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第53章 撞破 “你误会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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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林晚风睡了个懒觉，从卧室出来的时候，已经上午9点多了。
沈渡早已在客厅。
他在做俯卧撑。
白色衬衫已经被汗水浸透了大半，贴在肩胛骨和后背上，透出底下一层浅蜜色的皮肤纹理。光线从窗帘边缘漏进来，逆光勾勒出肩背起伏的弧线——每一次手臂弯曲又撑起，肌肉轮廓在湿润的衬衫下面细微地滑动又绷紧。右臂的袖口挽到手肘上方，伤口愈合得很好，不过一周，已经只剩下一道浅浅的印记了。
他没有抬头，呼吸带着运动后特有的微喘，声音沉稳如常：“早。”
林晚风的视线从他背上半透明的布料上移开，声音尽量放得平淡：“嗯。早。”
“早餐在桌上。”沈渡的声音从地板上传过来。
林晚风抬眼扫了一下餐桌——一碗白粥，一个煎蛋，煎蛋的边缘焦得刚好。他厨艺进步得很快，从最初的碳化煎蛋到现在能做出像模像样的早餐，前后也就一周多的时间。这个人学任何东西都快得不像话。
“好，谢谢。”她坐到餐桌前拿起筷子。白粥熬得糯，米粒都开了花，口感刚好。她低着头吃早餐，控制着自己的目光不去看客厅地板上那个仍在起落的身影，但安静的空气里全是他运动时微微的喘息声，节奏平稳，一下一下钻进她耳朵。
吃完饭，林晚风回到沙发上拿起本《犯罪心理学》开始看。翻了两页，一个字都没读进去。那个微微喘息的声音还在客厅里有规律地响着。
她不着痕迹地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已经快中午了。
体力真好。
又过了好一会儿，沈渡从地板上站起来，拿毛巾擦了擦脖子上的汗，去浴室了。水声从走廊尽头传过来，林晚风莫名松了口气，放下书去厨房准备做午饭。
正在厨房洗菜，水龙头哗哗地响着，砧板上搁着刚切好的番茄，旁边碗里打了两个鸡蛋。
门铃响了。
她关了水龙头，甩了甩手上的水，走到玄关，也没多想就拉开了门。
看到来人，她整个人僵在当场。
“妈？！你怎么来了？”
林母站在门口，左手拎着一袋苹果和一兜排骨，右手提着一箱牛奶，胳膊地下还夹着一兜芹菜，整个人装备齐全得像来灾区慰问。
“还我怎么来了——你这都多久没回家了？平时上班忙得找不见人，打电话说三句就挂，好不容易休假也不知道回趟家看看你妈？”
她已经侧身挤门厅，把苹果往地上一搁，嘴没停，“我再不来看看你，下回你连你妈长什么样都该忘了。冰箱里是不是又空了？一个人住就知道对付，外面的饭哪有自己做的干净。”
林晚风赶紧伸手去接她手里那兜排骨，大脑一片空白。
此刻浴室水声在林晚风耳中格外的清晰。
“对了，”林母换上拖鞋直起身，语气变得八卦：“你和小陆谈得怎么样了？上次你发那张合照我看了，我觉得挺般配的。是上次医院那个事认识的对吧？发展得还挺快，妈之前怎么没听你提——”
她的声音忽然顿住了。
客厅对面的走廊尽头的浴室，一个男人从里面走了出来。
沈渡穿着白衬衫，下摆随意地收进深灰色的长裤里，衣领敞开最上面两颗扣子，露出锁骨上方一小片被热水蒸得微红的皮肤。头发还在滴水，水珠顺着脖颈往下滚，洇湿了衬衫领口一小片深色的痕迹。他一只手拿着毛巾正慢条斯理地擦着发梢，看向玄关处的僵在原地的两人。
“阿姨好。”他说，语气平稳得像是在招待熟客，目光礼貌地落在林母脸上。
林母瞳孔震惊。
