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剪影 你现在好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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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钰一头雾水：“怎么回事？”
徐洁没接这句，直言提醒她：“安全带系紧，口罩戴好。”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私家车几乎直线掉头，飞似地冲了出去！
因着两人多年的默契，赵钰没再多问。
她给自己和徐洁戴上口罩，立刻推出相机存储卡塞到座位下方，检查手机云盘备份，中间还不忘从后视镜扫了两眼。
不远处紧跟着一辆黑色越野车，从车身反光看可能还不止一辆，只是山路狭窄，再往后她也看不太清。
“坐稳了，赵钰。”
一阵推背感猛地袭来。
赵钰来不及思考，只问了句：“你有把握吗？”
对方全神贯注盯着前路，山间崎岖的弯道不停被她甩到车后：“没有，所以才叫你系好安全带。”
赵钰哑然：...这样会比较好找全尸对吗？
“哔——”一长声鸣笛！
对向来车没预估好间距，紧贴着擦过左侧后视镜，接驳处的弹簧“砰”一下将镜片折叠了。
“没事，你盯紧后面。”
赵钰回头，经过连续的S弯道时，终于看见后面一黑一白两辆越野车。她有些后怕，想到程未那张照片，心想这冒失鬼当时肯定吓坏了。
“两台车，五十米、一百米，难甩。”
“多谢你啊，”徐洁还有功夫揶揄，短发被风吹得东倒西歪，“不然哪有机会飙车。”
赵钰：......
眼前树影飞快地倒退，左侧是视野不佳的悬崖，右侧是岩石凹凸的峭壁，稍有不慎就可能车毁人亡。
她时不时回头看，黑色越野车似乎有点懈怠，距离稍微拉远。
“再过五公里，直行上环城高速。”
徐洁听了忽然笑，语气里丝毫没有惊慌：“赵钰，你现在好像我的领航员。”
“能不能别开玩笑，看路呀你。”赵钰有点恼，不知怎么涨红了脸，“从环城高速转向两公里可以过ETC，我们直接回昆明。”
“好。”徐洁没再逗她。
十几分钟后，蓝色私家车驶入高速，绿色标牌印着：昆明方向 267KM。
经过ETC时，赵钰回头望了两分钟，没再见那两辆越野车。
倚着靠背松了口气，才发现手心里都是汗，心脏跳得很急，很急。
比刚才飙车时还要急。
肾上腺素飙升让人的时间感产生扭曲，高度紧张令大脑缺氧，她只觉得周围一切似乎都在变慢。重叠的白色路标像微风中的丝带，胳膊有些发麻，视线里蓦地闪过海量画面。
恍惚有一幕，她和徐洁抱着只白色小狗，在研究生宿舍楼门口摇栏杆。
那天因聚餐回去晚了几分钟，宿管阿姨刚锁门睡下，任凭她们怎么求都不开。
徐洁很快放弃，转而跑到宿管阿姨的小屋隔壁，那里有一道废弃的天井，宿管阿姨平时就在这喂她收养的流浪狗。
不知徐洁从哪掏出一根火腿肠，隔着栏杆“啧啧”地呼唤小狗。小白狗是只串串，大概是萨摩耶串了博美，闻见火腿味鬼鬼祟祟地探头。
费了好一阵功夫才把狗骗到门口，它的大小刚好穿过栏杆，徐洁琢磨几下，把它脖子上的狗绳解开。
两人对视一眼，赵钰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
“阿姨您快开门，小白狗跑了！”
赵钰温柔，连喊声都格外好听，不急不躁，徐洁听完直摇头：“这样不行，你得这样。”
说完她抹了抹额角的汗，抻着嗓子冲宿管阿姨的窗户声嘶力竭地喊：“张芳阿姨！你的狗跑了！快开门抓狗啊！再晚你狗都跑没影儿了！”
“砰——”
下一秒，宿管阿姨骂骂咧咧地晃着钥匙出来了！满头卷发飞得像巨型蒲公英，眼里蹭蹭冒出两团火。
“还看呢，跑啊！”徐洁抱着狗猛地蹿了出去。
宿管阿姨大惊失色，连忙拧开铁锁，推门就慌里慌张地往外追。
赵钰趁机绕了个圈子，回来溜进门去，等了几分钟，远远看见一头短发的女孩跑了回来。天井里还能看见有宿舍亮着灯，有人在探出窗缝瞧好戏。
“快点，徐洁！”
两人会合后匆匆往宿舍里冲，噔噔噔跑上楼。那时她们还住两人宿舍，慌忙开锁进门，也不敢开灯，挤在门后平复惊慌。
手心里全是汗。
她的心脏跳得很急，很急。
窗帘没拉，外面的暗光透进来，赵钰看见面前人的剪影。
清爽的短发蜷起一撮不听话的刘海，徐洁轻喘的气息把她的心都揉皱，在零碎的角落里藏起她没法宣之于口的热意。
赵钰忽然失笑。
“又笑什么？”
耳边清音响起，眼前的画面倏地消散了。
气息渐渐平复，手指发麻得到缓解，唯独蓬勃的心跳还在继续。赵钰不解，它到底有多久没再这样跳动了？
“没事。”但其实有事，相当有事。
有些东西正在不受控地破土重生。
*
竜坪村委会。
柳明溪正在开今天的第三场工作会，对面是本地项目公司代表以及特邀的国内大型光伏集团高管，总共十个人。
