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土喵拒绝当炮灰》香菇咕王

62、真相（二） 我还没对你

　　那音色破碎而又沙哑，失去了惯常的冷嘲热讽与游刃有余，像是失语好久的哑巴骤然得到了声带，却不知该如何措辞。

　　他想象不到，他用尽全力护着的孩童在父亲出事，母亲诀别，家庭支离破碎的打击下，还能遭遇什么别的重大打击。
　　良好的家庭氛围与全面又精良的教育给裴烬打下了很好的基础，又因为平日所处的位置，大部分情况下的裴烬都是一副波澜不惊的状态。

　　尽管年纪不大，言行举止却远超同龄，接人待物自成一套，遇到大部分情况都可以料理的妥妥贴贴。
　　虽然总是在家里一副人嫌狗烦的赖皮样，但闻毓内心清楚，哪怕天崩地裂，眼前的小孩也有足够的韧性把碎掉的自己一片片拼凑起来。

　　他想象不到，在当时的情况下，还有哪种撕心裂肺的情况能压垮他。

　　让人窒息的沉默笼罩了整个房间，片刻的沉寂后，裴烬道：“是。”

　　至于看到了什么，他们都心知肚明。

　　“不过也没有那么遭，”事情已经过去了那么久，现在回想起来，已经没有那么痛了，为了活跃气氛，他转移话题道：“封存的空白区大概是芯片在我的意识深处编织一场梦，它构建了一个完整的末日废土世界，我以一个新的身份在那里活了二十多年……”

　　话都到了这里，也没有隐瞒的必要了。

　　裴烬将自己在那里的状况一五一十的告知了闻毓，“……大概就是这样，你之前不是总怀疑我为什么对一些事未卜先知，事实上，那天的我只是通宵看完了一本狗血爱情小说，小说主要围绕男主凯伦来讲述他跟谭序的爱情故事，我刚来这里的剧情就是凯伦为了救重伤的谭序，抛下裴烬带着谭序双宿双飞，如果不是你来得及时，裴烬在书里G7战场是必死局……你够了没！”

　　裴烬忍无可忍的抓住闻毓手指，手动限制了他的行动。
　　闻毓像是要重新认识这具身体似的，从他的耳垂开始下滑，沿着下颌到喉结，又顺着锁骨一直攥住掌心，把他捏的心浮气躁，直接忘记后面的长篇大论。

　　此刻的他正坐在地上，肩膀抵着闻毓当枕头，罪魁祸首将他的耳垂揉得一片灼热后，转而霍霍起他的掌心，揉捏着他的指关节。

　　闻毓正梳理着整件事的来龙去脉，骤然被裴烬抓住，眼神还有些茫然：“嗯？”

　　他终究是在阿斯塔这个黄油缸里混的太久，荤腥不忌的话听过一箩筐，荤素段子摞起来比裴烬的岁数都高。
　　下意识的小动作被裴烬中断，他向下一瞥，品出了青年的些许不自然。

　　“宝贝，”他笑了一声，再次捏了捏对方的指关节，侧着的脸满是促狭，“我还没对你做什么呢，你就成这样了，那我要对你做些什么，你岂不是当场把持不住?”

　　意识到某人见缝插针的说了句荤段子，裴烬当即炸起了毛，“闻毓！”
　　他皱着眉正要小发雷霆，触及到闻毓八风不动的模样突然眼珠一转，把嘴唇凑近闻毓的耳朵，压着嗓音道：“我对你没有吸引力吗?哥哥～”

　　一句哥哥叫的百转千回，闻毓只觉得耳边的吐息犹如一条美人蛇，慢悠悠地缠上来，一寸一寸地蚕食过他的四肢百骸。
　　他的脊椎像被一道微电流蹿过，酥麻从后颈一路蔓延到尾椎骨。

　　身体微微绷紧片刻后，闻毓意味不明地侧头看了一眼他，低低的笑声连带着挨着他的裴烬一起震动，“怎么会呢，宝贝？”

　　他将他整个人抱起，撂到身后的大床上，看着裴烬绷直身子如临大敌的模样，抬腕弹了一下他的脑壳，对刚刚暧昧的撩拨就此揭过：“放轻松，我不会对你做什么，毕竟这不是什么好地方。”

　　什么黑的白的到他们嘴里说着说着准成黄色，眼看跑偏的话题一去不复返，闻毓揉了一把青年的后颈，将他重新按回怀里：“好好的床不躺，非要坐地下是什么毛病。”

　　“你刚刚说，裴烬在书里G7战场原本是必死局，但是由于你的精神体把封存在意识层的你从空白区放了出来，改变了剧情，所以到现在，那本书的剧情发展到现在已经偏离轨道了。”

　　他想到了墟城星的情况。
　　“所以，在最初你记忆还没完全恢复时，也提前预料到墟城星的情况。”

　　裴烬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顺势跟他概括概括了整本书的大致脉络，觉得自己不够严谨，还补充道：“那个跟我同名同姓的裴烬死了以后，我就草草略过后面的剧情了，所以这些仅供参考。”

　　闻毓若有所思，“你所看到的那本书，主角是凯伦跟谭序?”

