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隐痛（四） 我又没对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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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滚”字卡在喉间滚了几遍，却终究吐不出口，最后只是忍无可忍的后撤了一下，色荏内茬道：“你抱够了吗？”
裴烬却好似没听见一样：“疼吗？”
“什么？”
“我说，精神体置换。”他想到所见培养舱内的半人半兽，以及自己最后的精神体与身体对冲，只觉得这人仿佛把自己当成了一架无坚不摧的机甲，不需要休息，也不需要被心疼。
“你的精神体为什么会被置换？是跟诺拉一样被人绑架还是……”裴烬说不下去了，低声喃喃道：“为什么会变成驼鹿呢？是因为我吗？”
青年的手腕越收越紧，情绪也跟过山车一样跌跌宕宕。
只是如今他忘记自己今非昔比，环间的芯片检测到他不稳的情绪，疯狂同步给最近的后端——也就是闻毓，那满载的情绪快要将他吞没。
“好了好了，”牙尖嘴利和冷嘲热讽对上满腔酸软最终节节败退。
闻毓搜肠刮肚的从身上抠了一点和蔼可亲出来，半哄半吓道：“小朋友，刨根究底这件事，从心理学上说，是建立亲密关系的前兆。虽然我知道你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跟我发展进一步关系，但是很可惜，如今时机不对，外面还有两个迫切归家的人呢。当务之急是需要解开你身上那铃枷，毕竟你现在什么情绪可都一清二楚的展现在我跟前。”
裴烬像是解锁了什么开关，声音虽带着哭过后的沙哑，语气却死猪不怕开水烫一般撒起了泼：“那又怎么样，我又没对你又没有什么少儿不宜的非分之想，这傻缺铃爱怎么同步怎么同步，嘶……”
骤然被按到伤处，裴烬满脸不可思议的弹射后退，“闻毓，你是不是有病？”
正心口发堵的安慰人呢，结果这人根本不领情，反手就是一记巴掌打击报复，把他那点心疼打得烟消云散。
闻毓笑的眉眼弯弯：“文明一点，小孩子不要说脏话。”
“……”
裴烬盯着他的嘴唇动了动，看样子骂的很脏。
闻毓：“偷偷骂我也不能说脏话。”
裴烬：“……”
芯片监测佩戴者的生理指标阈值合格这件事说难不难，说简单也不简单。
裴烬摸不清这个度到底是怎么评判的。
他跟闻毓尝试了安静呆着，相对而靠，他都要把闻毓的睫毛数清了这环还没有半点失效的意思。
难道是距离问题？
裴烬又不死心的往前蛄蛹，甚至胡作非为的把脑袋轻轻靠在他胸口都无济于事，二人心跳交叠，而环口沉默禁锢四肢。
“要不然我再去问下蓝姐吧。”裴烬听了半响他们的心跳，突然浑身泛起了不自在，只觉得房间内的空气逐渐变得稀薄，让他呼吸都快了许多，只想找个借口出去透透气。
闻毓任由他闹着，看着这小孩从神经大条到局促不安，连耳尖都蔓上了红色，只觉得有趣，眼瞧着他急急忙忙的退后数步，转身要走，抬手扣住了他的手，揉了一把他乱糟糟的发：“不用。”
他像是想到了什么，表情意外的有些难以言喻，“别抗拒，我试一下，你别动。”
“？”
裴烬不理解，但他老老实实的站在原地。
主动抱人和被抱的区别就是一个意味着占有和宣告主权，而另一个意味着将身体的主动权暂时让渡出去。
闻毓靠过来时裴烬还稍有点紧张，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不知道该盯住哪里，只觉得自己浑身都要烧起来。
蓝姐给他注射的那一针副作用起效至于这么长吗？
还是被打的地方附带灼烧全身的效果？
裴烬把自己杵成一根僵直的木头，盯着自己的脚尖，余光瞥向闻毓的脚步越靠越近。
也就两步路的功夫，他漫无边际的想了很多，在真的被拥入怀中时，他内心又变得无比平静。
对方的气息带着些许硝烟尾韵，还有……血腥。
很淡。
如果不是他离他的颈间距离太近，那味道几乎就要散于空气里。
裴烬垂眸看着他的衣领，犬齿不自觉咬了一下下唇。
“哒”一声轻响，脚裸的环口从固态逐渐软化，像一块遭遇高温的坚冰，数秒内顺着皮肤流淌向下，然后在触及地面的瞬间冷却凝固。
裴烬却没顾得上管这个，在闻毓欲放开之时眼疾手快揪住他的衣领翻转向下，声音不自觉的提高：“你受伤了？”
