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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终章 大哥与阿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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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家祠堂。
周子清跪在中间,竹棍一下一下打到他的背上。
“知错没有!”
周子清闭眼,咬着牙,不肯低头,文蔷哭着跑来抱着周子清,“爹!不能打了,不能打了,子清,你快认错,快认错!”
文蔷有身孕,周子清转身护着她,周慵见状扔了竹棍,步履蹒跚地坐到一旁的木椅上。
周子清轻轻为文蔷擦泪,劝慰道:“你先回去,没事的,别伤了孩子,来人!还不快扶夫人离开!”
文蔷被架走了,周子清忍着痛起身,走到周慵面前,跪下,重重地磕了几个头,伏在地上,开口道。
“儿子不明所求多做为何,深宫高墙,妹妹一介女子,不该被如此对待。
儿子自知做了诸多错事,知错就改,善莫大焉,文蔷有孕,儿子想为孩子积德,罔顾父亲期许,儿子甘愿受罚。”
良久,周慵叹息,“世上事,何来对与错,你大了,我老了,我早该想到,先帝为何卸我官职,你们啊,都护着她,倒让我做了恶人,唉,宫内不稳,你走吧,走吧。”
当下局面,周家只有周子清一人护着,周慵怎舍得真的打周子清,每每抬手,皆卸力落下,起身,不再看他。
凤仪宫内,所有人都被赶了出来,殿门紧闭,周锦月趴坐在地上,抬头看着吴明庭,眼里满是不可置信与痛苦。
“他是我兄长,他是与我从小一起长大的兄长啊!吴明庭!你怎么敢的!你怎么敢的!他纵有错,也不该如此,留他一命又如何?为什么,为什么不能留他一命!”
褚静成的死是意外,是死而复生的香儿的谋杀,她却在何娅宫内找到了吴明庭与香儿的书信。
吴明庭提前救下被褚静成赐死的香儿,秘密安排她进宫,趁着宫宴褚静成身边防备松懈,刀刀刺向褚静成。
香儿力小,没有杀过人,没伤到褚静成要害,吴明庭给刀染了毒,褚静成没等到御医便流血而亡。
吴明庭身着白色素衣,缓步往前,在她面前站定,慢慢蹲下。
他的脸是平静的,看着她的眼神却是冷,开口的声音更冷。
“那我呢?你说让我等你,我等了,你却不愿离开了。月儿,你已经忘了我了么……”
他的声太冷,冷的她心碎,她从未见过这般的阿明,心中一个念头疯狂长大,“崧儿,是不是,也是你……”
吴明庭听着她的话,弯唇一笑,一如初见时温暖,只见他不发一言,避了皇后娘娘的视线,起身,行礼,离去。
周锦月看着空了的大殿,又一次这般,只有她一人,闭上眼,趴到地上,如果这是梦,什么时候可以醒来……
吴明庭安排的很全面,小太子顺利登基,褚静成的葬礼也按顶格筹办,周锦月与吴明庭自那日争执,多日无言。
华家重领全国兵马,常云胜被安排负责京都巡查,两人因腌垯的事在家中起了口角。
归家望子的江心月无意听到前太子死亡真相,眼前一黑,扶着门框稳住身子。
华留辰见是江心月,紧忙将人抱进屋,喝过常云胜拿来的茶水,不再那么晕,看着常云胜,抬手,打在了华留辰脸上。
“夫人?”华留辰被打的有些懵,弯着腰忘了起身。
“太后与帝师明显关系不一般,帝师回京才多久,便坐稳摄政王之位,兔儿你竟还帮他隐瞒,还在家中因腌垯事争吵,你是又想将华家送到绝路吗?!”
常云胜觉得,这是在骂自己呢,愧疚地低下头,“对不起,夫人,我……”
“闭嘴。”江心月没有心情在与他说客套话。
“多说无益,娘娘与帝师这几日关系极冷,先帝安排,本是三方制衡,暗有护佑娘娘深意,他们不明了,是敌是友我们也选不了,我要回宫,你们。”
江心月指着常云胜,“尤其是你!现在开始!无论何事!管住嘴!都不准多言!做好本职,不然,就滚回老家!”
宫内的周锦月刚哄睡小太子,江心月便进来,欲言又止,周锦月知她有话讲,与她去了偏殿。
江心月已经走到这一步,回想着吴明庭方才的嘱咐,纵使心中万分挣扎,还是心一横,将让城之事说了出来。
“什么?!”周锦月不可置地抓住江心月的胳膊,“你说什么?!为什么没人告诉我?!为什么现在才告诉我?!江心月!我如此信你,你怎能同他骗我?!”
