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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美人 你要有桃花 ...


  •   周五,打工人的圣诞日。

      “嘀!”
      大堂闸机门嗖地弹开,女孩神色匆匆,拎着两杯冰美式踏进电梯。

      “哎借过借过,多谢!”

      早高峰的电梯好似沙丁鱼罐头,社交距离约等于无,程未把冰美式往怀里靠了靠。

      沪上三月,天气变化堪比少女心,这个穿羽绒服,那个穿超短裙。程未的米色风衣系带不知被谁踩住,她转不过身,只好使劲一扽,尴尬地把系带团在手里。

      反光镜里映出她一张白皙清丽的脸,下巴纤巧,鼻尖挺翘,桃花眼微微上勾,天然带着点笑意。

      妆容十分潦草,好在皮肤底子不错,要不那层粉底早卡成了马里亚纳大海沟。白衬衫领口有点歪,不经意透出颈下一点不太明显的小痣。

      经停十七层采编中心,程未麻溜下去左转。穿过玻璃门时,办公室里此起彼伏的“早啊”、“昨晚视频剪好没”、“终稿几点能出”...

      程未环顾四周,看赵钰在工位坐着,俩人眼神正对上,她飞了个wink出去。

      “橙橙,来得正好,徐家汇公园有个寻亲组织集会,你跟刘雨去一趟。”

      程未连座位都没沾上,把冰美式递过去,回头抓起桌上挎包:“OK钰姐,Pocket充好电没?”

      “好了,别搞太晚,赶在三点前剪好发我。”

      程未转身比个“V”,抬头看见刘雨正边走边吃蛋饼:“小雨,走了,车上吃。”

      两人走到大楼门口等车,程未撕开便利店买的三明治,边吃边用手机搜索“沪上寻亲组织”词条。

      作为澎渤新闻的采编记者,她已入职三年,目前在15组民生专题组。

      日常出外勤不是邻居跑水、隔壁扰民,就是小区电诈、公园相亲,不久前组长赵钰起了个专题叫“沪上寻亲”,一有动静她就得随时出动。

      到了徐家汇公园,正赶上寻亲组织参与者分享寻亲经验。

      程未征得组织者同意,举着Pocket在旁记录。刘雨掏出录音笔,趁机递给正在说话的大姐:“你好,对着这个说吧。”

      十多个参与人都来自周边县市,有拖着行李箱的,有背包的,大部分衣着朴素,神色黯然。大姐说到动情处,一圈中年人都跟着不停抹泪。

      程未抿唇偏过头,余光瞥见刘雨正举起莱卡相机拍照。
      刚想提醒她注意被采人隐私,就听刘雨开口问:“女士,您小孩现在几岁了?他要还在身边,得上初中还是高中了吧?”

      ......?程未微微凝眉,走过去凑近提醒:“小雨,不要诱导提问。”

      刘雨低头,捏起手机飞快打了行字:【拍到哭了没,赶紧的。】

      程未压下一双细眉,把Pocket在台阶上支好,拉着人走到树下角落小声问:“你怎么回事?”

      刘雨看上去并未觉得不妥,小声辩解到:“拍了半天,你至少让我出两张图呗。”

      “出图是出图,诱导是诱导,你不要混为一谈。说好先旁听再独采,还有,你刚问的那什么问题?”

      刘雨低下头,伸出右脚尖捻着地上松动的方砖,没了底气:“行吧,那下午剪片子没素材你别怪我。”
      说完,她拎着相机径直走回去。

      程未立在原地,盯着她的背影,薄唇抿了抿。

      旁听了两个多小时,组织者代表同意采访,几人找了僻静处现场直采。
      这类访谈的随机性很大,好在大纲经验现成,寻亲专题做了好几期,并不算难。等她们做完采访,回公司已是中午。

      程未啃了几口汉堡,趴在桌上敲稿子。

      刚上传到审稿系统,不经意瞧见新来的实习生小妹神神鬼鬼:“卡皮巴拉在上,保佑我们组今天没emergencies(突发新闻)。”

      程未想起这家伙的稿子二审刚被打回,歪头挑着眼梢儿笑:“你还不如先保佑自己稿子审过...”

      “苍天啊,谁又给我毙了!程姐姐,快帮孩子看看,求求了...”

      凑过去一瞅,程未太阳穴砰砰直跳:“...你做交叉溯源了么,去官网看过没?”

      “诶......”

      “说实话,你是不是搜的AI?”

      女孩的脸越涨越红,像极了快爆开的婚庆气球:“姐,我错了我马上去改...”