闻毓被这小孩没轻没重的一扯，差点衣冠不整到纽扣崩脱，颇为无奈的将自己惨遭毒手的衣领解救出来，随口敷衍：“放轻松，不是我的血。”
裴烬记吃不记打，此刻又开始追根究底：“谁的血？你刚刚带诺拉干嘛去了？”
猫太有好奇心也不是什么好事。
闻毓哼笑着拍了一下他的脑袋：“宝贝，我记得我还没答应你吧，那我们的关系，应该还没发展到我需要向你报备行程的地步。还有，你身上其他的环暂时去不掉，先留着，回去我在想办法。”
裴烬已经无师自通的学会应付他的冷嘲热讽，还异常认真的逐一回答：“你就算现在不说，我也能从凯伦跟诺拉嘴里知道。还有，虽然我们两个清清白白，但在别人眼里，我们早就有一腿了，现在的版本可能已经更新换代到因为我被凯伦抛弃，你英雄救美，我移情别恋开始对你死缠烂打的地步了，说不定因为这次跑出学校，可能论坛上已经出现我们双双私奔的戏码了。最后，既然脚踝上的都能去掉，那为什么手腕和脖颈的环去不掉？”
“还是课业太少，”闻毓言简意赅的给这群没事造谣的青年们下了定义，然后十分混账的转身就走：“你估计不太想知道最后一个问题的答案，带着吧，我去联系人把你身上的芯片定位破坏掉，等你的精神体状态不抽风了，我们这趟的旅程到此结束了。”
锈金碎巢存在这么多年，来往的商贾、佣兵、情报贩子，哪个没见识过大风大浪？
可偏偏这一次，遭遇了如此事故——一个本应热场的奴隶，居然在面对数十名角斗士还游刃有余的擅闯实验禁地，对巢主痛下杀手后烧毁实验室，还他爹的逃出生天了。
对斗兽场的巢主们来说，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几个基本已金盆洗手的地头蛇们终于坐不住了，当天就紧急启动了最高级别的封锁，势必不放走一只苍蝇。
掌管黑市的巢主，是这片法外之地说一不二地土皇帝，他们坐拥整个锈金碎巢，搁原始社会，属于地方诸侯。
巢主之间的等级划分也十分明确，而死的那位，痴迷于各种人兽研究，在里面排行老三，代号“太初”。
太初有道，造成肉身。
他实验室里所有的那些半成品，都是太初计划的一部分。
鉴于这人所有的奇思妙想都在为黑市增光添彩，大巢主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任他自由发挥。
却没想到，他突然就马失前蹄了，还是栽在了一个奴隶手里。
“查，我要这个奴隶的全部信息。”他说出了那句塔拉星系的财阀男主脱口而出的话。
只是奴隶信息还没齐全，派出去的手下已慌慌张张的跑进来：“头儿，塞纳帝国来人了，锈金碎巢外面的星带全是他们的机甲！”
大巢主皱了皱眉，“来的是……？”
赛纳帝国这么多年与他们井水不犯河水，怎么突然翻脸了？
“阿斯塔，银一卡赛斯。”手下与锈金碎巢那些耳目闭塞的乡巴佬不同，准确无误的报出了来人的身份：“他说我们扣押了塞纳帝国的三殿下，如果再不交人，休怪他们翻脸无情了。”
大巢主拍案而起：“塞纳帝国的这老什的三殿下怎么可能在这里？我看他们就是来找茬的，去，让星带空间站里的机甲机师做好战斗准备，民用通道即刻封锁，非授权人员就地管制。塞纳帝国敢真开火——”
他冷笑一声：“那就让他们见识见识，锈金碎巢的待客之道。”
……
“所以，为什么不能直接破坏芯片让他直接从阿烬身上解脱？”
还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为亮眼的靶子的凯伦不知被诺拉灌输了哪些想法，在两人前后出来时，他看着裴烬欲言又止了半响，发出了灵魂拷问：“既然闻哥能让芯片定位破坏，那为什么不干脆直接破坏整个环？”
“欢迎尝试，但不建议，毕竟上一个这么干的奴隶，已经被埋在荒郊野外了。”闻毓头也没抬，“这东西是灰冕那群疯子所打造的，根本没有挣脱二字的释义。破坏定位只是掐了它的眼睛，真要摧毁到核心，环里的自毁指令都等不到你破坏，就自动带着人同归于尽了。”
他看了一眼终端上的信息，将头重新抬起，“小崽子们，我记得你们身上有机甲对吧。”
裴烬忘记自己刚被收拾一通，听到闻毓的话音，眼睛一下子亮了：“干嘛？要打架了吗？”
“别高兴的太早，小朋友，我需要你跟诺拉去做一件事。”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隐痛（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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