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土喵拒绝当炮灰》香菇咕王

58、温斯顿（三） 如果我还活

　　温斯顿家主隐隐感觉到他话语里的不对，细思了一圈来到灰冕的众人，愣是没找到像格雷的人选。
　　他沉吟片刻，最终是退了一步：“最迟明日，我需要见到格雷。”

　　“不是，我们上哪给他找格雷啊？”
　　外面，听到裴烬用格雷换希莱尔，凯伦甩了甩自己的脑袋，以为自己听错了：“格雷·温斯顿不是已经销声匿迹好几年了，说是什么星途开拓者，实际满星际都找不到他的人……”
　　他像是又冷静了下来，“没事，阿烬，实在找不到不是还有我，希莱尔那小子肯定能跟我们一起回学校的，你别担心。”

　　呦呵，三殿下竟然学会换位思考了，爱情真的很奇妙。
　　诺拉支着脑袋看着这群人，内心啧啧称奇。

　　“话是这么说，殿下你曾经不是跟我说过，陛下不太喜欢你，这是温斯顿家族的家务事，陛下插手会不会不好？”谭序叹了口气：“裴烬不该这么冲动欺骗温斯顿家主的，他毕竟是长辈，还经历了三代皇权，万一……你太冲动了。”

　　这么说着，他转头去看徐北言，“翎长，你知道闻教官去哪了吗？你肯定能联系上闻教官吧，如今这情况他肯定有办法。”

　　在他心里好像把闻毓当成随时随地能力挽狂澜的救世主，却不知，救世主此刻也被困于迷雾之中。

　　裴烬好像能明白为什么闻毓总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混蛋样。
　　如果他不强硬，不雷厉风行，不冷嘲热讽的被迫当这根顶天柱，那下面的人怎么办？

　　一起抱头痛哭谩骂世道不公吗？
　　有个屁用。

　　徐北言总觉得裴烬发现了什么，但毕竟隐藏了这么多年，除了闻毓知道他的来历，连朝夕相处的同僚都不一定清楚。
　　——费尔南那家伙例外。

　　此刻乍一听见谭序喊他，他语气上扬，“嗯”了一声，想也不想道：“我为什么会知道指挥的行踪啊，我又不是他的什么人，你问裴烬啊。”

　　“咳咳咳……”诺拉一口水呛得昏天暗地。
　　古谚语说过，三个女人一台戏，在她看来，如今这几个男人也能包一台大戏。

　　谭序只觉得徐北言这话莫名其妙，他们这群人不是闻毓手下的学生就是八竿子打不着的人，徐北言是他手下的嫡系。
　　虽说闻教官对裴烬确实特殊点，但如今这情形问他问的明白吗？

　　“啊？”他看了一眼裴烬，十分怀疑：“你知道？”
　　裴烬抽了几张纸递给诺拉，看了徐北言一眼，接了话：“不用找他了，我有办法，只是需要跟……”他冲着徐北言颔首：“聊聊？”

　　徐北言：“……行。”
　　这话说出来颇为不情愿。

　　——

　　徐北言，没改名前为格雷·温斯顿，现任银刃阿斯塔塔二的翎长。

　　因为幼年受家庭影响，对机甲颇为感兴趣，奈何有一个刚愎自用的祖父。
　　因为父亲与长姐接连在远星域丧命，祖父痛心疾首，半逼迫半诱哄把带他进了灰冕，从此与弟弟聚少离多。

　　灰冕里进行的研究大多很残忍，虽然他们之中的大多顾忌着他的年龄，并没有让他参与，但还是给了仍在接受中级教育的他很大的冲击。

　　“每一次跃迁都需要燃料，每一座空间站都建在废墟上。科技往前走一步，总要有人留在原地，这是代价。”
　　祖父曾摸着他的头，语重心长道：“能被送到这里的人，身上都背负着很多条命，你无需对他们产生同情。”

　　是这样吗?
　　那只能是这样。

　　他自欺欺人的想，直到在里区的培育舱内见到了一个少年。

　　作为格雷·温斯顿，他拥有灰冕大部分地方的权限，见到的大部分实验者大多都不是正常人，乍一见到一个完整无损的人类，还跟他年龄相仿，被压抑的探索欲露了头，他对他产生了好奇。

　　少年靠在一个宽大的医疗舱内，正翻阅着一本旧书，看到他的出现，只是抬眸看了一眼，又漠不关心的将书翻了个页。
　　他轻轻走了进去，坐在医疗舱的外侧，盯着舱体外接的数据板看了一阵，突然开口道：“这个是精神体置换才会启用的专用医疗舱，为了检查实验者的精神体锚点稳定性、神经元映射偏差值、本源共鸣频率以及受体耐受阈值。”

　　少年没接话，自顾自的将手上的书又翻了一页。

　　“你不害怕吗?”他看他不理他，翻到第一页确认了他的名字，紧接着追问道：“如今的精神体置换手术虽已成熟，但精神体毕竟是第二个自我，更何况你的潜力结果显示A+，有什么置换的必要?”