江心月跪到地上,俯身扣首无言,她没想到吴明庭会让她一五一十告诉太后娘娘,见娘娘短短数月,发髻间便多了许多白发,她有些后悔,却也不得不往前走。
周锦月愤怒地摔打着手边的物件,“一个两个都不说话,只有我是傻子,被你们耍的团团转!”
瓷器碎片四散,却无一片散在江心月身边,开门声响起,再抬头,已无周锦月身影。
周子清刚轮完班,正打算小憩一会,就被周锦月怒气冲冲抓了起来,一言不发地拉着他去停棺处。
推开木门,他身穿孝衣,端坐在桌前,一盏烛灯,昏黄的光影,一笔笔写下他们曾经的诺言。
吴明庭抬头,温柔地看着周锦月,眼里坦然又释怀,“娘娘也是来抓我的么。”
那与冷漠截然不同的柔和,刺得她很痛很痛,秃然松开拉着周子清的手,“你们出去吧。”
周子清微微皱眉,看看二人,带着身后人出了门,关上门,困的打了个哈欠。
妹妹这突如其来的行为,他总觉得有些问题,赶走了周围的宫人,摇摇脑袋,守在门外。
“飞蛾扑火,我总认为自己是那个特别的,他们都说,你是是狼,我不信,你也说,你是狼,我不信。”
屋内很暗,吴明庭听得见声音,看不清人,开口道:“那,娘娘今日是信了。”
自周锦月进门,吴明庭抬着的手就没动,笔尖墨滴落,一滴两滴,晕染在纸上。
只见周锦月走到桌前,烛光照亮她半侧脸颊,周锦月抬手,张开双臂。
吴明庭见状,放下笔,温柔地笑着,上前抱住了她。
“让城的文书是我签的,皇帝是旧疾复发,崧儿乃前太子余孽所害,帝师忠君爱国,皇帝年幼还需帝师照拂。”
吴明庭脸上的笑崩裂,黑夜融了他的脸,“你是不敢治罪,还是不舍得?我逼你来此,竟也分不清了……”
周锦月轻轻拥着吴明庭,开口地声音,满是疲惫。
“如果你有罪孽,就落我身吧,糊涂了的是我,你们都没错,对不起,是我让你如此,以后不要再自伤了,我身边已经没什么人了,好好活着,阿明。”
吴明庭抱紧了几分,他已经知道了她的答案,“月儿,不要离开我。”
先帝大殓,随着赞礼官大唱“掩梓宫”,六宫哭奠,周锦月抱着小皇帝,拿着皇帝的小手扶稳棺盖四角。
小皇帝这些日已见多了这种场面,瘪瘪嘴,依靠在周锦月怀里,没有哭。
以后再也见不到阿成了,她忌惮他、畏惧他,却从未想过让他死。
一地烂摊子,周锦月的眼泪已经掉不出,扫视殿内众人,滑稽的可笑。
这殿中,每个人都生着心思,每个人都在盘算着自己能得到什么,他的葬礼,真的为他哭过的,到头来,只有她。
这一刻,她才仿佛明了,娘娘教她的那句“家人”是什么。
阿成,下辈子,不要在皇都,换个远些的地方,南江吧,鱼米之乡,富贵无忧,在那候着我,你、我做个真兄妹,好好的做一辈子家人。
褚静成的葬礼结束后,与腌垯让城的事还是被爆了出来,百姓愤怒,周锦月一己之身,担下了所有错,得了满朝骂名。
她没有辩解,默默的处理内外政事,吴明庭也不再独断,朝中事,无论大小,都会与她商议,真正做到,左右印合,方得行。
腌垯的文怀玉将鹤雅嫁与权臣之子,本意为巩固帝位,谁料权臣以文怀玉的信任,窃权架空了他的帝位,并与吴明庭合作,发动了战争,拿回城池来得民心。
鹤雅在大婚日杀了未婚夫,发兵杀入皇宫,夺回政权,明白皇兄对她的纵容与挣扎,皇兄既想让她掌权,又忧她是女子。
鹤雅见皇兄判决又要心软,干脆替逼皇兄写了退位诏书,自己继位为帝,清算了判臣,又退了边界的兵马。
鹤雅写了回信,表达了想与之交好的心愿,收到鹤雅回信的那日,周锦月高兴了好久。
她积极回信,极力促成与腌垯更长久的和平,并召了六部,准备打通与腌垯的贸易,以商替战,还边境子民安宁生活。
眼见与腌垯的贸易越来越好,太子旧党担心时机错失,集结人马欲讨伐进京,吴明庭联合华留辰彻底清算了太子旧党派,国内恢复了安定,国泰民安,百姓于周锦月的骂声也越来越少。
又是一年三十,京都司家。
摄政王宽恩,司南官职降了一些,却不必再奔波,以后可以与家人在一起了。
