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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反向试探 徐隐章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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则安又笑出了声。
他父亲是出了名的为老不尊,他交好的朋友沈既昂同样流连烟花之地。
“我每日下了值就回敛玉榭,这你是清楚的。”
则安靠近他,盯着他,笑着说:“我身家性命都捏在你手里,你就是养了外室,我也不敢怎么样的。”
“你明知我没有……”徐隐章的声音中竟然有几分委屈。
则安笑意更深:“你总把我关在院子里,我怎么知道你都在外面干了些什么呢?”
徐隐章不说话了。
“你虽然按时回府,但你的秘密可不少。不过你放心,我对你的秘密不感兴趣,随便你。”
则安又要起身,徐隐章依旧不放她走。
“问你你不肯说,不问你又不让我走,你到底想干什么?”则安面上未见恼怒。
徐隐章说:“你想知道什么?”
“那画中女子是谁?”
徐隐章不答。
“那日张婆子究竟想干什么?”
不答。
“张婆子现在在哪?你敢不敢让我见她?”
不答。
徐隐章避开她的目光,低声道:“等时机成熟,我自然会告诉你。”
则安再度想起身:“你是一家之主,自然该听你的。”
徐隐章搂着她,想说些什么,又没什么可说的,只好松了手。
则安站起身后,没有立即出去,而是在离他两步远的地方站定,笑着说:“那我换一个问题,你敢不敢让我去你前院书房看看?”
不等徐隐章回答,则安转身就往外走。
“不敢就算了。”
徐隐章追上去拉住她手:“可以。”
则安回头:“现在就去。”
徐隐章解释:“还没用晚膳。”
“等用完晚膳,你该藏的东西早都藏好了。”则安不依不饶。
徐隐章笑了,拉着她往前院书房去。
前院书房比内书房更肃穆些,书架更多,摆件更少,一看就是正经办公的地方。相同的是,墙上依旧挂了很多画。
则安走到书案前坐下,随手拿起岸上的一封奏折,并不打开,只在手中把玩。见徐隐章并未开口阻止,她才打开了看,原来只是给圣上写的贺词。
她又看一眼徐隐章,手伸到了书案左边的抽屉。
徐隐章走过来,握住她的手。
则安笑,将手拿开,起身往书架后头转悠。最里面的书架下有一口檀木箱子,上了锁。
她坐在箱子上,仰头看着徐隐章,面带笑意。
徐隐章在她身前蹲下,握住她的手,轻声说:“如果我将箱子打开,你会将你的秘密告诉我吗?”
“我没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则安起身,率先往外走:“我也不想知道你的秘密。”
出了门,则安笑着问:“下次我单独来,能不能进?”
跟在后面的徐隐章笑答:“自然可以。”
则安满意地拍拍说,对门口守着的两个小厮说:“你们都听见了?”
小厮恭敬应是。
她又冲着院门处守着的侍卫喊:“你们呢?”
两个侍卫拱手:“回少夫人,都听见了。”
翌日起床,则安对衔珠说:“咱们来府里时日也不短了,总得培植些人手。你排个次序,让秋月他们轮流伺候我梳洗,不能总将担子压在你一个人身上。”
衔珠笑着说:“奴婢不累。”
“总得让他们贴身伺候,要不然怎么收买他们?”
衔珠停下给则安穿衣的动作,绕到她身前,盯着她看,非常认真地问:“小姐要疏远奴婢吗?”
则安尴尬地避开目光,笑着说:“傻丫头,你胡说八道什么?我是为了收买他们。”
“可小姐明明说过,秋月他们只听姑爷的话,根本收买不了。要想培植人手,只能从外面买丫鬟。”衔珠不依不饶。
则安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小姐和妹妹在奴婢心里一样重要,分不出高低,奴婢不能骗您。”
衔珠又绕到她身后帮她穿衣服,依旧像往常那样伺候她洗脸,给她梳头。
则安找了些有趣的事说给她听,衔珠依旧像往常那样同她开玩笑,二人都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用过早膳后,则安开始清点她的银子。
三月二十,她的二姐夏则茹出嫁。
什么东西都没有银子来的实在,所以她决定直接用银子给二姐添嫁妆。
即便是门当户对的好亲事,新妇头一年日子总归是难过的。公公婆婆,妯娌小姑,丫鬟婆子,门房小厮,这些人都要打点好了,不敢指望他们能帮上忙,起码他们收了银子不会使绊子。
她接手徐隐章私产时间并不长,也不敢做的太过分,只从中间捞到了五百两。她心一横,干脆直接从二月的进项中又挪出了一千五百两,凑了两千两出来。
“小姐,这么多银子全给出去,咱们不留一些吗?”衔珠有些心疼。
则安将银票全都装在一个小匣子里。
“银子没了可以再赚。”
想了想,则安还是问了出来:“秋蝉身上的伤如何了?”
