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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Chapter 40 担心又会被 ...


  •   下午四点,独龙江野外观测研究站。

      “江江,晚上别去食堂了。你赵冬学长请吃饭,一起吧。”

      江棂心不在焉:“嗯。”

      昨天发出的微信对方一直没回复,她有点后悔。可能对方正在家庭聚餐,又或者跟朋友度假...但无论如何也该礼貌地回复一下吧。
      看她平时跟谁都挺自来熟,怎么到自己这就不冷不热?

      无端有点气恼。

      赵冬把转椅往前一蹬,滑出去半米,冲众人打响指:“号外!监测仪报告独龙江奶旺样地那边在下雪,等明天雪停了见深联系护林员去看看样地有没有受损。”

      “靠,我的绿绒蒿宝宝刚发芽!”林见深凑到屏幕前,不死心地确认,“怎么每次都是我最惨?”

      其他人面上风平浪静,暗地里抿嘴憋笑。

      江棂不知怎么心里腾起一阵焦躁,奶旺样地...不就是南磨王垭口附近?

      她顾不上偷乐,转身问赵冬:“冬哥,那附近是不是经常有人去徒步?”

      “有是有,不过那边没开发过,路不好走,而且垭口特别容易下雨下雪,能见度太差,挺危险的。要碰上这种天气,估计够呛下得来。”

      林见深一脸郑重:“感兴趣啊江江,你下次直接申请去样地勘探,我把机会让给你。”

      不等她说完,江棂已划开手机。

      刚要拨号,手指又顿住,万一不是她...那怎么说?打错电话,还是放裤兜里滑了?

      Rstudio软件的命令界面里,小光标持续闪烁,同样频率动作的还有桌面轻轻敲打的手指尖。

      “干嘛呢江棂?”赵冬见她盯着屏幕发呆,凑过来看,“命令不会写?”

      江棂回过神,慌地捏住指尖:“哦没有,数据在跑了。”

      终于还是没忍住,按下了拨号键。

      不料十几个电话,每隔五分钟拨出一次,无一应答。

      将近六点,天色渐暗。

      “走啦!”赵冬腾一下站起来,“今天去吃鲜椒麻鸡!”

      “耶!”
      “老赵、老赵!”
      “低调低调,等会儿齐导打电话都别出声哈!”
      “走啊江江!”

      江棂扯过外套,跟人群一起往外走。

      独龙江研究站就在乡政府不远,沿主街一直走就是这里的商业区,有几家饭店,再往外走就是乡里唯一的四星大酒店。

      她在小某书搜索徒步路线,回忆昨天是在其期保护站附近看见那女孩,走那条线她们会经过东哨房,自然也避不开从南磨王垭口下撤。那边过午后气象就很乱,天气预报根本没用。
      如果顺利,这会儿肯定已经出山了,不会不接电话。

      更好的情况是她早就返沪,根本没来独龙江,那至少也该看见她的拨号,怎么还没反应?

      心不在焉地上车,刚拧下钥匙。

      耳机里传出:“喂?”

      她浑身一软,摊在座椅里长吁了口气。
      忽然长睫又飞快地煽动几下,神经立即紧绷,不是那人的小甜嗓,反倒是富有磁性的御姐音?

      “走啦江江,”副驾的林见深转头提醒,“冬哥那车都出发了。”

      江棂连忙摘下耳机,一脸抱歉:“学姐们先去,我等会到。”

      话音未落,人早就跳下车。

      林见深:......坏了,孩子跑数据魔怔了。

      *
      赶到天境酒店时,江棂的心脏“砰、砰”直跳。

      电梯里有反光镜。江棂看镜子里的虞杉,身高与她齐平,发尾平如薄刃,眉眼疏冷,一副很不好惹的样子。她不由地纳闷,这是电话里那个御姐,她俩...什么关系?

      “江老师怎么在孔当村?”御姐开口。

      江棂面上风平浪静:“在出差。”

      电梯内有股缓慢流动的交锋,彼此都觉得对方更像不速之客。

      刷卡、开门。

      “橙橙不肯去医院,刚吃过药烧得迷糊,这边没120,我正准备找酒店叫车。”

      房间里一阵阵凉气。酒店背靠山体,临江而建,屋里潮得要命。

      江棂蹲下去看时,那人烧得双颊透红,嘴巴微张着,紧揪着被子蜷在床边,眼皮有些发肿,一双天然卷翘的细睫正不时地轻轻煽动。
      两扇阴影投在眼下,像落了两片小小的蝶翅。

      江棂不知怎么怔在那。

      直到耳边响起虞杉的磁性冷声:“江老师,你没事吧?”