      程未无语凝噎,差点想把对方头拧掉。刚捏起手机,好友虞杉发来信息:【晚上老地方见,有绝美DJ!】

      嘴角往上扬了扬,她悄摸摸回:【好。】

      临近五点,程未清理完所有待审稿件。

      “讯通”系统一下午都没有红色警报,她稍稍安心。这系统是澎渤新闻自主研发的新闻警报程序,接入路透社、新华社等国内外通讯社,实时报送并自动标记快讯紧急程度。

      把下周的选题输入共享备忘录里后,她扫了眼屏幕右下角,差一刻钟六点。

      拎起米色风衣搭在胳膊上,她才注意到白衬衫袖口溅了几滴早上的冰美式,索性把袖子撸起到胳膊肘,刚好遮住。

      正要撤离工位,旁边赵钰忽然抬头:“橙橙等下,有个临时外采。”

      程未恨不得仰天长啸,哭兮兮地转身:“什么外采,去哪?”

      赵钰长相酷似古典美人,语气也温柔:“云省,给你一周怎么样?”

      “钰姐,”程未垂下桃花眼,轻轻捻着桌角的A4纸,“我那申请...你看没?”

      对方冲她淡笑,看起来不像是敷衍:“我看过了,橙橙你先出差,回来再说。”

      “那个...”

      程未刚要再说,过道里总编助理小杨急匆匆跑过:“各组组长现在去‘韶音’会议室,主编有事要说!”

      “橙橙,机票我让组秘订好了。”赵钰飞快地拎起笔记本,侧身时轻拍她的肩,“下周回来见。”

      程未无言,低头点开航司短信,两眼一黑。

      明早的航班...这么急?

      等她赶到威海路常去的酒吧时,好友早已在卡座里等着。

      她边走边把衬衫衣摆撩起系了个结,露出窄利细腰,飒爽阔腿裤下却踩了双旧运动鞋。好友虞杉见状,一双饱满犀利的单眼皮抬了抬:“哟,你今天走沪上牛马风?”

      “......”程未斜她两眼,不免气短,“明天出差,懒得换了。”

      “不错。”对方打量一圈,碰碰她胳膊,“你别说,挺有一番风味。”

      正说着,两个打扮潮流的年轻女孩经过卡座,不经意扫了眼过来,明明走远却又绕了半圈回来,夹着小脆音笑着:“姐姐不介意的话,一起喝一杯?”

      程未和好友对视一眼,只见虞杉冲外摊出掌心,似笑非笑:“小孩,身份证带了没?给姐姐看看。”

      女孩1:“走走,什么人啊!”
      女孩2:“神经病吧!”

      程未冲女孩抛完飞吻,捏起一颗青橄榄嚼碎,抿了口Martini。
      不知怎么眼神有点落寞。

      “你去哪出差?”好友冷不丁问。

      她想起下班前赵钰那句模糊不清的“回来再说”,不由地兴致缺缺:“云省墨县,还挺偏僻,以前没听过。”

      “云省美女多,你要有桃花运啦。”

      程未漫不经心地扫过一双温润水瞳,笑意里透出淡淡嫌烦:“虞律,我那是去工作。”

      对方却不依不饶,凑近来一脸八卦:“橙橙啊,你不会...还没忘了那谁吧?
      “要不再多谈几个试试,谈多了就忘了。”

      程未没忍住翻个白眼,指着台上的紫发靓女:“陈芝麻烂谷子就别提了,下周回来就去要那个DJ电话。
      “我真得回去了,明早的航班,你别玩太久。”

      “哎,你不够意思!”

      程未起身闪了。

      到家后,老妈魏敏还没下班,她和老爸程高远打过招呼就回屋准备行李。刚摆开箱子,家里的银渐层“团团”嗖地跳进去,伸个懒腰躺在那不动换了。

      程未无奈地笑笑,拣起角落里的羊毛球,趴地上专心地陪它玩起来。
      将近凌晨时才沉沉睡去。

      ***
      第二天。

      正午时分,墨县高铁出站口挤满了拉客的司机,女孩穿梭在人群中格外显眼,走到门口的阴凉下立定。

      红色小某书软件都快搓出火星子来,程未摘下墨镜,一双清丽眉眼沾惹了几分燥气,划开微信对话框飞快敲字:【你好,请问你到车站没?】

      心情持续不美丽,谁家好人坐周六清早7:40的航班出差啊?

      组秘大姐真是省钱省疯了,百般安抚她:“不赶早点的飞机你还得在昆明滞留一宿,又超两百块住宿费。你晓得伐,财务那边不好报的呀。”

      程未天生三分甜音,放狠话也毫无杀伤力:“晓得,侬格浪台(抠门)!”

      清早登机,十点多钟落地昆明又马不停蹄赶高铁到墨县。她怕误事连午饭都没吃,谁想接站人竟然迟到?

      手机“叮”一声。

      黑色大毛衣里渗出微微汗气,程未点开消息详情,对方回复:【马上到。】

      马上到?程未无语凝噎,她平时跟虞杉约饭还没出门没洗脸、车程半个小时以上也常说自己“马上到”...

      刚吐槽完,身后冷不丁响起一句:“你好,程记者吗?”

      音色又清又冽,似雪涧里淌过一捧清泉。程未只觉得浑身燥热都跟着降了几度。

      她回头,眼里撞进来个美人。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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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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