“妈，你听我解释——”林晚风开口了，每个字都带着一股想把时空倒流回开门前重新来过的绝望。
林母没理她。她朝沈渡扯出一个僵硬又礼貌的微笑。
“家里有客人在啊，哈哈哈，”她笑了三声，“你先坐着啊，阿姨买了菜，一会儿就做。”
然后她一把拽住林晚风的胳膊，把她整个人拖进了厨房，“唰”地拉上了拉门。
她压低声音，开始了批判：
“林晚风，你真是出息了。跟小陆谈着对象，家里还养个小白脸。亏你还是当警察的，人民警察为人民服务就是这样服务的？你这样做也太......”她卡壳了一下，显然在寻找一个合适的词汇来形容这一幕，
“也太.....太不符合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了吧！我跟你说，做人要对得起自己的良心——”
“妈！”林晚风的脸从耳根一路烧到脑门，“你误会了。他跟我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
“不是那种关系那是哪种关系？”林母双手叉腰，火力全开，“人都住到你家里了，从浴室里出来，你跟我说不是那种关系？合租室友？林晚风你糊弄你妈呢？你一个大姑娘家和一个大男人合租？你要不要听听你说的是什么话！”
林晚风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她沉默的从袋子里抽了根芹菜开始摘。
她该怎么解释这一切？人是街上捡回来的？从1937年穿越来的？目前处于监视居住阶段所以必须跟我住在一起？
在林母眼里，林晚风的沉默等于认罪。
林母的表情从“愤怒”切换到了“我就知道”，又切换到了“罢了罢了毕竟是自己生的”。
“行吧，妈也不骂你了。你跟妈说实话，你到底喜欢哪个？外面那个小伙子，长得倒是不错，单看样貌不比陆医生差——什么来历？做什么工作的？家是哪里的？”
林晚风欲言又止。
就在这时，厨房的拉门被从外面拉开了。
沈渡站在门口，表情坦然得像一个主动上门面试的应聘者。
“阿姨好，我叫沈渡。”他的目光落在地上那袋蔬菜上，顿了顿，语气诚恳地补了一句，
“需要帮忙吗？我可以洗菜。”
厨房的空气又凝固了。
林母看了看沈渡，又看向林晚风。
林晚风举起手里那根芹菜，挡住了自己的脸。
林母干笑两声，热络又客气的伸手把沈渡往外推了两步：“哎哟，小沈啊，不用不用，厨房小，两个人转不开。你去客厅坐着啊，看看电视，晚饭一会儿就好。”
她把沈渡“请”出厨房，拉门重新合上，转过身来看着林晚风，脸上的笑容收了回去，换上一副“妈已经看透一切了”的表情。
她从地上的购物袋里抓起一把芹菜塞到林晚风手里，自己也拿了一把，压低了声音说：“那小伙子长得确实不赖。眼里也有活——知道主动来问要不要帮忙，这一点比你爸强。但是光长得好看没用，找男人不能光看脸。他做什么工作的？家是哪里的？条件怎么样？”
林晚风低着头默默择菜。手指机械地掰着芹菜梗，表情看起来非常平静，但人已经走了一会儿了。
林母完全没有注意到闺女的灵魂已经出走，继续帮女儿分析：
“要是让妈说实话啊，妈肯定是偏向陆医生的。他年纪轻轻地就当上了主任医生，以后前途顶好。陆家在上海有头有脸，家教好，陆医生人也善良。上次上新闻那个事——就是医院那个医闹的事，人家陆医生捐了二十万呢，一般人谁舍得？心眼好的人，靠得住。”
她说完看了一眼林晚风，发现女儿正用杀人的力道在对付一根无辜的芹菜。
林母又把语气放软了一点，“但你要是实在喜欢外面那个小沈——妈也不是不开明的人。感情的事，勉强不来。你要是中意小沈，就趁早跟人家陆医生说清楚，别做对不起人家的事。你这孩子从小在感情上就缺根筋似的，从没谈过对象，冷不丁整出这么大一出——谈对象得专一，一次只能谈一个。这是做人的基本道理。你爸要是知道了，非骂死你不可。”
......