      她忽然从混沌中惊醒,佯装拍拍薄被:“麻烦你找前台叫车,我背她下去。”

      虞杉出门时心里还纳闷:...怎么还反客为主了,谁麻烦谁呐?

      “程未。”

      她这时才敢喊她的名字,带着微微颤音。

      在车上接到电话时,江棂先是松了口气,而后才注意到对方陌生的嗓音。
      对方解释两人不久前刚从南磨王垭口一带下山,程未淋了三个小时冷雨,到酒店时正发着烧,她洗完澡后吃过药,现在人迷迷糊糊,叫不清醒。

      江棂的手背贴到她额头,烫得吓人。取过床头柜上的电子温度计探温,烧到39度。

      “程未,你得去医院。”

      对方不怎么清醒,抬手无力地拨开她,小声嘟囔:“别吵。”

      “听话,去医院。”江棂环顾屋里没看见她行李箱,于是俯身轻轻拍她的脸,“程未,你衣服呢?”

      猝不及防,手指被人揪住。她隐约感觉食指的印痕一阵幻痛,下意识地抽回手。
      担心又会被人咬几口。

      压皱的被子被翻开,那人T恤外裸露的皮肤都透出淡淡的红。她把程未从床上拉起来,软绵绵的人就这样倚在她身前,过烫的气息不停地扑到面上。
      江棂赶紧把卫衣扯下来,三两下套在她身上。

      “我背你下去。”

      等了几秒,身后无动于衷。回头一瞧,对方又缩进皱巴巴的被子里,把自己裹得更紧了。
      像一只无措的,昏迷的小兽。

      江棂立在床边看着,一双冷淡的眉眼渐渐蒙上潮气,连带身前那团影子也跟着滑入了虚空。

      某些压在心底的,一直在努力回避的画面,就这么直白而清晰地楔入她的大脑。

      是同样的傍晚。
      没有月亮,雨雾氤氲,山风渐凉。

      小孩因发烧难受没吃下几口饭,早早服过药,盖着印有卡通画片的被子躺在床上。
      江棂拿着作业去她屋里,在纸上“沙沙”地作答,间或听见背后微重的鼻息。退烧药很快起效,妹妹陷入沉睡。

      江棂怎么都不明白,那样小小的身躯竟然比她想象的更脆弱。
      明明疯跑时摔倒了还会笑,小腿被草割了印子转眼又飞出门去,祭龙节时打糍粑的力气比她还大…

      从那晚后,竜坪寨的西山坳就像掉进黑洞洞的罐子里,沉默又令人窒息。
      她心里的满月永远失去了一部分。

      “嘟——”
      床头座机响起。

      江棂惊醒,连忙接起电话,虞杉叫好了车。

      她细长的薄扇眼皮轻轻打颤,失去无风无浪的镇定,以往幽深的潭水被搅动得出现旋涡。深呼吸数口之后,她再次俯身。

      指尖有点凉,不小心触到对方脖子,那人猛地往里一缩,嘴里哼哼两下,细细的眉梢儿锁着明显的不适,紧抿住两片泛白的唇,嗡嗡的呼吸时不时加重。

      “我抱你下去吧。”
      无论如何,医院是去定了。

      重新把被子掀开,那人蜷成一只弯弯的小虾,她干脆利落地捞过她,稳稳托在怀里,像抱着一捧燃烧的炭。
      对方却好像很怕冷,一离开棉被就本能地寻找温暖,摸索着搂上她的脖子,将半张脸埋到她身上。

      ......诶,不是你蹭哪里啊?

      来不及谴责她的过分行为,江棂很快来到电梯口,虞杉在那接应。

      看见这诡异公主抱姿势时,虞杉脸色变得十分复杂:……有点意思哈,这就是…外面的狗?

