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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真相 老子早得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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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则安!则安!”
则安猛地睁开双眼,被染红的被褥、披头散发的张婆子、滴血的匕首都不见了,取而代之是淡黄色床帐,徐隐章身上的松香味。
又是一个噩梦。
徐隐章紧紧搂着她,将她的头靠在他胸口,用袖口给她擦额头上的冷汗,另一手慢慢掰她的手指。
睡梦中的她居然真的摸到了藏着的剪刀。
徐隐章手掌虎口处流了血。
这把剪刀还是她出嫁那天藏的,当时想的是,要是徐隐章敢欺负她,她就用这剪刀和他同归于尽。后来府里接二连三出事,她夜里容易做噩梦,就一直将没将剪刀拿走。
“别怕,别怕!”徐隐章低声安慰。
冷静下来后,则安说:“我去找金疮药。”
徐隐章搂着她不松手:“无妨,小伤口。”
则安想了想,又说:“那你将剪刀拿走,放到我针线篓里。”
徐隐章坐起身,下床将剪刀放入针线篓里。
晚上没睡好,第二日则安日上三竿才起床,同往常一样,先见院子里的掌事丫鬟婆子,而后又看账册,下午见了两个掌柜的之后继续看账本。
“小姐!小姐!”
则安回过神问:“怎么了?”
衔珠答:“小姐,你同一页看了好久。”
则安笑着合上账册:“今日看了太久,累了。走,去看看斩月。”
斩月不愧是习武之人,才一个多月就能下床走动,面色也不再苍白。
“斩月,你以前闯荡江湖时也经常受伤吗?”则安好奇地问。
斩月笑着答:“那不是闯荡江湖,不过是跟着戏班子走南闯北,见的比寻常人多些。”
斩月心中好笑,明明是个养在深闺中的小姐,却总向往着要闯荡江湖。
“吃我们这碗饭的,自小就要练功,摔摔打打是常有的事,不打紧。”
“那你……你害怕吗?”则安很认真地问。
这段时日,则安每天都会来看望她。斩月知道她向往江湖生活,既不愿意她对江湖事抱有太多期待,也不想说戏班子里的龌龊事让她失望,斟酌了答:“一开始会害怕,后来师兄教我,越是怕,越要镇定,越要尝试。等真的摔了,我发现也没有那么疼,慢慢的就不怕了。”
则安不再多问。
斩月曾被一恶霸相中,她师兄为了救她得罪恶霸,被那恶霸派人活活打死。斩月假意顺从恶霸,洞房当天一刀捅死了那人,因此下了大狱。后来那恶霸家族倒台,徐隐章处理此事时意外看到这案子,命人重审此案,还了斩月自由。
斩月见二人神情低迷,笑着说:“我已为师兄报了仇,此生再无遗憾,你们不必避讳。”
从斩月屋子里出来时,日头还高高挂着,则安又说:“走,咱们去前院。”
衔珠边走边劝:“小姐,不如咱们回去玩双陆吧……衔玉会做好多糕点,她早就说要做给您吃……”
衔珠絮絮叨叨了一路,到了书房门口,则安说:“好了!不许再说了!再说你就回去!”
“小姐……”
则安想了想,交代她:“我一个人进去,你就在亭子里等我。”
毕竟是徐隐章办公的地方,平日守卫也森严,她不敢让衔珠进去。万一衔珠真看到什么不该看的东西,保不齐徐隐章要了她的小命。
“那怎么行……”
则安打断她:“这是徐隐章的地盘,能有什么危险?快去!”
上次打过招呼,有了徐隐章首肯,院门的侍卫和书房门口的小厮都没拦她。
进去之后,则安先直奔书案,谁知抽屉竟然都上了锁。
怪不得上次答应的这么痛快!
打发张婆子必定要银子,徐隐章私账上应该有。原先她还不确定,而今抽屉上了锁,简直此地无银三百两。
则安取下一根簪子,像画本子看的那样,用簪子往锁芯里戳,试图开锁。
屋外,看守的侍卫和小厮换班,老人觉得少夫人进去不是什么大事,便没同新来的人交代。
又过了一会儿,则安始终没将锁撬开。
屋外传来脚步声,则安心虚,提着裙子蹑手蹑脚往书架后面躲。
“审的如何了?”是徐隐章的声音。
“此人确实姓张,艺名白玉,原是戏班子里的男旦,因而多年来男扮女装才无人察觉。他十九年前进了宣威侯府,在主母周氏身边,这么多年周氏那些见不得光的事都是他干的。”
男扮女装,姓张?则安有些难以置信。她安慰自己,哪有如此离谱的事,他们说的一定是朝廷上的事。
藏锋顿了顿,又开口:“四年前,小沈夫人的事,也是他从戏班子里找的人。”
小沈夫人?是大姐吗?
