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8、长命锁 信里只有一 ...
-
宫宴要结束时,吴明庭突然起身,拉着陈淑依上前跟帝后敬酒。
喝完盏中酒,吴明庭拿出一个玉质长命锁。
“陛下,臣多年未归京,未能侍奉太子殿下一二,臣心愧。臣曾路过露安寺,在那里求了一个长命锁,想献给太子殿下,减臣之罪。”
褚静成看了看周锦月,周锦月抱着崧儿微笑着点头,崧儿趴在周锦月怀里,眼皮半合半张,马上要睡着了。
“星明这话严重了,什么罪不罪的,秋平,你不拿,朕瞧着,侯爷是不打算起身了。”褚静成打趣道。
秋平得了令,上前接过长命锁。
陈淑依啥也不敢说,老老实实低头站在吴明庭身旁。
侯爷今晚有点反常,不,应该是很反常,上次好像也是特意叮嘱了陛下的事,侯爷今日的反常,是因为陛下吗?
陛下对侯爷,感觉一直很亲近,反而是侯爷很谨慎,侯爷是怕“狡兔死,走狗烹”吗?
宫宴就这么平静的结束了,回去的路上,吴明庭什么也没说,一直闭目养神。
回了侯府,吴明庭差人收拾了主院的偏房,把主屋留给陈淑依,自己去了偏房睡。
“司南,天冷了,进来吧。”司统领全名叫司南。
司南坐在炉边,烤着冰冷的手,他一直在宫外侯着,回来又驾车,早冻透了。
两人相对坐在炉前,谁也没说话,直到吴明庭困了,起身上床前,问了司南一句话,“陛下要选秀了吧?”
“是,这次宫宴也是为此提前的。”司南道。
次日,皇后让露闲送来许多绸缎,都是给陈淑依的。
说让陈淑依多做几件衣裳,女子都爱美,昨日穿的太素净了。
得了宫内的赏,陈淑依很开心,把绸缎分了几份,准备送回陈府。
露闲临走前,单独将一个冬虫夏草放到了吴明庭手中。
吴明庭拿着那个冬虫夏草回了书房,将放门反锁,看着那个冬虫夏草,呆在里面一整天。
他就知道,他就知道,月儿是在意他的,月儿不可能忘了他的。
虫草不是一体,那不是她生的孩子,都是假的,还好是假的,不然,他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嫉妒可以压抑,欲望无法控制,知道她与褚静成有孩子时,他整个人都要疯掉了,这一年,如蚁蚀骨,硬熬着才撑到京都。
刚回京,还要被吴家胁迫,他真想鱼死网破,可,他也不过是想想,他怕自己的一时冲动,让月儿处于险境。
这种身不由己,一无所有又无能为力的感觉很糟,他不知道自己所求为何,所作为何,那种痛苦压抑,让他一心求死。
可,他还是不甘心,好不甘心,至少见她一面,心底深处还是不信,不信她会放弃。
他一定要去宫宴,见她一面,她如果真的放弃了,他接受,这是他自己作的孽,他该受着。
还好,还好,一切都只是如果。
看着冬虫夏草,这一年,失控,所有的一切都让他恍惚,回顾那些恍惚,让他感到了月儿的重要,他不能没有她。
于吴家,他仁至义尽,他不用再考虑他们,他要拉回月儿,他要拥她入怀,他要她只对他笑,谁也不可把她再抢走。
京中某处,清脆的巴掌声,打破了夜的宁静。
文何娅屈膝半跪,“明大人。”
“你以为,你做的我不知道?”吴明庭蹲下,伸手掐住她的脖子,“违抗命令?”
文何娅喘不动气,眼里带着泪,不敢出声。
当年,她为了任务进行,安排了周锦月落水。
离开腌垯时,陛下让她保证明大人安全,明大人要她保证周锦月安全,她心中不信明大人,还是以陛下为主。
后来,她传信回腌垯,一直收不到回信,她才意识到陛下是多么信任明大人。
这里的一切都交给了明大人,明大人知道了她的行为,所以信送不出去,也就不可能有回信。
吴明庭见差不多了,松开手起身,文何娅猛烈地咳嗽,拼命呼吸。
“你还没有蠢到再动她,她心慈,这次放过你,再有下次,我让你慢慢感受什么是死亡。”
文何娅立马跪回吴明庭身前,“是。”
次日,周府。
“什么?”周慵惊地起身,“你说皇后要回来?”
周子清道:“是。”
“她回来干什么?文蔷进宫那么多次都被她拦着,忠毅侯那边,没拦过一次,她回来干什么?”
周慵越想越气,重重搁下笔,起身离开书桌,“还是觉得我亏了她?年前来给我找不痛快?”