　　“因为，他们觉得我不可控吧。”少年平静的接了话。
　　他看书很快，格雷不知道他到底有没有看进去，只见他很快的又把书翻了一页。

　　他不知道他到底在看什么，余光好奇的扫过书封，就被那AI与廉价网文杂交的艳俗封面糊了个正着。
　　——深邃的星空底色上，紫粉色的光带像霓虹绳圈一样缠绕着中央的两个男性，左边的那位半披着红黑拼接的华丽外套，手持权杖，一头长发高高扎起，面容睥睨，右边的那个面容温和，侧目与左边的人对视时眼里似有光。

　　顶部的书名《霸道皇子的心尖宠》歪歪斜斜的倚在上方，狗血又俗套。

　　“……”
　　很难想象，在科技发展的如今，竟然还会有如此古早的低俗小说。

　　格雷决定无视那雷霆书籍，一屁股坐到医疗舱外的椅子上，一本正经道：“我祖父说，被送到这里的人，身上都背了很多条命，你做了什么?”
　　这句话似乎终于引起了少年的兴趣，少年将书放到了舱体侧面的夹板之中，翘起了唇角：“对啊，我身上背负了好多条命，劝你赶紧离开，别被我失手误伤。”

　　医疗舱的数据还在稳定波动，少年湛蓝色的眼睛里似有冷意划过。

　　格雷这才注意到他眼底的黑眼圈很重，他摇了摇头更改了舱体的数据，冲他笑了一下：“我调整了舱体的模式，你可以先休息一下。”
　　“不用担心，这点权限我还是有的。”

　　少年眼中是全然的警惕，他却丝毫不在意的伸出拳头与他的相撞，接着替他合上了舱盖。

　　“很高兴认识你，闻毓，我叫格雷。”

　　或许因为那难得的一觉，在格雷第二次碰见他时，闻毓没在对他冷漠相待。
　　他依旧翻着那本俗套又狗血的小说，在听到格雷的问话时扬了扬手中的书籍：“这个吗？”

　　“有那么好看吗？”格雷征求了他的同意后，拿起来扫过简介，“不就是他追他逃，他插翅难飞，他落难，他悔悟，然后双宿双飞的俗套剧情吗？除了主角是这什么星的皇子，没什么不同啊。”

　　闻毓只是摇了摇头，对他的评价不予置评。

　　“我偷听到陛下跟埃德蒙叔叔的对话，他们说要把你的精神体置换成C级以下，”格雷的声音骤然压低，有些百思不得其解：“就算裴叔叔……跟你又有什么关系？总不能因为是你指认的吧。”

　　闻毓的拳头骤然握紧，他嘴唇动了动，却一句话都没有说出口。

　　二人静默半响，格雷的脸突然丧了下来：“我好没用，我没办法让你离开，我连自己都跑不出去，只能待在这……”他用脚对着空气揣了一脚，发泄一样：“我已经好长时间没见过我弟弟了，我不想在这儿，我想跟父亲姐姐一样去远星域厮杀异兽，不想跟祖父一样呆在这暗无天日的灰冕里搞这什么研究。”

　　不知触发了哪个关键词，闻毓突然冷不丁的开口道：“你弟弟多大？”
　　话题骤然转变，格雷被他问懵了，他想了好一阵子才不确定道：“九岁？十岁？差不多这个年纪吧，不过我好长时间没回去了，他应该都不认得我了。”

　　闻毓轻轻点了一下头，驴头不对马嘴的来了一句：“他们这段时间在寻找与我适配的精神体。”
　　“嗯？”格雷刚开始没明白他想表达什么，脑子绕了半响突然反应过来：“你是说……”

　　“如果你有办法解决自己体内的灰冕芯片，未尝不可一试。”闻毓点到为止。

　　为了增加置换的成功率，在置换之前，往往要匹配筛选到适配的载体。
　　而闻毓一直被关在这里正是因为如此。

　　他的精神体等级很高，为了确保置换后他的精神体不吞噬原主，他们从帝国的基因库里大海捞针。
　　而格雷便混在被判定不合格的小孩之中溜了出去。

　　那段时间的灰冕每个人都很忙碌，忙碌到一个小孩的行踪对他们来说不甚重要。

　　体内的灰冕芯片在很早之前就被他找到了破解的办法，在准备出去之前，他再次溜进了闻毓所在的舱体内，苦口婆心：“我们能一起出去。”

　　而闻毓只是摇了摇头，拒绝了他的提议：“我走不了。”
　　“如果我消失了，他们会带我弟弟过来的，他还很小，我不想让他遭遇这些。”

　　“锈金碎巢是个好地方，你可以在那里改头换面。”
　　“如果我还活着，我会去找你的，如果我死了，那……”他凝望着自己的掌心，低低道：“帮我照看一下我弟弟，他叫裴烬。”

　　“如今应该被皇室收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