一条绳子上的蚂蚱。赵初微只当做笑话听,并不理会。

      后来沈如昭派人到她的铺子上闹事,赵初微无奈只能出来见她一面。

      茶楼里,沈如昭并无太多客套,开门见山:“张白玉现在在徐隐章手里,他要是没抗住开了口,咱们谁也跑不了。”

      赵初微施施然落座,给自己倒了一杯茶,端起茶杯啜了一口:“局是你设的,人是你带进赵府的,与我有和干系?沈小姐,徐隐章顾忌着夏则安的名声,不会将此事公之于众,你趁着这个时机赶紧嫁人吧。要是他哪天发了疯,不管不顾起来,你恐怕性命不保。”

      顿了顿,她又笑着说:“他可不是沈既昂,白白吃个哑巴亏。”

      沈如昭心中冷笑,一个趁着姐姐怀孕勾引姐夫的卑贱庶女,赵氏离的十万八千里的偏远支族,居然也敢在她面前拿腔拿调。

      “徐夫人,等到徐隐章与我大哥联手之时,你以为你还有活路吗?当年他母亲是如何死的,你难道忘了吗?”

      赵初微慢慢收起了笑。

      赵初筠那个蠢女人,就是个扶不起来的阿斗。堂堂赵氏一族的嫡女,父兄得力,她竟任由一屋子的小妾爬到她头上作威作福。就算没有她赵初微,早晚有一天,赵初筠也会被某个小妾弄死。这样的废物,活着不过是浪费资源。

      还不如将定国公夫人的名头给她,她至少能替赵氏一族守住荣光。

      “徐隐章就算位居首辅,我也还是他的继母。”

      “不声不响除掉继母,对徐隐章来说,应该并不难。他现在不动手,不过是顾忌着名声。”沈如昭笑着说:“不过,徐夫人似乎并不相信,罢了,此事也不打紧。”

      沈如昭在她对面坐下,也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徐含章院子里女人不少,”沈如昭啜了一口茶,似乎很好奇的样子:“怎么这么多年也没生出个孩子?徐夫人,你不觉得奇怪吗?”

      赵初微眉头蹙起,慢慢放下茶杯,盯着沈如昭:“你什么意思?”

      “徐夫人回去问问他,真相自然大白。”沈如昭站起身:“我们是绑在一根绳上的蚂蚱,徐隐章不死,咱们谁也跑不了。徐夫人,等若有事找我,只管给茶楼掌柜的递信。”

      说完后,沈如昭戴上帷帽,率先推门出去。

      父亲想将她嫁给一个武将做填房。

      此等羞辱,要用徐隐章的命来还。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谈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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