她这边则只有会计黄大姐，村长杨新，以及她。三对十，从下午四点到六点，嗓子都快哑了。
对方有备而来，除考察过往合作项目进展和推进难题，也有意了解与规划未来合作前景。柳明溪十分重视这次会面，准备了详细的项目报告和统计数据。
村委办公室的大屏幕在发烫，介绍数据时她手指点上去，倏地闪离。
项目公司代表惯于恭维，半开玩笑地说：“柳书记，我听临县同事反馈，这半年竜坪的光伏项目落地最多，再这么下去，‘彭展’就要在墨县开分公司了！”
柳明溪对这番夸赞照单全收，也不跟他客气：“‘彭展’运营经验丰富，在临县有很好的范本，在竜坪初期复用了部分模式过来，效果不错。
“我们竜坪的优势更明显，一是本地茶农占比很高，参与意愿强烈；二是竜坪茶山整体面积够大，连接红河州一带，除了附近几个自然村，还带动了隔壁红河县。”
“确实，柳书记年轻有为，有魄力，敢落地。”
“您过奖了。”
柳明溪余光注意到那位特邀的集团高管，心想既然来考察，这人怎么也不提问，光是漫不经心地听，偶尔点点头，难道听完介绍并不感兴趣？
听“彭展”的人私下跟她说，这位高管从上海来，她所在的LIG集团占据了国内光伏行业的半壁江山，而云省大部分光伏设备都来自LIG集团。
不论是从行业资源还是从合作空间看，柳明溪都绝对要拿下她。
“秦总好，您听完竜坪的光伏项目现状，有什么想法或是想深入了解的吗？我再仔细介绍一下。”
对方听见她发言，视线绕了半圈落到她身上。
素净妆容也不减对方眼神中的凌厉，柳明溪被她的气场震了震，不免有些紧张。
即便从小就跟父亲见过许多省市里的领导，其气场自不必说，却都不如面前这女人，五官浓重大气，一双饱满的眼睛不怒自威，眉峰高挑，成熟冷峻，唇色偏淡，只微微抿着便显得格外持重。
“感谢柳书记的介绍，LIG集团不直接参与本地项目，但作为上游设备供应商，我们对云省的合作推广模式非常重视。提到项目现状，这次我出差的工作重点并非竜坪，主要是处理分部的问题。
“竜坪与临县紧邻，有些关于‘彭展’的谣言柳书记应该也听到过，不知你对这些有什么看法？”
柳明溪微微一怔。
临县的光伏项目开展得如火如荼，大家都去兄弟单位取经，柳明溪自然不会错过。
但她走访后发现，当地合作模式并不适合照搬。
一方面竜坪的茶园单位较小，大多是个体经营，无法承担融资租赁这么大的风险；另一方面在推广项目时茶农比较排外，不希望有中介公司参与，因而亲力亲为花了她很多精力。
至于所谓的“诈骗”谣言，柳明溪确实听到不少。
她认为“彭展”既敢这么做，自然是背靠LIG集团有恃无恐，条款风险都研究得明明白白。她为了保护本地茶农，和“彭展”合作时很慎重，极少建议茶农接受融资租赁模式。
柳明溪垂眼琢磨，这秦总看着约莫三十出头，言语却直白强势，是要给她下马威还是在探她的底？
一双皎月般的眼里渐渐渗出几分防备意味，柳明溪与其对视几秒，客气笑到：“秦总说的‘谣言’不知跟我听到的是不是同一个版本？我去临县考察时，也研究过‘彭展’与茶农的合作模式，和其他模式相比各有利弊。
“按以往经验，完全照搬有一定的风险，今后‘彭展’在竜坪开展合作时，我们也会因地制宜评估。秦总看过全国各省的案例，肯定也不是同一个模子印的。”
看似答了，其实又没答重点。她将问题巧妙地推了回去。
也许是感受到了这位秦总若有若无的威胁意味，柳明溪明白对方试图用LIG集团帮“彭展”给竜坪这方施压，她的回复也算克制。
但其实心里却没底。
对方不轻易表露情绪，始终带着淡淡的笑。
这笑在柳明溪看来又有点盛气凌人，毕竟在官场里只有上位者才会流露出那种笃定的，松弛的，波澜不惊的意味。
柳明溪也一直没移开视线。
抛开项目合作的事不谈，她倒是挺欣赏对方，年纪轻轻就做到高管，听说也没什么背景，同为女人，柳明溪理解她肯定付出了相当的努力。
“感谢柳书记的信任，相信今后‘彭展’和竜坪的合作应该会很顺利。”
“秦总客气。”
晚七点，会议终于告一段落。
“彭展”项目公司的代表起身张罗大家去附近镇上吃饭，柳明溪与其推脱半天，最后妥协。
一行人簇拥着走出村委办公楼，大院里停车位少有如此拥挤，连墙边杂草都显得有点格格不入。
村委紧邻小学，正值走读生放学时间，柳明溪上车前叮嘱大家注意缓行。沿途三三两两接孩子放学的家长，在路边支着摩托车或是电动车。
打头的黑色吉普途径学校门口时，后座那位秦总忽然对司机说：“小陈，开一下窗。”
柳明溪在她左边，见她手指很用力地捏着膝盖，似乎在微微发抖，有些惊讶地顺着她视线往外看去。
在学校门口的小斜坡上，程未和江棂正一前一后走着。
“橙橙！”
柳明溪哑然。
作者有话说
第52章 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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