餐桌上气氛微妙。林母率先打破了沉默。
“小沈啊，你今年多大了？”
“二十五。”沈渡答得从容。
“和晚晚一个年纪。”林母点点头，“你家里是哪里的啊？”
“也是上海。”
“家里做什么的？除了父母，还有什么兄弟姐妹吗？”
林晚风在桌子底下轻轻碰了一下母亲的鞋尖：“妈，别问了。”
沈渡的目光沉稳，语气平静而礼貌：“家里以前是做生意的，现在——父母都不在了。”
林母“哦”了一声，又问：“那小沈啊，你现在是做什么工作呀？”
沈渡沉默了一瞬，表情依然平静，眸光却黯淡了些：“暂时还没有工作。”
林母筷子悬在半空一秒，开口道：“小沈啊，阿姨说话直，你别介意。男人年轻的时候长得好是一回事，但往后过日子，你总得有份正经事业。我们家晚晚虽然也就是个基层民警，挣不了大钱，可好歹是份稳定工作。两个人在一起，总不能光靠一个人养家。阿姨也不是嫌你现在没工作，年轻人刚起步，谁还没个困难的时候呢。但光有皮囊不行，得有本事、有担当，能扛得住事，才能让人放心把女儿交给你——你说是不是？”
林母面上挂着一个体面的微笑，沈渡微微垂眸。
林晚风再也忍不住，眉头紧蹙开口道：
“妈，你误会了。”
“他不是我对象。”
“他是监视居住对象。”
林母笑容彻底凝固，“监视居住？那不就是...被监视的犯罪嫌疑人吗？！”
林晚风一脸苦涩，“是也不是。妈，这事有点复杂……”
“林晚风，到底怎么回事？！你给我说清楚！”
林晚风没有办法说出真相——穿越这种超自然现象，别说她妈不信，连她自己到现在都没完全消化。
她只能含糊其辞：“他的身份警方还在调查。但他没有社会危险性，之前还在医院见义勇为制伏过歹徒。所里不方便关看守所，又没有合适的地方安排，也没有多余的警力看管——所以暂时让他住我这儿，我负责日常监督。”
“你——”林母的声音不自觉抬高几分，满眼担忧，“你一个姑娘家，让一个男人住家里，你说你负责监督——你监督得了吗？你是警察没错，可你也是女孩子！万一——”
话到一半，林母意识到沈渡还在，没再说下去。
“小沈啊，阿姨刚才说的话可能不太好听。但阿姨没有恶意，都是为了孩子好。你别往心里去。”
沈渡抬起眼，微微笑了一下，“不会的，阿姨。您说得对。”
***
林晚风送林母出门，沈渡跟在后面。
林母站到门口，转过身来对着沈渡挤出一个笑脸：“不用送了，外面冷。”
她说完，很自然地伸手拉了一把林晚风，把她从门口拽到了楼道走廊里。
沈渡脚步极轻微地顿了一下，收回了本已经迈出门半步的脚，很识趣地站在了门内。
林母拉着林晚风往楼梯口走了几步，压低了声音。
“晚晚，妈跟你说，你一个女孩子，跟个陌生男人住一起，该有的警惕心不能少。晚上睡觉一定锁好房门。还有穿衣服也注意，别穿得太随便。”
林晚风张了张嘴想解释，林母没给她开口的机会，一只手攥着她的手腕，低声问：“小陆知道这事吗？”
林晚风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这事”指的是沈渡住在自己家里的事。
“知道。他知道我的工作性质，也理解。”
林母听完，一直紧绷着的肩膀终于松了两分。她点点头，说：“小陆这孩子是真不错，明事理。你要好好跟人家处，别辜负了。”
林晚风含混地嗯了一声，没有解释，也没有反驳。
看着母亲离开的背影，她终于长长松了口气。
林晚风回到家，沈渡在收拾餐桌。
林晚风走过去伸手想帮忙，他却已利落的收好，淡淡道：“我来洗吧，你去休息。”
他转身进了厨房，放进水槽，打开水龙头，开始洗碗。
水流哗哗地冲着，他低头洗得很认真。
厨房里很安静。
林晚风站在他旁边，纠结了一会儿，还是开口了：“那个……我妈说的话，你别在意。她不了解情况。”
“没事。”沈渡垂眸，睫毛在眼底投下一小片阴影，手上动作微顿，“阿姨说的有道理。”
林晚风一愣。
有道理？什么有道理？
她张嘴想问，但沈渡已经把碗碟全部洗好，转身，走出了厨房。
作者有话说
第53章 第53章 撞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