“府医开了药,每日都服着。大夫说,皮外伤倒不打紧,只是她太瘦了,需得好好养着。”
“既然找到了妹妹,你……你们将来可有什么打算?”则安轻声问。
衔珠老家在扬州,当初一家人逃难来的京城。
“要不要我派人送你们回扬州?”
衔珠不答。
则安扯出个笑,接着说:“到时候在扬州给你们置办个宅子,再添几亩地。现任扬州知府是徐隐章的同年,有他在,没人敢欺负你们。”
“小姐,你要赶我走吗?”衔珠看着她。
“什么话!我……”
衔珠打断她:“等过几年,奴婢给秋蝉找个好人家嫁出去,奴婢一辈子伺候小姐。”
“你……”
“秋蝉这个名字不好,请小姐重新给她取个名字吧。”衔珠再次打断她。
则安将原本的话咽下去,也沉默下来。
怎么能一辈子留在这呢?
当初她买下衔珠时,心中便暗暗发誓,她要将衔珠照顾好,庇护她一辈子。她要让衔珠嫁个好夫君,子孙满堂。
不过,此事不急。
晚上徐隐章下值回来,则安笑着迎上去,伺候他换了衣服,将人拉到罗汉床前坐下,把《诗经》递给他。
“秋蝉这个名字不好,你给她重新取个名字吧。”
则安翻了一整天的书,始终没有合适的。徐隐章是正儿八经的探花郎,应该懂的不少。
徐隐章问:“衔珠二字有何深意?”
“相传曾有凤凰衔明珠落于庭院,少昊帝亲言,此乃祥瑞之兆。”则安得意地说。这是她小时候在志怪传说里看的。这一层寓意知道的人并不多,大多数人想到的都是女子凤冠里的“衔珠”。
徐隐章笑:“好名字。”
“相传周文王出生时,有赤雀衔丹书降于其家,汉高祖刘邦亦是如此。叫衔玉如何?”
则安喜笑颜开:“好名字!不仅寓意好,还暗合了姐妹之情。”
说着,她跳下床往屋外去。
“衔珠!衔珠!”
将名字告诉衔珠后,则安很快又跑回来,手肘撑在小几上,凑近了问徐隐章:“二姐出阁那日,你有没有告假?”
徐隐章去,总归能给二姐撑些场面。
“自然。”
则安点头:“十五休沐那日,你有没有事情要忙?我要回夏家,有东西给二姐。”
徐隐章答:“那日家中必然忙做一团,我自然要去帮衬着。”
……
十五休沐这日,二人一大早就回了夏府。徐隐章去前院,帮着料理一些杂事,则安去后院帮忙。
等到用过午膳,众人都回去歇息之时,则安悄悄将夏则茹拉到里间,递给她匣子。
夏则茹狐疑地看她一眼,打开匣子一看,立即又合上。
“你哪来这么多银子?”夏则茹皱着眉头问。
“这你别管,我自有我的法子。”则安避开她审视的目光。
“我不要来路不明的银子。”夏则茹将匣子塞回她手里。
“你傻不傻?你当做媳妇和做小姐一样吗?等你到了吴家,再也没人拿你当大小姐。要是没有银子打点,连府里的丫鬟都敢顶撞你。”则安压着脾气劝她。
“当初是吴家主动来提亲的,夏家也没有高攀他吴家。我夏则茹是他们八抬大轿迎进门的夫人,谁敢为难我?”
则安冷笑一声,抱着匣子转身就走。
夏则茹拉住她:“你……你……不要随便动夫家的银子,传出去了,别人怎么看……怎么看夏家?”
则安正在气头上,一把甩开她的手,大步离去。
她出去直接将匣子往衔珠怀里一塞,恶狠狠地说:“这银子就是喂了狗也不给她!”
回去的马车上,徐隐章劝她:“等她真嫁过去,吃了苦,到时自然能明白一片心。”
则安原本想说,她的家事不需要徐隐章插手。忽地又反应过来,徐隐章知道了她拿他银子的事,当下不敢再发脾气,只低声说:“吴家是好人家,你不许咒她。”
徐隐章噎的一句话说不出来。
……
夜里,则安睡得迷迷糊糊时,听到了一些细微动静,她强撑着睁开眼睛,便见一个披头散发,满脸是血的妇人手持匕首向她刺来。她侧身往里翻,匕首堪堪插在腰侧,钉穿了她的中衣。
“徐隐章!”
她大喊,躺在身侧的人一动不动,仔细一看,鲜血早已将他的中衣染红。
歹人掀开披散着的头发,阴恻恻地笑。
是张婆子,她……逃出来了?
张婆子爬上床,一点点向则安爬过去,在床褥上留下两行血痕。
则安缩在墙角,手摸索着藏在床褥下的剪刀。
“别过来!院子里守卫森严,他们不会放过你的。”
张婆子痴痴地笑,高高举起匕首,刀刃上的血一滴一滴往下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