周子清站在周慵身旁劝着,“父亲,别这样说,我每次进宫都有去看她,太子总病着,妹妹疲惫,怕怠慢了文蔷,所以不让她进。”
周慵冷哼一声,周子清见周慵没有继续发怒,再次开口道:“妹妹或许是想家了,回来看看,也没有什么不好。”
周慵坐到木椅上道:“亏她还知道有家。太子呢?太子不来,她也就不用来了。”
“来的,来的,太子还没见过外祖父呢,他一定很想您。”周子清道。
周慵又冷哼一声,“哼,他一个奶娃懂什么想不想?你快滚吧,看你就烦。”
周子清陪笑着出了屋。
他知道,父亲是着急,陛下撤了他的职,妹妹又一心扑在太子身上,对别的不管不问,眼见着选秀就开始了。
父亲是担心陛下被妹妹冷淡后,新人一入宫,各家都在蠢蠢欲动,担心有新人冒头挤下周家。
唉,要他说,父亲就是多虑了,未都卫自创建就是他在管,许多事,只有他知道,这不明显陛下很看重他吗?
还有妹妹,陛下哪日不宿在凤仪宫?父亲就是没见到陛下与太子的相处,陛下比妹妹还宠溺太子,且不说陛下对妹妹的情谊,但说太子,陛下就不可能忽视妹妹。
凤仪宫。
周锦月站在仙梅树前,手中拿着崧儿的玉锁,看着仙梅愣神。
她已经许久没来看它了,文何娅给她阿明的信时,她没意外,她知道,这些都是阿明的人。
信里只有一句话,他想见她。
宫内人多眼杂,不能在宫里,这个季节又没有理由去别院,那就只能回周家。
她说不清自己心里是什么感觉,很平静,看到阿明拿出玉锁时,心里所有的风浪都化为平静。
过几日,就能见到他了,这么久,他还好吗?
……
周锦月带着崧儿回了周家,周慵看到崧儿很喜爱,崧儿也不认生,在周慵怀里不撒手。
用过晚膳,趁着周家几人逗弄崧儿,周锦月带着露闲寻了个由头,暂时离开了席面。
周锦月带着露闲回了自己的院子,吩咐露闲守在门外,自己刚闭上门,就被人拽到了暗处。
周锦月闻着熟悉地味道,轻声唤了声阿明。
吴明庭抱着周锦月,轻轻蹭着她的鬓耳,“月儿,我好想你。”
周锦月轻轻亲吻,吴明庭俯身回她,一吻作罢,他指尖轻轻摩擦着她的唇角。
“月儿,我带你走吧。”
周锦月有些疑惑,抬眼看他,“什么?”
“我们离开吧,我带你走,好不好?”吴明庭重复道。
周锦月笑了,轻轻摇摇头,“晚了,走不了的,你知道的。”
曾经,她以为自己是一个棋子,现在才知道,还不如一颗棋子,褚静成不会让她死,可,除此之外,又有几分真情?
这个路,他阿明推她走上去的,无论是褚静成还是周家,都不会让她轻易离开。
他们都知道的,木已成舟,那就努力活着,阿明想离开,或许只是玩笑?除了等崧儿登基,她不知道还有什么办法能离开。
“月儿,对不起,我不该把你留下,我们离开吧。”吴明庭悲伤地看着她,眼泪滴落在周锦月衣上。
周锦月轻轻替他擦泪,他不是在开玩笑,那是谁让他这么悲伤?是吴家?还是什么?还是他累了?
她现在可以在京中站稳脚,离不开,可以留下,褚静成登基后,他总是孤身在外去面对那些,她心中也不想让他再走了。
“阿明,我现在很好,有崧儿,有你,你别走了,留在京中,我可以护住你。”
他知道,他的月儿很厉害,通过忠毅侯与未都卫,在京中布置良多,她真的可以护着他,只是,留在京中,他就无法这样拥着她。
周锦月本来有许多事情要问他,可,真见到他,心中只剩怜惜不舍,她只想好好抱抱他,别的,都不重要了。
“阿明,你还没有见过崧儿呢,他很聪明,你一定会喜欢他的,看着他,我就会想,你小时候是不是,也这般聪明伶俐?”
“你喜欢孩子吗?”吴明庭的计划里,没有那个小太子。
周锦月抬手,轻轻抚摸着吴明庭的脸颊,“崧儿不一样,他的娘亲是个很好的女子,他的娘亲用命换了他活,你说过,你娘亲是个很温柔很好的女子。”
周锦月抬起脚尖,再次轻轻吻了他一下,“养育他,我就感觉,是在照顾你,我碰不到你,也帮不到你,如果有来世,我想早早遇到你,这样,你就不用那么辛苦。”
吴明庭明白她的意思,可他依旧不想放弃,“月儿,你还愿意来见我,我很高兴,我们离开吧,带着他,一起离开。”
周锦月看着吴明庭,阿明不是与她玩笑,阿明是认真的,怎么可能呢?除非,“去腌垯吗?”
吴明庭没说话,默认了。
“阿明,我信你,所以不问腌垯的事情。”周锦月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继续道,“阿明,一定不可以卖国。”
她知道吴明庭不可能由褚静成摆布,他一定与腌垯达成了某些交易,不然,腌垯不可能那么快的在京中建立联络点。
她信吴明庭有分寸,信他不会去做通敌卖国的事情,但他那么肯定的要带她离开,他突然这么悲伤,她拿不准,她怕阿明一时糊涂。
吴明庭重新把她抱着,“放心,我会让褚静成提高防范,也不会让腌垯带回去有用消息。我不会卖国的。”
当然,让腌垯拿回本属于他们的土地城池,物归原主,不算卖国。