两个小娃娃,一左一右牵住司南,拉着他去外面放爆竹,司南笑着,护着他们往外走
今年发生诸多祸事,宫内一切活动从简,倒没想到,今年三十,宫内反而是最热闹的一年。
摄政王府、忠毅国公府、国丈府,几家人齐聚在凤仪宫内。
孩子们热热闹闹的凑到一起玩闹,周慵与华老夫人被一群孩子围着,脸上笑就没消过。
吴明庭处理完政事,拎了罐好酒来找华留辰,华留辰也高兴,大笑着揽住吴明庭去炉前饮酒。
文蔷快生了,江心月轻轻扶着她的肚子,细细跟她说着需要注意的事情。
华留辰不胜酒力,没两杯便醉了,宫女扶着他去喝解酒汤,吴明庭笑着看着殿内的场景,怎么就走到这一步呢,这些温暖,是他曾经不敢奢求的场面。
吴明庭晃晃脑袋,起身,披了裘衣,出了殿,外面月光真亮啊,倚着个圆柱,吸了满口冷气。
仙树也被移到了殿前,它也长高了,这么多枝桠呢,吴明庭伸手去够,身前还有两个台阶,怎样伸手,都是碰不到的。
他看着这模样,忍不住咯咯笑了,猛地往前一跳,地上雪滑,整个人扑到了树上,小小的树干竟也撑住了他的重量。
“阿明!”周锦月刚出来,便见着他正在那往下跳,吓得她惊呼,急忙过去查看。
吴明庭顺势坐到了树下,哈哈大笑。
周锦月将拿着的毡帽放到一旁,仔细的查看他有没有伤到,见他还有心情大笑,一巴掌拍在他嘴上。
吴明庭抓着她的手,将她拉到怀里,拿着个冷脸往她身上凑。
两人在树下如孩童般打闹,周子清看着身旁的陈淑依,“夫人要过去吗?”
陈淑依看向二人的背影,微微一笑“大人不必试探我,我既已放下,便不会再反悔,我只是习惯了寻他。”
她是没想到,明庭与娘娘还有如此过往,周子清既与她明说,便不希望她纠缠。
这些年明庭对她们母女很好,念儿还将是唯一的皇后,他已经做了能做的,是她靠近不了他,她不愿成为幽怨之人,答应了周子清,会与明庭和离。
他与娘娘的亲昵自然,是她从未见到的温柔,她得到的已经很多了,心中不难过是假,可终归要释然。
陈淑依轻轻叹气,转身往殿内去,“该改了。”
宫内的人被清到了外面,院里只有周锦月二人,周子清不放心,寻了个角落蹲着,裹紧毡帽,静静守着树下二人。
有些秘密,他依旧说不出口,那就让他多守着她一会,也算为母亲与大哥,求一分心安。
“谢谢你,无华前日与我通了信,他在那识了不少新玩伴,离开皇宫,他这一生才能真正的无忧吧,挺好的。”
吴明庭虽杀了前太孙,却也与前太子旧党做了交易,让前太孙那未出世的孩子成为未来储君,他们会帮吴明庭在朝堂站稳脚跟。
吴明庭感受得到周锦月对褚柏宸的在意,不敢真的杀了那小娃,偷换了个死了的孩子,蛊惑常云胜几人烧掉孩子,真的褚柏宸早已送到了无华身边。
香儿心思不正,自阿檀死后,虽然跟了周锦月,心中还是带着恨,吴明庭不过多说了几句,香儿就不管不顾去杀了褚静成,香儿敢对月儿有二心,死不足惜。
吴明庭本以为,褚静成死了,朝中无人可威胁他,他便能带着月儿去腌垯。
当初,他帮文怀玉夺位,允诺还三城,带何娅回来建情报网,就是为了有个可退之处。
可惜,人算不如天算,文怀玉撑不起腌垯,最后成了文鹤雅,计划的意外,加之月儿那般行径,他不愿再伤月儿。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你知道吗?那日引你来,我心中已有结果,我所看到的,无论哪条路,你都是抛弃我,我做的一切只是徒劳,为什么你没有呢?”
周锦月轻勾他的脖颈,吴明庭低下头,一个轻轻地吻落在他唇上,“因为,你是我的阿明。”
吴明庭温柔地眼里,掺了泪,星星点点,很漂亮,周锦月对他扬起一个大大的笑容,吴明庭小心地拖着她的头,加深了方才的吻。
“阿明,皇帝亲政后,咱俩去南江吧,大哥与阿成也都好大岁数了,说不定能在那儿见到他们呢。”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