      “谢谢江老师。我现在腿快废了,抱不动她。”
      心里有点泛酸,感觉自己家娃娃菜跟别人家大白菜长一块地里了。

      江棂:......果然不靠谱的朋友,也叫不靠谱。

      *
      很久没睡得这么沉了。

      以往在“澎渤”工作时,整天不是加班就是值班,程未每回都躲在采编中心西南角的小会议室里补觉。盖半拉毯子眯到半夜,恍惚醒来时,以为自己是被关进魔方的蚂蚁。

      无尽的白色。
      魔方内部的白屏,竜坪宿舍的白墙,天花板的白灯,白床单和白枕套,连眼前那人裸露在外的皮肤...也很白。

      清新的药水味,文明干净的味道。哦,在医院。

      窗帘拉着,看不出来现在几点。脑子昏昏沉沉,抬手时才发现手背插了针头,仰头发现输液管沉默地一滴,一滴,正在把什么注入血管。

      窸窣的动静惊扰了床边的人。程未偏头看,有点纳闷。

      她记得虞杉是一刀切啊,怎么现在还整个假发?这形象管理也太超过了吧。

      “醒了?”

      程未微怔,眯着眼仔细瞅了瞅。呵又做梦啊橙子,怎么在医院玩起角色扮演来了。

      不久前在梦里,她甚至幻想自己和江棂在车上...自己把头扎进对方怀里蹭来蹭去,诶,是不是她还上手捏了捏...?
      有点不好意思。不过这梦也太真实了吧,那触感,那温度...和弹性,真实到她感觉自己浑身都湿漉漉的。

      回过神来又瞄了眼对方,程未纳闷,梦见一两回得了,怎么还三番五次梦她。莫非这就是见色起意吗?
      上一次...好像还是在她家,总觉得那抹唇透着某种诱人的甜,梦里亲着亲着就忍不住咬了上去。

      话说...冰原似的人,连唇都是凉的,像含过冰棒似的口腔,散发着橘子清甜的香。
      让她想起小时候喝的汽水,冰镇的,好过瘾。

      既然如此,那不如...
      程未盯着她的脸,那双幽静的眼下多了两圈乌青,头发也有点乱蓬蓬,细高鼻梁上架着无边眼镜,还是好看,干干净净,像一块雪白无暇的年糕,还是撒了白糖的那种。

      但白糖好像跟江棂不是很配,更像是洒了夏日里的雪白绵绵冰。

      她抬手时针头弯了几下有点疼,微微“咝”了两声,但动作却没停,太清晰了,太真实了,手指捏上她柔滑的脸颊,揉了两下,又擦过唇边。

      程未感觉自己的虎牙隐隐发痒,急需咬住些什么缓解血管里涌起的渴意。

      下一秒。

      对方卫衣抽绳的金属帽贴着她的手腕滑过去,凉丝丝的,给她一激灵。

      来真的啊?梦里的江棂总是一副爱搭不理的样子,今天怎么还挺主动?

      “江老师!”

      是熟悉的御姐音!

      程未瞳孔满是震惊,扭头就看见好友虞杉套着芭比粉运动装走进来。

      “橙橙,你醒啦!”

      这人边笑边放下塑料袋,一股笋香味溢出来:“还挺能睡,你这小猪。”

      程未:......现在闭眼还来得及么。

      哆哆嗦嗦扫了眼从面前掠过的人,正立在吊瓶那检查滴管。瞧都没瞧她。

      虞杉扯过床边的滑轮椅坐下,捶她胳膊两下:“昨天在酒店你烧得迷迷糊糊,江老师打了十几通电话,是她帮我把你弄到医院来的。”

      “呵、呵呵。”

      程未咬着唇回忆昨晚,完全记不起来生病的情形,脑子里全是自己对江棂上下其手的不雅画面...
      怎么,不、不是梦啊?

      头顶似有两束激光透过薄薄的镜片在疯狂扫射她,程未只好硬着头皮尬笑:“谢、谢谢。”

      江棂:......你是指哪方面?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Chapter 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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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坑品良好,大胆收藏!V前随榜,V后日更。 专栏有美味暗恋完结文《她慕闲情》 待写:闲散小混混x内卷继承人《拍卖师她想零元购》 傲娇小女鬼x半瞎香婆子《尽算》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