　　裴烬：“对啊，按照书里剧情，两个人早就在一起了，这个点已经缠缠绵绵的一起代表奥索斯打联赛了，谁知道故事会偏离的这么离奇。”

　　主角不喜欢自己的白月光，反倒幡然醒悟倒追炮灰，另一位主角不知道抽的哪门子风，看上闻毓不说，还隐隐有了狂热粉的迹象——可能看他不顺眼吧。

　　闻毓突然道：“你记不记得没出事以前，你最后跟我讲的那本小说？”
　　“嗯？”回忆骤然从小说延长至很久之前，裴烬绞尽脑汁：“有点印象，我当时再跟你吐槽，什么小白花万人迷的人设都安在一个男人身上，那么多人使劲浑身解数就为了博得他的青睐，连皇位这种都那么儿戏，叫什么……‘霸道皇子的……’”

　　他说到这里，骤然意识到什么，抬眸看向闻毓：“你是说……”

　　“你不是没看完？但又好奇他最后跟谁在一起了，鼓动我看完告诉你，”闻毓的小动作没停多久，又开始有一搭没一搭的摩挲着他的颈侧，“后来出了事，那本小说被我带到灰冕去了，我被精神体置换之前，那本小说被我匆忙间放到医疗舱侧面，精神体置换后，我没在见过它。”

　　“他们之间有关联，只不过我们现在还没摸到，”裴烬顺着他的思路，好奇宝宝一样顺势询问：“那精神体置换之后呢？你为什么又会出现在锈金碎巢？还有前几天你又遇到了什么？你是跟沃恩置换了精神体吧。”

　　因为话已经摊开到这个地步了，闻毓也并不想隐瞒他什么，“沃恩是被他们从锈金碎巢找到的合适匹配源，你见过地下实验室的研究，就该知道他们其实一直不相信精神体等级论，而沃恩精神体的空间又远超同级，能容纳的了高于他等级的精神体而不被反噬，你见过他的人机融合，就知道我的精神体被置换到他身上后还是有局限的。”

　　“或许因为我们的精神体本就是强行置换，在离得近的情况下会感应到彼此，精神体就会特别不稳定。”说到这些，闻毓的声音异常平静，“灰冕有针对这种情况的舱体设置，需要我们双方配合稳定情况，皇帝并不想让我这把好用的刀失控，正巧，我需要灰冕里层的一些权限，就顺势在里面呆了几天。”

　　“那你当时使了个美人计跑了是演给我看的？”
　　裴烬后知后觉的品味过来什么。

　　闻毓笑的一脸痞气：“宝贝，这不能怪我啊。”
　　他拖长语调，“我哪能知道你对我这么没有定力，我还没做什么呢，你就晕晕乎乎的答应了，那我只好遂了你的意了。”

　　希莱尔这次在灰冕知道了一些了不得的东西，上了星梭被凯伦几人打了个岔，又莫名其妙被关起来闭门思过半天，才后知后觉的想起来自己当时想做什么。

　　他在内心做了许久的思想斗争，趁着四下无人，夜黑风高，敲开了裴烬所在的房间，还没进门就鬼鬼祟祟的压低声音：“我跟你说个事儿……”
　　儿还没出口，就被封杀在了嗓子里。

　　希莱尔想转身就跑，又想出口成章，最后却下意识的看向自己刚进来的门，确定它已经关上。

　　他手脚不协调一般转了个圈，跳芭蕾一样回身看着前面的人，硬着头皮欲哭无泪的打了声招呼：“闻教官。”

　　他进来之前还确定了好几遍，这里住的是裴烬，怎么开门就碰到了闻教官？

　　“裴烬在洗手间。”
　　闻毓抬眼看了他一眼，冲他点了下头便走回舷窗前，声音懒洋洋的：“继续。”

　　裴烬出来时就看见希莱尔罚站一般的站在门边闭门思过，上前拍了拍他：“你为什么不坐？”

　　希莱尔：“……”
　　你要不然回头看看呢？我敢坐吗？

　　他一脸空白的看了看不远处正在通讯的闻毓，又回头看了看裴烬，难以言喻道：“你跟闻教官……”

　　他不过也就几天不在，这进度他怎么看不懂了？
　　如果真的是他想象的那样，那这些事还能说吗？

　　“嗯？”裴烬：“我俩怎么了？你要说什么？”

　　希莱尔沉默了片刻，深吸一口气，破釜沉舟般质疑出声：“你老实交代，你俩什么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