“此人是个孤儿,骨头也硬,软的硬的都试了,一个字都没说。”
徐隐章说:“非亲非故,周氏母女也没给他荣华富贵,他凭什么为他们卖命?还是个孤儿,你查了这么久都没查到他的把柄,周氏一届妇人,有这个本事吗?”
徐隐章轻笑一声:“周氏要想用他,安排在外院即可,何必大费周章将人藏在内院?”
“宣威侯自从二十年前战场负伤之后,沈氏大房一脉除了沈如昭,再无任何一个孩子降生。”
藏锋低呼出声:“公子的意思是……”
而后又自言自语:“宣威侯这些年搜罗了多少女人,没一个生出来……”
“将人带过来。”
一刻钟之后,两个侍卫将一个浑身血污的人拖进来,扔在地上。
那人经过的地方留下了两道血痕。
则安忍着恶心往外看,可惜那人披散着头发,她不知道到底是不是张婆子。
“现在说能留你个全尸。”徐隐章稳稳地坐在书案后面的圈椅上,后背依靠在椅背,姿态慵懒。
摊在地上的人一动不动。
徐隐章轻笑一声,藏锋会意,从外面叫来两个侍卫,一左一右按住那人,他用钳子拔他的牙。
一声又一声的闷哼。
虽然他没有发出声音,但此刻他仰面朝上,藏锋将他脸上的头发拨开了,则安看清楚了,就是张婆子。
他的嘴里全是血。
则安腹中翻涌,酸水不停地往上涌,她慌忙用手捂住嘴,背过身去不再看。
那天在湖里,她醒来时身上只有中衣。徐隐章说,衣服太重,会把她坠到湖底,所以他将她的衣服脱了。
则安很想离开这里,她不想再听,也不想再看。
为什么要自以为是,为什么总是这么好奇,为什么就不能老老实实待在敛玉榭?
不知过了多久,徐隐章又淡淡开口:“可怜天下父母心,你虽装成女人,骨子里倒还是个男人。”
她应该捂住眼睛,捂住耳朵的,但她还是转过身向外面看去。
张白玉终于有了反应,抻着脖子看向徐隐章。他的眼神中有些不可置信,还有些恐惧。
被人拔掉牙齿时他都不曾害怕。
他又垂下头,不再看徐隐章。
“沈如昭知道吗?若是不知道,她就无形中犯了杀父之罪。”
“本官猜,她是知道的。她母亲将一个人男人养在身边十九年,她父亲这么多年再没生出过孩子,即便是个傻子也猜到了。”
张白玉艰难地蜷缩起身子,背对着徐隐章,似乎这样就可以躲避他说的话。
徐隐章继续说:“这一局一箭双雕,既能让本官夫人身败名裂,又能趁机除掉生父。从此以后,再也没人能威胁到她。”
“忍辱负重,男扮女装十九年,最终却被自己的亲生女儿一脚踢开,做男人做到你这地步,啧啧……”
张白玉忽然剧烈地挣扎起来,往徐隐章坐的地方爬。但他的手脚好像使不上劲,爬的很是艰难。好不容易向前爬了一点距离,又被藏锋拽回来。
“哈哈哈,哈哈哈……”
笑过之后,张白玉挑衅地说:“夏氏真乃天生尤物,该鼓的地方鼓,该翘的地方翘。一身皮子滑而不腻,摸着比上好的丝绸还舒服。凑近了闻,身上还有股淡淡的香,上等的熏香都比不上。锁骨处一粒红痣,无端又添三份风情。啧啧啧……老子以前的女人,没一个比的上她。徐大人……”
话没说完,他的嘴被藏锋踩在地上。口中的血不停地流,他还想说,口中呜呜咽咽的。
则安腹中酸水又涌上来,用手已经捂不住,她只能用帕子捂着。
“放心,本官不会杀你。相反,还会帮你讨回你应得的东西,将你的妻子女儿都还给你。”徐隐章声音淡淡,似乎并不怎么生气。
张白玉挣扎越发激烈,几番扭动终于挣脱了藏锋的脚,大喊:“徐隐章,你去的太晚了!老子早得了夏氏的身子……”
则安再也忍不住,“哇”一声吐了出来。
“谁!”藏锋厉声呵斥。
则安蹲在角落,双手抱头,用宽大的衣袖将自己遮的严严实实。
“掉了本书。”漫长的死寂过后,她听见徐隐章如此说。
“带下去,别让他死了。”
“夏氏……”张白玉还在喊,但剩余的话并未出口。很快,则安听见了更多的脚步声,似乎进来了几个人将张白玉拖走了,将屋子里的血迹洗干净了。
等了一会儿,等到屋子里彻底安静下来后,则安慢慢撑着墙站起身,透过书架,看到徐隐章依旧静静地坐在书案后面的圈椅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